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三人往地上一坐。
玉扶揺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海棠观的道士了。”
玉扶揺把两套皱巴巴的灰道袍往许海沁和禄月华怀里一塞。
许海沁拎起道袍抖了抖,掉出来半片干枯的海棠叶子。
许海沁:“……”
“我?”许海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食海太子?下凡当道士?”
“嗯。”
许海沁道:“玉扶揺你认真的?”
玉扶揺道:“非常认真。”
禄月华把那件道袍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用两根手指拈起来,像拈一块抹布。“我堂堂墨魂太子——”
“当我徒弟也行。”玉扶揺打断他,道:“徒弟不用穿道袍,穿你自己的就行,但得帮我干活。”
禄月华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许海沁在一旁笑出了声。
“徒弟?”?月华道:“谁要当你徒弟?”
“你俩啊。”玉扶摇掰着手指数,“我比你们大,我一千岁,你俩才年岁八百,辈分上没问题。而且我在凡间待了这么久了,经验丰富,你俩啥都不会,跟我学正好。”
“我们会法术。”许海沁道。
“我也会。”玉扶摇道。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玉扶摇在天庭啥也不会。既不会文,也不会武,就连他父皇的草木之术他也一窍不通,更别说是其他法术了,玉扶揺就是个废材。
玉扶揺自己也想起来了,耳朵尖慢慢红了。
“反正……”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反正我比你们熟人间。你俩连鸡都没喂过。”
禄月华道:“你喂过?”
“喂过。”玉扶摇挺了挺胸,道:“今早上刚喂的。虽然他不不太领情。”话音刚落,乌鸡蹿过来在他脚背上狠狠啄了一口,许海沁笑得蹲了下去。
笑完了,许海沁把道袍往身上一披。“行吧,道士就道士,反正骰子没找着我也不急着回去。”
禄月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把那件道袍叠好搁在石桌上。道:“我不穿这个。”
玉扶揺道:“那你穿你的。”
禄月华道:“但我可以帮忙。”
玉扶揺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了。
“我只找骰子。”禄月华补了一句,道:“不帮你拯救苍生。”
“拯救苍生也包括找骰子呀。”玉扶揺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道:“骰子掉进谁梦里谁就倒霉,你找到它不就是救那个人吗?四舍五入就是拯救苍生啦——”
“停停停!你这四舍五入得太远了。”禄月华道。
“反正你答应了。”
“我没——”
“你答应了。”
禄月华不说话了,许海沁已经把道袍穿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玉扶揺身上那件同款,“咱仨穿一样的?”
“一家人嘛。”玉扶揺道。
“谁跟你一家人。”禄月华道。
“师徒也算半个家人。”玉扶摇道:“你看啊,你俩是我徒弟,我是你们师父——”
“我们没答应当你徒弟!”?月华道。
“那你们是什么?”
“助力的。”许海沁道:“侧翼。外援。”
“哦。”玉扶揺想了想,道:“那我是什么?”
“你是——”许海沁卡住了。
“师父。”玉扶揺替他说完了,“师父好听。”
禄月华扭过头去,忽然问道:“第一件事干什么的?”
玉扶揺精神了,窜回屋里抱出来一摞东西往石桌上一摊——黄纸、朱砂、毛笔、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
玉扶揺道:“先学画符。”
禄月华道:“我会画符。”
“那你教我俩。”玉扶摇把笔塞进他手里,自己和许海沁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好。
许海沁小声嘟囔道:“我堂掌食海太子学画符……”
禄月华握着笔站了半晌,道:“朱砂太稀了。”
“啊?”玉扶揺道:“我觉得刚好——”
“太稀了,画出来线条会洇。”禄月华蹲下来把碟子端走,手在碟沿上抹了一下,道:“而且这血不行,腥味太重,招东西的。你从哪弄的?”
“隔壁村杀猪,我讨了一点……”
禄月华:“……”
“以后别用猪血,要用鸡血。”
“鸡?”玉扶摇低头看了看脚边三只鸡。
三只鸡:“……咕咕咕”(你动我一下试试)
“算了”禄月华把碟子搁回去,道:“用猪血就用猪血吧。”
“所以你还是教我们对不对?”
“画符从握笔开始。”禄月华把笔重新塞进手里,手指在他虎口上按了一下,“太松了,握紧。中指抵住笔杆——不对,不是这样——”
玉扶揺然了然,道:“那是不是这样?”
禄月华道:“往下一点。”
玉扶摇道:“这样?”
禄月华道:“艹,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我没有。”玉扶揺一脸无辜,但嘴角是翘的。许海沁在旁边已经自己拿了一张黄纸开始画,画出一坨……呃,黑乎乎的东西。
“这什么啊?”禄月华凑过去看。
“符文啊。”
“哪个字的符文长这样?”
“我管它叫‘许氏驱邪符’。”
“邪祟只要看一眼就会把你给秒了。”禄月华把那张纸抽走了,“重画!”
玉扶揺在旁边笑得发抖,笔一歪,在纸上划出一条红痕。他赶紧把纸拿起来吹了吹,盯着那条痕迹看了半天。“像树枝。”
“这啥玩意儿?”禄月华道。
“树枝……”玉扶揺道。
“树枝不能驱邪。”禄月华道
“那如果我把树枝画成海棠花枝呢?”玉扶揺道
“海棠花枝也不能驱邪。”禄月华道。
“怎么不能驱?我一年前去隔壁村帮人驱了山魈,就在门口画了一只海棠,山魈三天没敢进来。”
“那是山魈被你吓跑的,不是被花吓跑的。”
“……”
“反正有用了嘛。”玉扶揺道,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留着,下次还能用。”
“一张废符你用三次?”
“三次怎么了?又没规定符只能用一次。”
“……”
确实没规定,?月华沉默着重新铺了张黄纸,蘸了朱砂、猪血,手腕一沉,落笔就是一道极流畅的弧线。玉扶揺凑过去看。
“离远点,墨没干。”禄月华推开他额头。
扶揺道:“你画的是什么?”
月华道:“镇魂符。”
扶揺然了然,道:“教我”
月华道:“你连握笔都握不好。”
扶揺道:“所以我才让你教嘛。”
禄月华又沉默了。许海沁在旁边画了第二张“许氏驱邪符”。他举起那张符,跟玉扶揺那张树枝摆在一起,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禄月华。
“先别画符了。”
“为什么?”
“我教你们认骰子上的字。”
“你不是说那字年头太久谁都不认识吗?”
“不认识字,认形状总行吧。”禄月华从袖口掏出一张拓片摊在桌上,黑底红字,六个字符模糊的排列着。
“找骰子之前总得知道那六面长什么样。你俩记住形状,哪天在哪个凡人那里看见了就回来告诉我。”
第一面是朵海棠。第二面是条鲤鱼。第三面是把宝剑。第四面是缕魂魄。第五面是管笛子。第六面是主导者。
“每面都对应一位帝君?五小帝,一大帝……”玉扶揺道。
“唉——你别说,还真是这样。”许海沁凑过去看。
“好了好了,别看了,总之你们记住是这个形状就行了。”禄月华一手拎一个,将俩人拉回板凳上。
“继续画符。”
玉扶揺提笔又画。
“朱砂还是太稀了。”禄月华叹了口气,“下次我帮你调。”
“好。”玉扶揺道,“徒弟真好。”
怎么样怎么样?
我写的好不好?
尽管给我提要求
我会一一修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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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海棠收徒认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