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要上班!”
万梦生蓬头垢面地洗着蓝莓,哀叹。
两片微焦的吐司叮一下弹出来,丁蕊把煎蛋和培根盖在吐司上,抬头看向她。
洗好的蓝莓拿出一半两个人分着吃,另一半放进密封盒,扔进丁蕊的帆布包里。
吃完早饭,她们就得分开。
牛上牛的班,马上马的班。
万梦生是做展会策划的,她这一阵特别忙。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加拿大籍华人女画家的画展,还有五天就开始了,我得去接画——从加拿大运过来,还非要分好几批,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如果今天我能早下班,我就去接你。”
丁蕊道:“今天我不会太晚,下午有个会,五点前可以结束,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公司刚搬过来,所有人都在适应中,她这几天不算太忙。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新项目和争取秦中林的投资,不过秦中林出差了,接下来几天,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然后耐心地等。
“祝我们今天不生气。”万梦生道。
但这句祝福是句空话。
万梦生在上班一个小时之后就跟同事吵起来了。气急败坏地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之后,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向丁蕊吐槽。
而丁蕊的平静也只持续到下午两点。
会议上,被秦徵批评的同事David站起来,说:“秦总,预算没按时批下去,这我承认,但这是因为丁经理没告诉我。”
他看向丁蕊:“前天她一整天都没说,昨天却直接跟我要——要的这么急,不如让ai给你编一篇好了?”
秦徵皱眉:“前天丁蕊休假——再说,我上周三就让李秘书通知你了。”
David道:“但是毕竟是丁经理手底下的项目,她没给我提供数据……”
“……”丁蕊道,“周三下午三点,姗姗已经给你发了,她截图发给我了。”
她不想过多纠缠,平静地说出事实。
David连个犹豫都没有,指责:“我们每天收到那么多消息,你们怎么不当面提醒我说一声?”
这是胡搅蛮缠了,丁蕊无奈。
秦徵手里的文件啪一声甩到桌面上,制止了David:“停。“
David不说话了,脸色很差。
会议结束,他头一个跑出去了。
秦徵不快:“他生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有五年的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吧?”
丁蕊没接话,她忙着给姗姗发消息:“上周三整理的那个文件,再给David发一次。”
李秘书叹口气:“没事吧,小蕊?”
虽然丁蕊和David都是公司的元老,但李秘书还是更亲近丁蕊。
这是跟秦徵捆绑在一起的自己人。
丁蕊笑笑。
“工作”就是这个样子。
李秘书摇着头八卦:“David心情不好。他一开始就不想过来S市,他女朋友年薪百万,不可能随便跟他走……”
秦徵冷脸:“当时我说了,不想跟过来的拿赔偿金走人。”
“这阵子所有人都忙乱,不在状态,认个错,我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他倒好,往丁蕊身上扯,这明摆着跟我过不去,我倒想问问他,他到底算不算男人?”
丁蕊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秦徵的心腹,但秦徵私底下对她抱怨另一个同事,好听不好说。
她站起来:“我还有工作。”
秦徵点头同意她离开,转向李秘书。
丁蕊快步走出会议室。
但在关门之前,秦徵的话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秦先生出差了,但我们也不能干等,得投其所好。我听赵屏说,他有个感情很好的女友,近几年里,他每周都坐飞机去看对方。”
丁蕊顿了一下。
感情很好的女友……
——正常。
而且,别人的感情生活跟她没关系,她完全没必要分神在意。
李秘书感慨:“你看看,同样是异地恋,David这个男朋友就当得不够格,如果真喜欢对方,就每周飞回去约会啊……”
会议室的门悄然关闭,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新项目第二次测试正在进行中,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丁蕊得以按时下班。
她乘上地铁,在晚高峰汹涌的人潮中,与万梦生汇合。
两个人一个在车头,一个在对面方向的中端,两人隔着人群比比划划,上了电梯,最终在地铁出站口成功挽在了一起。
“啊!”万梦生发出痛苦的声音,“人人人人人……我在手机上取号了,咱们前面还有五桌!”
丁蕊:“嗯。”
挤完地铁她就累了。个人生活刚刚开始,电量已耗尽。
万梦生道:“先去拿奶茶,我点好了。”
每天吃外食的日子,万梦生适应良好。
上大学时吃食堂,工作后吃外卖。在各种“调料”的多年培养下,万梦生已百毒不侵,且品味超群。
“同事约我喝酒,我不想去。”她把奶茶递给丁蕊,“我现在是有家的人。”
丁蕊刚喝了一口,却见万梦生又望向了路过的情侣。
她情不自禁道:“想恋爱。”
丁蕊告诉她:“天天跟我在一起,你没法恋爱的。”
万梦生说:“你比恋爱重要。”
这话醉人,丁蕊猛吸一口奶茶。
万梦生却又附耳:“我没有谈恋爱是正常的,但是你——我的小丁香,你真的没有背着我恋爱吗?”
作为最好的朋友,最害怕的就是对方背着她谈渣男。她无意干涉,只是不愿意被排除在外。
“没有。”丁蕊说。
万梦生理解了:“唉,这些男的,质量都太差。”
“……不能这么说。”丁蕊说。
有的时候,她觉得万梦生对她,就像一个母亲狂热地爱自己的女儿。
万梦生认为,丁蕊应当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否则就是这个世界有错。
实在夸张。
好在万梦生的注意力被其他事吸引了。
她一把搂住丁蕊:“低头,别让他们看见,我看见我同事了——他们怎么也来这家店?”
她刚拒绝跟同事喝酒,千万不能被自来熟缠上来了。
丁蕊乖乖听话。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一棵盆栽挡住她们半身。
万梦生的同事在她们前排落座,随意闲谈着。
“这一次,展馆差一点就订不到了。”同事说,“那个加拿大华人画家,庾菲,突然就说要开画展,只给了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正常都要提前几个月规划,排期定场地,入驻、设计、布置,才能保证不出岔子。”
“不是挺顺利的吗?”另一个同事说,“我们工作都挺轻松的,这么早就能下班。”
“你不知道——原本场馆已经租出去了,是有大人物用钞能力买了对方让道。我们现在工作顺利,也都是因为对方砸了钱。”
“这位画家这么有钱?”
“不是,是秦氏集团。”同事说,“听说,这位漂亮又有才华的女画家,被那位秦董事长一路保驾护航,才在国内事事顺利。”
万梦生皱着眉听八卦,下意识看了看丁蕊。
她依稀记得丁蕊认识秦氏集团的什么人。
而丁蕊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她不在意这些,也没往心里去,只低头看了看手机,问:“前面还有几桌?”
万梦生悄悄地说:“耶,到我们了!”
她们偷偷摸摸吃上了美味大餐。
画展没有完全布置好,有些地方是空的。
白色的墙,冷冷的灯,灯下是年轻的天才画家。
——长相跟丁蕊有三分相似。
“Faith。”
越洋电话里,传出来电者温柔宠爱的声音。
“天气预报说,s市明天有雨,你要记得带伞,不要把空调温度开得太低。”
“嗯。”庾菲把手放在画上,一用力,戳得画布变形,陷下去。
她收回手,补了称呼:“妈妈。”
“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位男性走得很近……”来电者说,“不要这样,你的婚事,家里会替你考虑周全。”
“嗯。”庾菲收回手,走向了下一幅画。
“其实,妈妈希望你能找到爱你的人。”她说,“但是我们不需要在国内找,好吗?”
庾菲这次没回复“嗯”。
电话挂断了,她独自在空荡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她觉得……她想……
先联系、或者直接过去……
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消息跳出来:【不要打扰她。】
庾菲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捏在手机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每次手指落在屏幕上,都因沉重而微微变形。
她一字一字地敲:【她是我的姐姐。】
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她的姐姐——就在国内。
而对方的冷漠,相隔千里依然刺骨。
他甚至不费心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缠,只说:
【做你该做的。】
放在墙角的画,曾有买家报价十八万美刀。
此时“砰”一声。
画布从中心点变形,被人一脚踢坏,画框歪斜变形。
“你看——八岁。这些小孩儿,年纪小小画画这么厉害,什么叫天赋怪!”万梦生说。
“比我当年有出息多了,我小时候就知道抓虫子。”
她们已经吃过饭了。
两人在附近的商场游荡,广场前是一个微型“画展”,几排张贴的儿童画作为学生优秀作品,为绘画班招生培训。
丁蕊的目光从色彩斑斓的画纸上划过,说:“我妹妹也画画。”
万梦生知道,丁蕊和妹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妹妹收到捐助治好病后不久,就被一家人收养了。
从那之后,丁蕊跟妹妹失散,再也没有见过面。
万梦生安慰丁蕊:“那她现在,说不定是一个小画家。”
丁:
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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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