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棠走得急,叶霖在微信上和她确定了当临时小工的时间。
夜晚,叶霖早早就上床准备休息,但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都是林晓棠和叶黎相同的动作。
想着,还是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么多年,还是走不出叶黎离开的悲伤,叶黎是她的骄傲,是她最好的姐姐。
半夜,叶霖做了个梦,梦到叶黎变得不幸的开始。叶黎大三时为了学校的实习机会选择住校工作实习。叶霖很期盼姐姐回家,叶黎也只有珍贵的实习期一次休假机会,据说那时的叶黎和男朋友同居,是高中就和叶黎在一起,还被大家最看好的一对。
最珍贵的假期要和家人过,叶霖半年没有见到姐姐自然一回家就冲向叶黎。但这个抱抱好像给叶黎抱疼了,只听到叶黎吃痛的嘶了一声。叶霖赶忙放手,害怕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被自己抱疼了,再也不回来了。
但,洗碗的时候,叶霖还是看见了叶黎八月的天气还穿长袖的原因,那个男人打她了。
叶霖不敢想,如果姐姐真心喜欢那个男人,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想到这里,叶霖拳头都捏紧。如果,姐姐真的很喜欢那个男人,她会去警告他,是姐姐要和你在一起,如果还敢欺负姐姐,她就会对他不客气。
看到叶黎伤口的时候,她把许多办法都想了一遍,甚至,还苦口婆心与叶黎来了一场姐妹深夜畅谈。但是和预料的一样,叶黎还是想给那个男人一次机会。
即使那件长袖下的伤口开始发脓,即使小臂上有刀伤,烫伤,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伤口。那晚,叶霖对着姐姐的手哭了好久,骂了好久,她想把叶黎撰在手里不许她再走,但是,叶黎从小到大,想做到的事情,谁都劝不动。
叶黎自从那次过后,回家越来越少。猜也可以猜到,是那个叫庄鹏的男人不肯她回去。是的,叶霖从姐姐口中得知他的名字。知道他名字后庄鹏成了叶霖小小世界里最大的敌人,抢走叶黎,欺负叶黎的敌人。
后来,一年才回来一次,叶黎被欺负的第三年,她怀孕了。庄鹏甚至都没有来过家里,未婚先孕,她再见到叶黎的时候已经是叶黎怀孕五个月,早就不能再打胎。只能妥协,妥协嫁给庄鹏。没有彩礼,没有订婚,一切庄鹏都用黎黎不好走动的理由搪塞。
叶黎婚礼那天,原本细嫩白皙的手臂上都是伤疤,姐妹俩都不敢和父母多说一句这些事。很默契,叶黎准备了一副手套,白手套,西式婚礼。叶霖在来之前,跑了临江的所有婚纱店,也买了一副手套,给姐姐,给叶黎。
从婚礼后,再次见到的是叶黎的遗体,是自杀,她还是死在不是家的地方。
她就躺在冰棺里,身上还有新添的伤口。
葬礼很简单,叶黎的好友只有江亦姝一人。江亦姝把叶霖独自拉到角落,交给她一张卡,是姐姐留给她的钱。
往回看一眼,是叶黎的遗像。遗像上的叶黎和高中时一样爱笑,眉眼弯弯,好像也在诉说自己舍不得她。
叶黎好久没有出现在她梦里,很久很久。久到如果不去看叶黎的照片就快要忘记她的长相,如果不去听叶黎留下的语音就要忘记她的声音,可是还是记得她的习惯,爱好,性格。她好想叶黎,好想那个对她最好最好的姐姐。
汗水浸透她的丝质睡衣,叶霖还是没有从梦里缓过神。瞥见床头放着一杯水,像是睡前知道自己会做这个梦一样巧合,对啊是巧合,巧合。
拿起水杯轻抿,又一个动作想起了林晓棠,白天她也是这样喝自己的咖啡,如果不是她后来说的那句话,还以为自己做的咖啡难以下咽。
不对,自己为什么一直想着她?
一瞬间,问题从左脑贯穿右脑,最后停在心上。
叶霖的青春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暗恋一个女生三年,结果毕业时表明心意后女生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所有人。这些年的高中同学聚会叶霖从不去,知道这个秘密的同学总会对自己冷嘲热讽。也就是青春期的那次冲动,性取向与其他人不同的秘密,又一次给她自己放回心里最深处。
或许只是好感,她又这样说服自己的内心。
周三,林晓棠穿着一身黑色,黑色外套,黑色打底,黑色裤子鞋子。不像来帮忙,倒像个小修理工。这是叶霖对她今天穿搭的评价。
简单打招呼寒暄,她拿出一件黑色的围裙。“这个,倒是和你今天很搭。”讲完她自己都笑了。
拿过围裙,折叠成半后系在身后,可林晓棠怎么都系不上,转过身,对着镜子系还是找不到方向。这时候,叶霖走过来,系上。一套动作不超过十秒,但叶霖在身后时,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她缓缓的呼吸声,气息在她的脖颈经过,是花香。
系不上围裙本就尴尬的脸红,叶霖又凑这么近。来第一天就这样被叶霖迷得脸红,后面几天怎么办啊。
“谢谢叶霖姐。”她道谢。
“不客气,你来当我的小临时工,我当然要顾着你。”说罢,叶霖开始给她安排工作了。
从前在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叶霖这,倒是什么重活都抢着干。黄益看到的话估计都很欣慰。
一天干完,秋天的风吹到刚出过汗的脊背,凉凉的。
和叶霖简单把店里的垃圾收拾干净,一天下来千金大小姐林晓棠早就遭不住了。天黑漆漆的,早已十点过半。中午和叶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开始给她打下手。直到现在,林晓棠还觉得自己在包花,一片一片层层叠叠包上去。手上的动作好像还在继续,闭眼躺在椅子上,累得够呛。
叶霖看到林晓棠这样,心里还是有点愧疚。是自己叫她来帮忙,是不是不该给她安排这么多活?
“晓棠,你还好吗?要不你明天别来了。”她对着林晓棠递出去一瓶水。“不,是我自己愿意干的,叶霖姐不叫我来我也想来店里体验体验。”
看着林晓棠满头汗水还要故作坚强说自己没事,她心里的问题又一次对自己问了一遍。
咕咕——
听到响声,两人都看向对方,“噗,哈哈哈。”
原来林晓棠饿了,才想起自己和她晚饭都没有吃。
林晓棠尴尬的想找个缝钻进去。
“走吧。”叶霖对着她伸出手。
工作台的台灯开的亮度很暗,店里只留了工作台的灯,因为有这单的原因,今天没有营业。十点半的临江没有几个店铺开着门,台灯的光照在叶霖发丝上,是黄色,在发光,是发丝,也是叶霖,都在发光。
她今天对叶霖的第二次心动,她没有搭上叶霖的手,停顿的几秒好似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想控制住自己的心,但是,叶子不能控制树根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