月亮事件的硝烟彻底消散后,众人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轻松时光——一场毫无负担的沙滩之游。
天刚蒙蒙亮,林柳歌就抱着他那只印满独角兽图案的游泳圈,在酒店走廊里来回蹦跶,催促着大家尽快出发。楚恒晴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连体泳衣,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流畅的肩线,活脱脱像只灵动的海豚;林依洛则偏爱素雅的白色,裙摆式的泳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唯有祝柊清,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他搬了一把躺椅放在太阳伞下,旁边的保温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冰镇西瓜,红色的果肉裹着晶莹的冰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手里捧着一块切好的西瓜,一大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滑落,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眼底满是满足。
“清哥!你伤都好利索了,怎么还赖在这儿吃西瓜啊?”林柳歌提着游泳圈凑过来,看着祝柊清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西瓜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家都去海里玩水了,就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当‘吃瓜群众’,多没意思啊!”
祝柊清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西瓜,咽下后才扶了扶墨镜,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是下水了,想吃西瓜怎么办?总不能抱着西瓜泡在海里吧?那多麻烦。与其折腾,不如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吃个够。”
“你可真是把‘懒’字刻进骨子里了,还找这么多借口!”林柳歌撇了撇嘴,一脸嫌弃,“不就是个西瓜吗?至于这么执着?”
“你懂什么?”祝柊清立刻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反驳,“我特意带了三个西瓜过来,要是吃不完,难道还要我再背回去?多累啊。再说了,冰镇西瓜配沙滩,这才是夏天的正确打开方式好不好?”
林柳歌刚想再说些什么,比如“你一个人能吃完三个西瓜?”,祝柊清却突然从保温箱里端出一个大盘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块切好的西瓜,鲜红的果肉上还挂着细密的冰珠,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清凉。林柳歌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刚才在海里玩了半天,早就又热又渴,这冰镇西瓜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祝柊清挑了挑眉,故意把盘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调侃。
“没、没什么!”林柳歌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错怪清哥了!清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他说着,还拎着游泳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结果动作太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独角兽游泳圈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祝柊清看着他这副糗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行了行了,别装了。把这盘西瓜给大家分了,记得留几块给宋臻和范默,他们俩在堆沙子,估计也渴了。”
“好嘞!谢谢清哥赏赐!”林柳歌接过盘子,像是得到了圣旨,装模作样地对着祝柊清低头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念叨着“小的这就去”,然后一转身,就撒欢似的朝着海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家快过来吃西瓜啊!清哥准备的冰镇西瓜,超甜的!”
祝柊清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块西瓜继续吃,嘴里小声吐槽:“真是个戏精,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就在这时,季怀允提着两个冰镇椰子走了过来。椰子壳被削得整整齐齐,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吸管,还挂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冰镇椰汁,解腻解渴”。他走到祝柊清身边坐下,顺手把其中一个椰子递了过去:“刚去旁边的小店买的,老板说这是今天刚到的新鲜椰子,你尝尝。”
祝柊清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西瓜,接过椰子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清甜的椰汁带着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嘴里残留的西瓜甜腻,也带走了夏日的燥热,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天啊季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吃西瓜吃渴了?这椰子也太及时了!”
季怀允在他身边的躺椅上坐下,看着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似的,眼底满是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猜的。你吃了那么多西瓜,肯定会觉得腻,椰汁刚好能解腻。”
“明明就是心有灵犀!”祝柊清撇了撇嘴,又吸了一口椰汁,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但人家很想跟你制造点话题嘛,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说‘因为我懂你’之类的话吗?”
季怀允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祝柊清的头发很软,带着阳光的温度,摸起来像毛茸茸的小猫。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纵容:“正常点,这么大的人了,别总像个小孩似的。”
“好的。”祝柊清立刻收敛了撒娇的模样,正襟危坐地捧着椰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模样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学生。只是他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季怀允,看到对方嘴角的笑意时,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海风和煦地吹过,带着大海特有的咸湿气息,拂动着太阳伞的边角,发出“沙沙”的轻响。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与远处的大海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沙滩上满是欢声笑语。林依洛和楚恒晴在浅水区打水仗,楚恒晴趁着林依洛不注意,猛地泼了她一身水,林依洛尖叫着反击,水花溅起老高,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引得两人都笑个不停;宋臻和范默则蹲在沙滩上堆城堡,宋臻负责堆沙子,范默则用小石子装饰城堡的窗户和大门,两人专注得连头发被风吹乱都没察觉,城堡的雏形渐渐清晰;林柳歌抱着空了的西瓜盘,正追着一只想偷剩下西瓜皮的小螃蟹跑,小螃蟹跑得飞快,在沙滩上留下一串细细的脚印,林柳歌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不肯放弃,闹得鸡飞狗跳,引得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月亮终将落下,太阳照常升起。昨夜与海怪厮杀的硝烟、与[空无]对抗的紧张,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晨光与和煦的海风抚平,只剩下此刻的宁静与惬意。祝柊清靠在躺椅上,一边喝着椰汁,一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这样安稳的时光,真好。
然而,与沙滩上的轻松惬意截然不同,在期苑的隐秘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空间的正中央,悬挂着一盏泛着幽绿光芒的吊灯,灯光昏暗而诡异,勉强照亮了下方肃立的几道身影。
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眉头紧锁。他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主位方向低声说道:“大人,您今天似乎……有点太兴奋了。”
神父正背对着众人,站在一面巨大的星图前。星图上用银色的线条勾勒出复杂的星座,几颗红色的宝石点缀其中,代表着某种特殊的星体。他身着一件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袍,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他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野心。
听到叁的话,神父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何以见得?”
“您已经在星图前来回走动了一千三百六十五次,共计十五分钟。”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上的数据,语气严谨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这种重复性的动作,通常是焦虑、紧张或极度兴奋的表现。结合您近期的状态——尤其是母神现世后,您的情绪波动明显比以往更大,我的判断是后者。”
“哎呀呀,叁你观察得可真仔细!”一旁的肆立刻凑了上来,她穿着一件华贵的红色晚礼服,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眼睛里冒着粉色的爱心,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语气夸张地说道,“不过说真的,兴奋的神父大人更帅了!您刚才走动的时候,黑袍飘动的样子,简直就像天神降临!”
贰站在另一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讽:“收起你那花痴样,这里是议事厅,不是你的追星现场。用得着你在这里阿谀奉承?”
“我夸神父大人怎么了?你管得着吗?”肆不服气地瞪着贰,双手叉腰,“贰你就是嫉妒我能跟神父大人近距离接触,所以才故意跟我作对!”
“嫉妒?你也配?”贰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你这副没脑子的样子,神父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别做白日梦了!”
两人立刻吵作一团,声音越来越大,打破了空间里的沉寂。
夹在中间的叁无奈地扶了扶眼镜,试图劝架:“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大人还在这儿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结果话音刚落,贰和肆就同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叁瞬间噤声,默默地退到一边,继续当他的“背景板”,心里暗暗叹气——每次开会都是这样,贰和肆总会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他这个“和事佬”从来就没成功过。
壹并不在场——或者说,壹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就像一个神秘的影子,只有在神父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里。能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神父显然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争吵的贰、肆和沉默的叁,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陆身上。
陆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偶。那木偶做得栩栩如生,倒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他正用一把细小的刻刀,小心翼翼地调试着木偶的关节,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手里的木偶。
神父的手指轻轻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那力量阴冷而强大,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下方争吵的贰和肆、试图劝架的叁,甚至连专注调试木偶的陆,都瞬间停下了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眼前的人。
“有点吵啊……”神父低声念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空间里的沉寂。
四人不敢作声,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沉默了片刻,神父却突然轻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重复道:“吵点好啊,吵点好啊……至少这样,不会显得太冷清。”他缓步走到主位前,优雅地坐下。主位是用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几颗暗紫色的宝石,看起来既奢华又阴森。
他敛着眼眸,目光扫过下方——不知何时,空间的地面上已经站满了戴着鬼面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身形挺拔而僵硬,低垂着头,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大人……”肆忍不住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神父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不必紧张,不必紧张。我们的大业,已经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母神已然现世,只要能彻底掌控母神的力量,那么,掌握世界的大权,终将落在我们手上。”
随着他的话音,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如同翻滚的墨汁,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黑气中,隐约能看到几道扭曲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他微微垂眸,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渐渐加快,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萦绕在他周身的黑气缓缓散去,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他依旧端坐主位的身影。只是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世界的那一天。
下方的鬼面人依旧肃立着,无人敢出声。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神父敲击扶手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希望壹在彻底改变意愿之前,能好好控制住[空无]的容器。”神父的声音在黑气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毕竟,祝柊清体内的[慈爱]力量太过顽固,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清除。”
“若是壹无法稳住他,让他彻底沦为[空无]的容器,到时候要让[空无]心甘情愿地与我们合作……我可是会很麻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