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落雨 第19章 尾声

每一个瞬间都转瞬即逝，无数个瞬间逐个排开，拼凑出了陈之韫的高中，很漫长，但也走向了尾声。

高一的时候，初来乍到，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完完全全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的小女孩，带着一身的天真和懒散和严苛的校规校纪玩碰碰车，第一次离开家独自住校，第一次被学校制服，第一次发现周围的同学们都在努力学习，她终于有了成长，开始静下心学习，成绩稳步上升，又稳定在自己比较满意的水平上，不过那个时候的她也只思了一点点进取。

直到进入高三，准确地说，是直到去年冬天。

她第一次看到自己最依赖的妈妈生病，第一次注意到越来越早出晚归的爸爸，第一次意识到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是真的在给她倒计时。

那个时候她终于发现没有人是真的坚不可摧，时间是真的很残忍，她不能万事依赖别人。

可是越开始学会珍惜时间，越能感受到“光阴似箭”。

成人礼和冲刺高考誓师大会如约而至，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与此同时，也有一些新的东西悄悄萌芽。

那一天正是五月三十一日，离高考还有整整一周，也是梁遇的生日，又刚好是云城一中高三生最后一次周末返校。按照惯例，为了保障他们高考的时候身体以及精神不出什么意外，高考前一周他们不能再出校门，所以，大家都尽可能地从学校搬了很多不用的东西回家。

陈之韫她们当然没有忘了梁遇的生日，所以这次来学校都带来了礼物。

本来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陈之韫到了教室准备把自己的礼物放进梁遇桌斗里面时才发现，里面已经被塞满了，没办法，她只好把礼物放他桌子上了。

看着也还好，不是太显眼，那就这样吧！陈之韫观察完毕，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去宿舍了。

她刚走，一张粉色小卡片就和它所属的主体分离了，掉在了地上。

直到一位同学路过，差点踩上去才发现它，那位同学拿起来看了看，又看到陈之韫放在桌子上的粉色包装盒，就误认为是同一个人送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把这张卡片夹在了上面这个盒子系的蝴蝶结里面，飘然离去了。

梁遇背着书包进来的时候，也一眼注意到了桌面上的礼物盒，还有那张不幸走错家门的卡片。

他把那张显眼的卡片抽出来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是情书？上面还是打印字体。

说来也很奇怪，梁遇自从来了云城一中就没有被人表达过好感，他倾向于认为是这里的女孩子们比较注重内涵而不是看到谁帅就和谁表白，所以突然看到这个东西，他还有点诧异。

不过他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到名字，那怎么有礼貌地拒绝呢？他又转而拿起那个盒子，来回转了转，突然发现盒子背面也有字，他瞬间睁大了眼睛，一时也忘记了呼吸。

是陈之韫？！

他看到上面确实是陈之韫的字，写道：

祝梁遇：

生日快乐，金榜题名，幸福每一天！

From陈之韫

梁遇震惊地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变成难以抑制的兴奋。

虽然之前有自作多情过，虽然这样的情书也不像陈之韫的风格……但是，这确确实实就是陈之韫送给他的！

梁遇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坐下又把这封信看了百八十遍，书包还背在身上，脸上还在极力压制自己已经起飞的嘴角。

不行，冷静，不能这么明显，她说要我等高考后再回复她，绝对不能影响她高考。梁遇在心里告诫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这张只有寥寥几行的情书。

“梁遇，你怎么还背着书包呢？脸还这么红。”余年这时刚从宿舍回来，疑惑地看着梁遇。

梁遇听到声音立马把卡片塞进了书桌里，一边尴尬回复：“我……有点热，今年热的还真是快哈。”

余年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点了点头：“对了，我们的礼物都放在你书桌里了。”

梁遇：“谢谢你们了。”

余年：“没事，你快收拾收拾带宿舍吧，过几天要整理考场了。”

梁遇低头看了看满满当当的书桌，点了点头。

余年转身以后，他又悄悄拿出卡片，把它和陈之韫的礼物一起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又把桌子里的礼物都塞进书包，去宿舍放东西。

陈之韫完全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此时正欢欢喜喜地往教室走。

梁遇再回来的时候，陈之韫已经在写题了，也许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视线，陈之韫突然扭头，梁遇也急忙往别处看。

陈之韫不解地看着低头用手挡着脸的梁遇，叫他：“梁遇？你怎么了？”

梁遇只好放下手，微微转过头。

陈之韫伸长了脖子看他的脸，震惊地问：“你怎么脸这么红？”

余年也闻声转头：“还真是，这么久了还这么红，不是中暑了吧！”

陈之韫没忍住笑了出来：“真的假的，现在勉强算是初夏，你就中暑了吗？”

梁遇看她笑这么开心，也觉得十分惊讶，她心理素质这么好的吗？刚送完情书就跟没事人一样！

梁遇缓慢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刚刚收拾东西又上下楼梯所以有点热……”

陈之韫“哦”了一声：“那就好，对了，我的礼物你喜欢吗？”

正打算喝口水压压惊的梁遇没想到她竟然会问的这么直接，瞬间被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

“不是吧，不喜欢？”陈之韫自我怀疑了一下。

梁遇咳嗽着伸手摆了摆：“不是咳咳咳咳……很喜欢咳咳咳咳……。”

陈之韫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那就好，你没事吧？怎么喝水也被呛到了。”

梁遇好不容易止住咳，又摇了摇头，看陈之韫依旧面不改色，心中猜测：她不会已经猜到我喜欢她了吧？那就说得过去了……

于是，梁遇完全相信了他和陈之韫是两情相悦这件事，还暗自计划：他们俩的成绩差不多，高考完跟她表白在一起，然后一起商量填报志愿……所以这几天一定不能出意外，要静下心学习，和陈之韫一样。

最后这一周，和她们曾经想过的都不一样，没有轰轰烈烈的喊楼，更没有紧张到废寝忘食，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走在路上，像是回到了高一刚入学那时候，对学校里的一草一木都感到好奇，会放慢脚步细细观察，当时是苦中作乐，这会儿是故地重游，走一次少一次。

在教学楼的最后一个晚上，静谧的天空繁星点点，郑老师坐在讲台上看着大家写题，突然，窗外响起了“咻”的一声，紧接着，火光炸裂开来，烟花接踵而至。

教室里的人瞬间被吸引，默契地探头往窗外看，这是学校每一年的惯例了，整理考场前的晚上，还有高考前的那个晚上，都会给高考生放烟花，为他们加油鼓气。

高考三件套：夏夜，烟花，以及……班主任的考前抒情。

郑老师也是一个感性的人，他感慨地看着自己这一届学生，说出口的话也不自觉带了点哽咽。

很多同学都忍不住哭了，毫无疑问，这一年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幸运的，遇到了郑老师这么好的班主任。

陈之韫觉得自己好像神经生了锈，整理完考场，从教学楼搬到实验楼这个考试专用学习楼，到高考还有两天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情绪，最大的感觉就是茫然，还有不真实感。

直到高考当天，在实验楼上小早自习的时候，语文老师陈老师突然出现，这是陈老师带的第一届学生，从高一一直陪伴到高三，她含着泪最后一次给大家强调注意事项、鼓励和祝福他们，很奇怪，这次只有陈之韫忍不住哭了。

一直到去吃饭的时候，她的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舍不得教了她三年的老师，也许是这时她才终于慢半拍地嗅到了离别的味道。

余年看她哭，也忍不住抱着她边哭边安慰，林书瑞也在旁边默默掉眼泪，梁遇和郑成遥无言地给她们递纸巾。

就这样，高考真的开始了。

那两天是怎么过的呢？陈之韫也不太说得清，感觉飘飘欲仙，到了英语考试，终于响起了还剩15分钟的提示铃，陈之韫整个人像是瞬间复苏了一样，心脏一下一下地砸向胸腔。

交完卷子，走出考场，身边的嬉笑声慢慢清晰，脚踩在地上的实感也愈发强烈，走出学校，她看到了捧着花等她的爸妈，终于跑了起来，冲到他们身边，被他们拥入怀抱。

“终于熬到头了我的女儿，真是辛苦了，快来抱着花。”

“对对对，要不拿着花在校门口拍张照吧，来留个纪念。”

陈之韫被他俩轻轻推到后面一点的位置，她双手捧着花，笑对着镜头，三年青春定格在这一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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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