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仙道 > 第16章 【016】

仙道 第16章 【016】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0 19:53:17 来源:文学城

出了曲径通幽,程恩这才问出自己心中疑虑:“雁殊,上天庭的仙是不是都这般没心没肺。自己老爹死了,却只顾着自己的情人?”

还有,思源仙君已然逃过一劫,却在事发之时干脆利落地跟着族人一同离去,执念不息,只留个魂体守在这里,这个魂体甚至还出不了这件屋子,实在是不知为何。

雁殊想了想,点点头,“估计,他与润泽仙君关系并不好。”雁殊又道:“大西泽有个地方,叫做小西岭,常年沐雪。”

程恩:“你是说那片出事的雪原?”

雁殊颔首,“我们先去碰碰运气。”

程恩是乐得给他家仙君打下手的,牵过雁殊的手,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准确说来,小西岭是指半围着着大西泽雪原的那片银杏林,大西泽的雪原少有人迹,平日里都直接称呼为荒地。荒地上白雪皑皑,寒风呼啸,雪地之中有深深浅浅无数个立着的雪洞,积水泛蓝,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下去,冻成冰棍。

刺骨严寒,程恩打着哆嗦跟在雁殊后头,亏得他家仙君是个移动发热器。他怕冷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了雁殊之后明显好了些,但也扛不住这里的冰霜,往前走两步就得折回去到雁殊那里暖和暖和,后来干脆躲在他家仙君身后,踏在雁殊的脚印上走。

雁殊背后挂了一个人,嘴角拉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们发现了一个雪水洞,程恩从雁殊身后钻了出来,自告奋勇探了探水温,单接触到水面,就急忙把手拉了出来,手掌瞬间沁出一层薄冰,寒气几乎废了半只胳膊。程恩甩手道:“这是,自杀?”

不过,照程恩说来,凡人倒是可能,若是一个半大不小的仙,估计也就是闹着玩的。

雁殊不置一词,拉过程恩,给他暖手。慢慢道:“如果是陀罗他们,七天才死得了。”

程恩震住了,顺下去接着问:“那,那个端月仙子是?”

天道曰不可说。雁殊摇摇头,“不可知。”还完好保留仙体存于世的仙,并没有彻底离去的这个说话,或许能够重新醒来,但这事情说不准。

程恩抱着他家仙君暖身子,在漫天飞雪里寒气不沾身,是一件他从前难以想象的事情。

雁殊圈着人,后来干脆把程恩背了起来,对背上人道:“让我背你一会儿。”

程恩点点头,趴在雁殊背上一动不动,舒服得昏昏欲睡。神棍浑身上下也就脸颊上和屁股还剩一些嫩肉,他的脸侧在雁殊的脖子上贴着,不声不响睡着了。

风停雪停,雁殊背着程恩走出雪原,进了名唤小西岭的那片银杏林。

一支暗箭飞速地朝他们射去。

雁殊微微撇头避过,不甚在意,继续朝前。

紧接着,又一只箭无声而来。

雁殊把人护紧了些,不闪不躲,漫不经心地,那只箭须臾转了个方向。

程恩一觉睡得极好。醒来时在雁殊随身携带的房子里,雁殊见他醒了,递给他茶几上的一碗热茶。

程恩咕噜咕噜灌下去,完全清醒过来。雁殊此时与他还连着,贴着程恩的后背,摸着程恩腰上的细肉。

屋外黄叶纷纷,程恩琢磨起大西泽一事的因果关联。思源只说找那位端月仙君,其实程恩对背后的凶手更感兴趣。转头朝雁殊问道:“那个润泽仙君的遗体,后来被放到了哪里?”

雁殊摇头以示自己并不确定,“应该还在大西泽。”

程恩想了想,既然润泽仙君不是正常的仙逝,遗体一定是个重要线索,哪怕年代久远,凭他家仙君的本事铁定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于是道:“我们等下回曲径通幽找找?”

雁殊沉默了一会儿,“眼下,还有一事。”

程恩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就听到屋外山林轰塌的声音,像是地下被劈开了,裂出林地之下的宝物。

外边动静极大,他们在屋里丝毫不受影响。程恩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小西岭的银杏林之下,漏出了地宫的一角。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雁殊,程恩:“这、这是?”

雁殊从背后把人搂住,淡淡道:“这里藏了一些东西,但我无法完全探测,需要下去看一看。”

原本抱着一解好奇心的心态而来的程恩,看着玄青石块的地宫一角,忽然察觉这件事的发展有些惊悚。他呆滞地看向那个黑黝黝的石阶入口,咽了口唾沫。

下了石道,几个仙法火团蹦跳着四下游窜为他们探路,往各个方向拉开了光线。他们此时处于一条幽暗的窄方长道里边,程恩敲了敲地宫里的青石壁,没想到好歹算是仙界的地盘,走的应该是春意盎然的路线,扑面而来的煞气会这么多。

雁殊事先在他身上下了仙罩,虽然这些煞气对程恩没有实际的影响,但他依旧能直观感受到那股汹涌澎湃。

玉衡仙君依旧是一副午后随便找地方散步的样子,解释道:“小西岭藏了一个阵法镇压这些戾气,阵眼就在那片雪原里。”

程恩明白了,倘若破了阵眼,这股煞气就该管不住了,只好开个口子溜进来。

幽暗的长道两侧并无预备的火把,程恩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四周。前去探路的火团通通返回来,滑进雁殊的手掌里。

程恩问道:“如何?”

雁殊道:“结构简单,方正形状,前面拐角就是中心了。”

他们慢慢往前,突如其来寒气一凛。一根盘龙的白石柱突兀地伫立在拐角处,需要二人才勉强合抱。石柱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刻了无数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双角貔貅。

离开了长地道,底下就是松软的雪地。地宫的中心在荒地之下,同样也是一片半大不小的雪原,再无它物。按理说正正方方密不透风,应当是昏暗无比,但不知修建这处的仙用了什么法子,除了进入的石道走廊没有光亮,中心如同白昼,亮得晃眼睛。

这片偌大的雪下洞窟里,往上看是雪,往下看也是雪。特意修葺这个地宫,就是为了镇压这片雪吗?

地宫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长甬道。雪原的四周围有许多根石柱,还是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貔貅——龙首、马身、麟脚。

程恩指了指那些貔貅问道:“天禄在此处可是镇压某物。”

雁殊皱了皱眉头。

程恩见了,连忙问道:“有蹊跷?”

雁殊指了指其中一根石柱:“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

程恩茫然地摇了摇头,靠近了身旁的石柱,耳朵嗡嗡作响,只听到一些细微狰狞的声音,有点像什么猛兽在嘶吼。他退开了一些,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就消失了,至少他感觉不到了。

四周都是白的,在下面待得越久,越难察觉这个地宫中央有一个发光的光源。而整个地宫的中心,亮得刺眼,让人辨不清真实。中间那一团浑浊的白色雾气,隐隐有黑色长影移动。雁殊只能初步判断,这是个庞然大物。

程恩四下摸摸,只要不太靠近那些石柱,就并无任何不适。

雁殊忽然道:“这些石柱是魔族的一种阵法。”

程恩吃了一个大惊,仙魔两家不是死对头吗?魔族败落已久,上天庭居然还有地方私设魔族的阵法?连忙问道:“对你可有影响?”

雁殊摇头,“没有。”

程恩思索片刻,不解问道:“可貔貅不该是仙家瑞兽吗?魔族如何能加以利用?”

雁殊言简意赅:“残斗之势。”

程恩忽然想起了他看过的一个魔族的土方,记载了一种叫做枯华的阵法。取貔貅穷奇等上等仙家灵兽兽魂冶炼,能够镇压煞气。兽魂炼制成佩,或者其他的物件儿,给年纪尚小的魔孩儿佩戴于身上,以求减少魔界煞气对幼儿的影响,免得从小夭折。不过,这也是贵族魔才有权利佩戴的东西。

群兽相争,貔貅吞万物而不泄,在凡界是进财的象征。对等地各占一方,相互制约,形成围堵压制圈中之物的效果,同时还不轻易被外头察觉。看来这些石柱,也不是什么寻常普通的石头,造这个地方的仙,整回来的是**貔貅的兽魂啊。

程恩给他家仙君捶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从石柱里听到的声音就应该是兽魂的吼叫声。问雁殊道:“你听到的那个声音,是这些兽魂的吼叫声罢?”

雁殊压根儿没有将这些个四脚兽的哀嚎放在眼里,摇头道:“在中心源头,相伴相生。”

程恩:“你是说你听到的那些声音是这个阵法所禁锢的东西发出的?”

雁殊点头。

一人一仙往中心走去,不断打探。途中见到许许多多的巨型通天冰柱,深陷在雪地上,联通头顶的那片雪地。

越往中心走,就愈是觉得中央那团迷雾大得惊人,程恩被煞气排挤得就越严重。

那团迷雾好像永远也抵达不了一般,程恩还是对雁殊所说的那些声音一无所查,但是他能捕捉到飞逝的光影。不知不觉间,程道士早已大汗涔涔,周围有股他见不到摸不着的压力,偶尔抬头望一望雁殊,只见自家仙君的眉头愈发拧紧了。

这时,雁殊抓住了程恩的手,不走了。

程恩回头,对上了雁殊冰冷的眸子。

程恩诧异:“仙君?”

雁殊甩甩头,恢复成往常的模样:“到了。”

到了?

还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雪原,除了偶尔能够看到一些掠过的长影子,周围什么也没有。雁殊把双手抚在程恩的耳边,在他头顶道:“听到了吗?”

一个粗哑的声音道:“给我滚。”

程恩四下张望,问雁殊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声音。”

雁殊颔首道:“而且越来越清晰了。”

程恩疑惑:“一直在重复?”

雁殊摇头,“有一段,你听听。”

把耳朵靠近雁殊的掌心,又听到那个声音病恹恹道:“呵——”

“与我,何干?是你自作自受。”

“你来了,做什么?”

重重复复,大抵也是这几句话。他看向雁殊,小白地问道:“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雁殊和颜悦色道:“龙影。”

“龙影?”程恩对他家仙君的话毫不怀疑,可是为什么大西泽下边会封印着一头龙?龙族是天上圣族,上天庭里但凡有些声望的,多半跟龙族沾点血亲。好比如雁殊,就是货真价实的一条黑龙。

忽然,雁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抱起程恩,一道飞光直接冲出了外围,喧杂的风声强势地鼓动着。他们闪身到了外面,隐去身形躲到银杏林里,这才听到林中轰隆隆的倒塌声。电光火石间,居然是有仙特意前来破坏了阻隔煞气最外围的石墙。

离开了地底,雁殊眉间舒展开来。程恩低声道:“这样大肆举动,里头的煞气会不会跑出来?”

“这种程度伤不到里面的石柱,他们只是想挡一挡我们。”

“他们?”程恩立马反应过来未明的敌方势力已经上线,“那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出来了吗?我们要不要偷袭?”

雁殊点头,“嗯,已经知道了。”

程恩咋舌,心道:不是吧,居然这么快就被潜在的敌人发现。他随着雁殊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深林,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视野里,看来那个敌人还没来得及粉墨登场就匆匆下台了。

雁殊没有说什么。程恩一直跟不上进度,横竖雁殊在他身边,他一点也不慌。一人一仙慢悠悠地回到曲径通幽,还颇有情趣地逛了逛那传说中的九曲莲池。曲径通幽的莲池莲坛数量甚多,起名为九曲莲池。亭台楼阁,别具一格,毛节碗红,各具特色。

程恩哼着调子,拨弄着手边的一盆铜钱草,不远处的小亭叫做“枫林晚”,枫林晚旁边的这个莲塘算得上是曲径通幽最大的一个,养了一池子的重瓣洒锦。

这个池子是当初端月端夕二人化形的那个,旁边有一块大黄石,详尽地记录了当年事迹的来龙去脉,很大的篇幅都在夸赞双生子的美貌。

听思源说曲径通幽的莲花在那事以后竞相枯萎,其他莲池也的确如此。只是后来不知是什么缘故,唯独这个池子里面的莲花又悄然绽放了。

程恩在荷塘里玩了一会儿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处的荷叶田田,然后回去找他家仙君耍。

枫林晚亭下,神棍坐在他家仙君的大腿上。程恩搓了搓手,积极地同雁殊讨论案情,“方才来袭击我们的那个,会不会就是润泽仙君的仇人。”

他接过雁殊递给他的一个拨浪鼓,好奇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摇了摇,拨浪鼓欢愉地敲起鼓来,雁殊道:“哄你开心。”

程恩不好意思地笑开,欢天喜地地摇了起来,继续道:“不过还是得看到遗体才能下定论,你说会藏在哪里呢?你说我们都要扫荡一遍吗?”

雁殊又给程恩递了一个小玩物,是凡间的烟花盒子。火柴盒大小,程恩小的时候曾玩过,主要是程天赐老人家忒好这一口。凡间顶普通的烟花盒子,经过某个仙家的改良,成了自动永久的烟花盒子。

程恩喜滋滋地看着自己手中噼里啪啦的光火,听雁殊决定道:“都搜一搜。”虽然他知道那具遗体搁置在哪里,但是雁殊乐得跟程恩在外头多耗一些时光。

程恩也不管雁殊究竟作何打算,一口答应,“嗯,那我们慢慢找。”

雁殊补充道:“见到什么喜欢的,就顺便扫回去。”

程恩笑道:“你强盗呢?”

雁殊傲娇地偏过头,故作生气。程恩虚伪地哄了好一会儿,他才肯回过头,继续从袖子里拿出新的玩意博君一笑。

他们在曲径通幽大扫荡,见着一个屋子就进去晃悠一圈,看见什么喜欢的就直接往兜里送,半点不含糊。大西泽恰如其分地诠释了何为低调的奢华,高调的涵养,雕栏玉砌,墨宝怡人,大家之风。

一幢一幢亭台楼阁的名字起得无比雅致,诸如 “琤琮”、 “呢喃”、 “簌簌”、 “飒然” ……不进去看根本不清楚这些楼的具体用处。比如“琤琮”是个琴室,“呢喃”却是个茶室。“簌簌”只是一个歇脚用的长廊,“飒然”里放了不少闲置的仙家兵器。

程恩在别人家的床榻上滚了一个圈,大字躺下,还拍了拍隔壁的空位,招呼雁殊过来跟他一起躺。

绣着藕花的床帘落下,神棍从帐里探出一只手,朝雁殊勾了勾手指。

雁殊笑着走了过去,程恩翻了个身,看着床头上一朵莲花的刻印,微微出神。他道:“我好像总是能看到这个印记。”

雁殊用手覆着程恩的眼,看着窗外道:“和解?”

程恩纳闷,“何解?”他轻轻睁开雁殊附在他眼睛上的手,补充道,“我经常能在这些屋子的床头上看着这个刻印。这个刻印并不是用仙法一次刻成的,日积月累地重复划着花纹才得来的。我经常刻木头,能够看出一二。”

雁殊松开放在程恩眼上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肯定道:“嗯。”

虚无

神棍拉着他家仙君,毫无心理负担地在别人的地盘上逍遥蹉跎了些许日子,这才慢慢想起自己此遭出来是为何。时逢他们浪到了一处云霄轩阁,雅称“流缤”。

程恩打着哈欠翻阅着书屋中的诗文画卷,流缤阁是润泽仙君生前常居住的场所,收录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奈何程道士虽然认字识文不逊于任何人,并不大擅长领会词话奥义,只觉得这些诗文故作高深,牵强附会。

程恩嗤之以鼻,还没他家仙君的竹子画得生动形象呢。反观雁殊,倒是对这些润泽仙君所写的人情文章有几分赞许。

不过,也许是因为润泽仙君早年征战,对魔族行事作风领略得多了,他的所见所闻编撰成了一本随军笔记,后来这本随军笔记上面的内容收录在了玉简之中。这块玉简记录的东西一改他以往冗长的行文习惯,文字泼辣跳脱,倒有点像通俗小说,总而言之,十分对神棍的胃口。

玉简当中提到了生渡、鬼刀、大悲等等魔族的神秘禁术,甚至不是一笔带过,还有深入说明是如何实现的。程恩不由地一愣,这么说来,润泽仙君的跟头原来是栽在自己身上吗?他自己记录的生渡术法害了自己?若是如此,嫌犯极大可能就是润泽仙君身边之人。

雁殊连连喊了程恩几声,见人不应,微恼。只好自己走过去,拿开程恩捧若至宝的烂玉简,杵在前面,黑着脸。

程恩自动自觉上前亲了亲雁殊的额角,敷衍极了。

雁殊不开心,拿背对着程恩。

神棍并不知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那块玉简已经被雁殊扔到不知哪个池子里了,等到程恩苦心孤诣地把雁殊哄回来,他家仙君才勉为其难开了尊口,道:“润泽原有一位朋友,叫做花晨。”

程恩睁大了眼睛,道:“这位花晨仙君,不会就是杀害润泽仙君的那个罪魁祸首吧?他跟端月端夕,是什么关系?”

暂时略过程恩的第二个问题,雁殊继续喝茶讲故事:“这位花晨仙君,同是天璇仙君座下的战仙,润泽仙君素来温和,与人交好。花晨仙君不同,个性乖张,寻衅滋事,”最后不大自在得总结道:“是个愣子。”

程恩想起以前自家仙君这个小愣子的所作所为,不给雁殊情面,捧腹大笑。

雁殊自然是知道程恩在笑他的,当即偏过头,一本正经道:“我与他不同,当时我尚年幼,算得上是天真烂漫。”

没见过自己夸自己不带脸红的,程恩肚子吃痛,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眉眼弯弯,话也囫囵了:“对,没错。”

雁殊不跟他计较,继续道:“后来花晨仙君勾结魔族,被诛下了九幽台,是润泽仙君执的刑罚。”

程恩道:“所以,会不会是那个花晨仙君后来通过某种途径,为了复仇,杀害了润泽?”这跟他一开始想的完全一毛一样嘛。

雁殊:“小西岭过去之后就是西海,跟西海云府遥遥相望,再过去一点,就是饶城,千百年前是魔界的地盘。”

程恩不懂雁殊为什么突然提到饶城,思来想去,还是道:“嗯,还是要看看润泽仙君的仙身,才能进一步确认。”

雁殊提醒道:“在地下密室。”

流缤阁一共三层,最底下的确是有一间密室,里头并无什么机关,只不过放置了一些润泽仙君闲置的物件和一口实木棺椁。高高在上的仙君,死法也同凡人无异,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躺在一个匣子里,腐朽化灰,零落成泥。

程恩一阵唏嘘,也许是思源仙君,也许是哪个好心的仙,润泽仙君当年逢此大难之后,帮忙收殓了他的尸骨,并把他安置到此处。

疑惑的是,却不见其他仙家的尸骸。

这口棺材通体沉黑,质地冰凉,光滑浮亮,像是没有做旧的新瓷,刚刚出窑,没有沉淀,摸起来还很涩。

雁殊道:“这口棺,有防止尸身腐坏的效果。”

程恩:“嗯?”

雁殊摸了摸棺身,解释道:“仙体没有变化。”

程恩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了。凡间的帝王想方设法寻找防止尸身**的宝物,这口棺,估计就是照这样的。程恩在这个地下密室逛了一圈,下意识找陪葬品,当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雁殊不缓不慢地,推开厚重的棺板,一点一点拆开封尘数百年的过往。程恩在旁边,看得有些胆战心惊,他总觉,这举动对于不可一世的仙家来说,其实有几分奚落的意味。

当最后的遮盖被取下时,程恩不由地到吸了一口气,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润泽仙君的确成了一具尸体,只剩下骨头架子,还是散架子,还是被虫子啃噬的散架子。

里面收殓的,并不是润泽仙君的人形化形,而是龙形本体。也就是说,这个称得上狭小的棺里,是满满一堆散落的骨头。

这堆散落的骨头里面,爬满了黑色圆虫子,这种虫子完全不怕人。即便是开了棺,也依旧在棺材里面,一只都没有爬出来。似乎在它们眼里,这堆骨头的吸引力是无穷的。

程恩和雁殊,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失去了表情。

仙君反应的极快,瞬间跳了出去,再也不肯靠近那口棺材半步。

程恩头皮发麻,默默地后退了半步,然后无畏地从里面拾起一块类似于趾骨的东西,端详起来。

幸运的是,这些虫子不爱咬人。

雁殊蹙眉,离得更远了,可是无论他躲到那里去都觉得不太妥当,一脸嫌弃地躲到程恩身后,环住程道士的腰,埋头自顾自生闷气。

程恩把手里那块比他一掌还大的骨头丢开,袖子包着手,摸头安慰道:“恶心到了?乖,我给你搬个椅子,你先坐一会儿。”

见到自己的同族被万虫噬体的惨状,雁殊一言不发,乖乖地远远坐到一边,低头种蘑菇。

程恩把他家仙君伺候好了,这才慢悠悠地继续回到棺边检查。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程道士踏三步,大致是内棺的长度,外椁还要更长一些,整体高度约莫到他的胸前。程恩翻上棺椁,在骨头堆里搜搜捡捡,恍然大悟,少了一根很重要的骨头啊!

他蹦到雁殊身边,蹲在他家仙君的椅子旁边,眨眨眼,一脸求赏赐:“雁殊大佬,我知道哪里奇怪了!”

雁殊还没缓过劲儿来,压抑极了,蔫蔫地道:“你别眨眼,你眨眼我想亲你。”

程恩:“……”

程恩甩开满脑的游思,捧脸惊喜道:“润泽仙君的脊背骨,不在这里呀!”

雁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神棍从地上麻溜地爬起来,附和:“走吧,我们得回枫林晚看看情况了。”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望眼欲穿的思源仙君,而是折回了那处莲塘,在枫林晚旁边的那片莲池,淌水,进了另一个地宫。这个地方,不是特意铸造的地宫,而是一个幻境。一个基于魔族宝物支撑的幻境,而那个宝物,叫做虚无古镜。

虚无古镜是一面铜镜,外型倾于姑娘家的梳妆镜。虚无阵法分为上下两部,上部阵法化实境,就需要借助这把虚无古镜。程恩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在上天庭亲眼目睹这面传说中的镜子。

对虚无古镜没概念的仙,多半识不得此等宝物,程恩对虚无古镜早有风闻,也只略微看出一点端倪。枫林晚的莲池相比别地方,荷叶更茂密些。莲叶重重,水面下有七彩的流光,水底满是琉璃石一般的光泽。这其实跟许多仙家灵器的神光十分相似,所以最开始程恩也不甚在意,然而莲池水中,却有错空的触感。

如果这附近哪藏着那位幕后黑人的话,枫林晚最合适不过了。

一人一仙再一次来到端月端夕她们化形的那个荷塘,雁殊使了一个法诀,荷池里面的荷叶与水两边退开,形成一条小径。他们顺着水阶一直往下,头上的水层自动地合上。水塘底下别有洞天,也许是因为在荷塘的缘故,四周的光线泛着蓝绿,还有些昏暗。

抬头,天幕就是涟漪的水层。

雁殊护着程恩一路往下走。

程恩不由自主犯嘀咕:“大西泽这个地方不知犯了什么忌讳,怎么这里的仙都那么喜欢挖地洞。”

往里走,走过一汪泉眼,之后就是俨然的小屋房舍,样式与外头大西泽的类似,没有繁杂的花纹,显得清雅简洁。

石砖走道两侧是盛放的白铃兰,地方不大,小径很快到了尽头。

是一处卧房,昏暗的光线下,两个美人,都穿着缃色的留仙裙,一个卧榻,一个倚桌。卧榻者手臂受了伤,另一只手摇着团扇。倚桌者侍弄着茶具,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妖娆迷惑。虽然画壁者带着思慕爱意,却没有画出这两位仙子十分之一的灵动传神。

这是那壁画上面的仙。

程恩怔住,雁殊却全然不在意。

程恩与雁殊不请而来,她们没有任何诧异,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细细打量这那一人一仙,一如家中客至。

桌旁的那位打了个哈欠,先问了声好,“你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就连润泽都没有找到过这个地方,居然让你们给找到了。真不愧是北斗战神啊。”

程恩大脑当机,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一轴,当下也不寒暄了,直道:“你们跟花晨仙君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过于直白,两位仙子却也不见恼,还是桌旁的那位作答:“哦,你问花晨呀,他算得上是我们亲爹吧,我们毕竟是他的血养大的。”

她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会先想知道我们究竟谁是谁呢,或者为什么还有两个。”

程恩咽了口唾沫,他的确很想知道。

她哼了一会儿小曲调,想起什么似的,“哦,你们随意坐,都别站着了。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会一一告知,绝不欺瞒哦。”

桌对面窗户边,有一张茶几,茶几旁还摆了两张木凳。看样子从一开始就是在等着他们的。

程恩显然不信这对双生子会如此配合。见状,女子抿了抿嘴,笑意盎然:“谁叫玉衡仙君我们打不过呢。”

程恩一愣,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她们已经事先和雁殊商量好了。

也不等程恩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屯着了,她干脆道:“至于我们为什么要杀害润泽,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那是他该死。”

程恩:“……”

程恩:???

她转了转手腕,沏了一壶茶,呈到茶几上,徐徐而道:“既然说到这了,那就从我爹他开始吧。”

程恩默默地喊停:“等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她拍了拍手帕,嬉笑道:“哎呀你总算是问了,我还以为你不问呢。”她指了指自己,自豪道:“我嘛,你随便地叫我端夕就好了。”那么榻上的那个,就是端月了。

端夕道:“好啦,我要讲故事啦,我可不是一直都那么好商量的,你们先别打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