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恩一条人在偌大的师门里,过上了喜闻乐见颐养天年的散漫生活。
搬个小板凳到山门口晒太阳,数一数今日又吹了几阵秋风,就能混上一天。他掰着指头算凶吉,每天得出的结论都是:宜双眼放空,宜发霉长蘑菇,宜练习龟吸、吐纳,不宜思考,不宜劳作,不宜动弹。
宛若咸鱼,咸鱼真好。
这么几周过下来,程道士心如止水。那一点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因何而起,压在心底的歇斯底里,渐渐被日落晨光洗涤干净。
澄澈空明。
心如止水的同时,日子过得久了,程道士逐渐失去光泽。简而言之,就是太无聊了浑身不自在。道士程开始用脚趾头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着思考着,就很想搞事情。
所以,程道士先是下了厨房,美其名曰练习厨艺,做了几桌子自己绝对不会吃的饭菜。然后上上下下给其实很整洁的师门做大扫除,爬来爬去给树木除虫,给师门里的老树做防护过冬。
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了,程恩就随手翻出一块木头,用刻刀一点一点耐心地雕刻了起来。他实在是太喜欢雕木头啦,每次都能不亦乐乎地玩上三天三夜,奈何手抽。
沉浸在木头的世界里,程恩手里的木桩从不像船的船,变成歪了的瓜,变成裂了的枣,再变成了小苍蝇,最后变成木屑,一块木头寿终正寝。
程恩心满意足地拍开自己身上的木头屑,找了些药抹了抹手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刀痕。看了看周围的满目秋色,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郊游。
程道士叼着草,喜滋滋地下了山,龙虎山一日游一人团组队成功。
萧萧山间风,泠泠积石溪。秋高气爽,落华红树。程恩沿着山流,踏石头踏得欢喜,不知不觉就到了仙子岩。
杨家被收刮干净,里面的宝物奚数送入国库,整个天师派都有朝廷的重兵把守,算的上是清净的龙虎山唯一热闹地方了。
那日冲进天师派的时候,程恩留了数不清的符篆在外自由行动,便独自进了阙廷。他是不知那些黄符霸道狂拽,成精似的,把外头搅得鸡飞蛋打暗无天日,亏得彭将军来得早,收拾了残局。
他原本还想要进阙廷看一看,奈何阙廷的那座小山坡守卫特别森严。虽然也不是没有办法,想了想还是作罢,只在附近的山林中踱步。
在阙廷旁的云杉林里随心而行,忽然飘起了秋雨,淅淅沥沥。秋红满山遍野,只这一处云杉林翠绿着,湿叶混着泥土的味道,沁人心脾。暮色四合,程恩在林子里找到一处小亭子避雨,踩着石阶,凉风拂过。那处小亭子却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仙。
那仙一袭白衣,绝代风华,沾了雨星不知。暮色下程恩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那仙有着世界上顶好看的眼睛,幽深无波澜。他发间的木簪子是程道士在集市上挑的,上面有一朵小小的兰花。
程恩用手遮着头顶,飞快的走过去,蓦然道:“仙君?”
接连喊了许多声,雁殊却依旧维持着微微低头神离的状态,没有反应。程恩走上前去,抓起雁殊的手,才发觉那双一向温热的手变得冰凉,这是站了多久?
程恩摇了摇置身世外的仙君,也不知过了许久,他才把雁殊摇醒。
只见仙君缓缓回过神,两人慢慢地地对上了眼睛。
程恩心头一颤,仙君眼里隔着一层水雾,辨不得表情。雁殊把人往前一拉,慢慢抓紧了程恩的手臂。
程恩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说,为什么在此处?为什么不回天庭?在这里做什么?
程恩问不出口,因为很快,他就被人堵住了嘴唇。
掠夺、交缠、相融。
雁殊一手拽着程恩的双手,往他头顶提去,一手擒着他的脖子。两人齐齐跌倒,程道士躺在地上,**毛茸茸的杉叶划过了他的脸颊,耳边有虫鸣。
程恩睁大了眼睛。
雁殊不管不顾,亲了啃了,呼吸愈发急促起来,攻势愈猛。
程恩后知后觉老脸发烫,偏过头稍稍躲开了一些。雁殊不依不饶地跟上来,卷起程恩的嘴角,双额相抵。
缓了缓,一人一仙都不觉有一丝的暧昧和难堪。万籁此都寂,程道士心神一下子安定了,看着雁殊仙君慢慢支起身。
雁殊在看着他,眼里有血丝。
被人久久凝视的程道士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撇了撇头,瞧见天边有一点点月亮。他们这个姿势很暧昧,也很危险,程恩想要开口讲些别的,雁殊便道:“你来了。”声音微哑。
程恩转过头去,唔了一声。
两人相互追逐又吻了一阵。雁殊把头隔在程恩的肩窝里,环住程道士的腰,时不时咬一咬他的脖子。
天上婵娟,林间月霜。程恩仰着看天,方才那场雨悄悄停了,他们这样在草地上不知滚了多久,闭眼睁眼间,日光熹微,山间鸟鸣。
程神棍断袖断得很是彻底。
他浑身酥软地醒过来时,痕迹遍体,身上有些地方还是火辣辣的。雁殊跟他靠得很近,呼吸微微地落在小道士的耳边,环着他的肩头和腰身阖眼。仙君的眉睫程恩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呼吸一滞。
程恩有些苦恼。不计较主宾的话,他把人家雁殊仙君给上了。
虽然自家师父一直怂恿程恩找个贴心的小娘子,可惜程恩打从心底里认为道士合该清心寡欲,好好修仙,压根没想过自己有夫妻同心,亦或是夫夫携手的一天。如今,才一天的功夫,程道士的节操连带贞操,一起消失在大山里。
这还不是最坏的,细细地回想前因后果、事情经过之后,程恩面红耳赤地发现,自己不仅仅是个断袖,还是一个可耻的颜控断袖。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有龙阳的癖好,常年住在山里,见得人虽少,但以往遇到一些神采飞扬的女子,总会抱着欣赏的心态看多两眼。程恩想了想,雁殊仙君换成街边见过的那些朴实的好心大汉,他决计就不肯了……
所以,被仙君的容颜给迷得神魂颠倒,是神棍苦心孤诣得出的结论。
他苦恼极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对象居然还是九天之上的大罗神仙,难免有些惴惴不安,不知如何处理。但是换句话说,不是很多那些狐魅啊,树精啊,花妖求一夜恩情,然后相忘于江湖,相见不相识吗?
或许,这些苦恼都是他自找的,他快要跟仙君分道扬镳了,就甭给自己找不痛快了。程恩拍了拍自个儿的额头,转过去看着他家仙君的侧脸。后者在程恩的打量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神棍呼吸都要停止了,猝不及防,闹了个大脸红,他立马蹦开,飞快地到一边去整理自己七零八落的衣襟。
程恩把自己收拾地像个人样了,这才注意到雁殊已经在他身后等着了,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依旧那么风姿绰约,那么出尘脱俗。
程恩的局促不安的症状又犯了,不知怎么瞅雁殊才好,怎么瞅雁殊都觉得不对劲。只得在心里咆哮道:昨天什么都干了都不觉着尴尬,这会儿你别扭个什么劲!
把自己骂一顿还是有点用的,神棍冷静下来了。
神棍调节情绪的时候,雁殊就从后面握住他的手,朝自己方向圈了过去。然后按住程恩的后脑,慢慢地来回地搅动亲吻程道士的嘴唇,如同在品尝一般。
神棍睁大了眼睛,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雁殊一点也不急,不让程恩躲闪,松弛有度地攻城略地,煽情极了。时间一久,程恩呼吸有点不畅顺,可虽然雁殊动作缓慢,环抱着他的那双手却把他禁锢地死死了,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最后还是雁殊放过神棍一马,慢慢退出来,抵着程恩的额头,问道:“等下去哪?”
神棍不敢造次,听懂了仙君的问题后老实回答道:“回师门。”
雁殊摩挲着程恩的脸,道:“急吗?”
神棍茫然地摇摇头。
雁殊眼角含笑,抱着程恩不撒手,把他按在草地上,眼中意味分明。
程恩:!!!
……
程恩指方向,雁殊背着程恩慢慢走回他的师门,凉意秋风,暮色正浓。神棍浑身腰酸背痛,打着哈欠在雁殊背上养精神,他没想到自己的柔韧性居然那么好。
他们路过枫叶、秋溪和凉石,一步踏上一长阶,草色苔痕的石壁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程道长迎着斜阳,看着他们师门的金漆招牌,有点儿狼狈,踟蹰地同雁殊介绍道:“日天派。”
雁殊再确认了一遍:“日天派?”
程恩咽了咽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嗯,日天派。”
雁殊不接着打趣他了,程恩兴致来了,就赖在雁殊的背上,带着仙君参观他住了一辈子的师门。哪个大坑是他砸出来的,哪棵柳树是他栽的,还有他小时候一直藏着的小玩意小宝贝。他原来是孤儿,印象当中幼时家里起了一场连天的大火,独剩他一人,早已对父母没了印象。后来被程天赐捡了去,养在山里,当了一个济世救人的道士。
雁殊听得认真,偶尔打断程恩的话,换一次拥吻。
道士指挥着仙君偷他师父酿的玉妃引,打开酒盖子,酒香四溢。他们坐在日天派厅前的石椅上,人手一坛酒,程恩喝酒喝得耳垂粉粉的,倚在雁殊身上,一点都不想动弹。之前让雁殊折腾狠了,酒气上头,这会儿更加难受了,只想仰倒,呼呼大睡。
雁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忽然开口问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哪里去不言而喻,程恩转过头来,愣怔地看着仙君,原来仙君不是跟自己行露水姻缘啊?
雁殊用手摸了摸程恩有些冰冷的脸,亲了亲,又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程恩呆滞了半晌,难以置信地听自己轻道:“好。”
话说出嘴,他就后悔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申请延期,或者问清楚仙君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看到雁殊笑得天地失色,随即,一个姑娘嫁人才戴的金龙镯子就牢牢地套在了程道士的手腕上。
程恩抬手看了看这张牙舞爪抢眼的样式,脑子里一团浆糊。
神棍反应过来,放下酒坛子,不敢拒绝地太明显,弱弱道:“这会不会,太,招摇啦?”
雁殊皱了皱眉:“人喜欢金子。”言外之意,你不喜欢?
程恩很是肯定,附和道:“是的,就是要藏起来才好。”
雁殊虽不解,依然是听了程道士的反馈,拂了拂衣袖,一道金光,那金镯子就变成了浅色的龙纹印记,盘踞在程恩的手上。雁殊很高兴,道:“摘不下来的。”
都到这个份上了,婉拒、推脱、耍无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口了。
程神棍此人,向来有一步走一步,做事完全屈服于自己的内心。跟着雁殊一起到上天庭逛逛的提议不错,何况他也想去看看神仙的日子,既然这样做决定了,程恩就不会再瞻前顾后,自己给自己添堵。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给自己捯饬捯饬。女为悦己则容嘛,等等,不对,是“士为悦己者容”。
程道士特意背着他家雁殊仙君,偷偷地下了一趟集市。在人满为患的街道上大扫荡,挑来挑去给自己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和一双缎面软靴,花重金买回来一把崭新的白折扇,最后还给自己换了一根低调奢华的发簪子。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照着铜镜转了个圈,很仙风道骨,很风流倜傥,一点神棍气息都没有,程神棍很满意。
程恩乐哼哼地回到师门,正打算给雁殊一个大惊喜,就紧紧被他家雁殊仙君抱住了。
头顶有声音道:“去哪了?”
程恩红着脸,真是的,这明眼人一看架势就知道了,奈何雁殊是块木头。程恩不好意思说自己去打扮,只得红着耳朵含糊其辞说自己到四周围随便逛逛散散心去了。
雁殊在日天派慌慌张张地一顿好找,最后才想起自己的杀手锏。正要赶过去,程恩就通过符篆自己先飞回来了,还骗他说在周围逛逛,他压根儿就不是从那里回来的。
仙君松开程恩,后退了半步,又问道:“你去哪了?”
“我……”程恩被雁殊那密密麻麻的视线压得抬不起头来,羞愧难当。没想到雁殊根本就看不出来,早知如此,他还费那个心思干嘛。
雁殊这才仔细看了程恩一眼,忽然发现他今天很不一样,跟往常都不一样。
神棍抬起头,就看见他家仙君耳垂红红的。
雁殊局促道:“我知道了。”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程恩看着雁殊的远去的背影,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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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上天,程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一眨眼功夫,就到了一座仙山山脚,前头依旧是一条石阶山道,山下着芦花般的雪。山还是山,从龙虎到玉舒,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程恩贴紧了雁殊仙君,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玉舒山雾色弥重,林间白雪皑皑,雁殊把人搂得更紧一些,“冷了?”
程恩点点头,浑身冻僵,哆嗦打得跟摇鼓似的,“太太太太冷了。”
闻此,雁殊把人打横抱起来,贴在胸膛上,一阶一阶地上山。他们所过之处,春风拂面,整座山的冰雪,随风消散。经年累月下着鹅毛雪的玉舒山,顷刻间阳光普照,林叶郁葱,生机勃勃,倒真成一座春山了。
程恩瞠目结舌,僵在雁殊的怀里,他家仙君就这样抱着他上了一段山路,程道士不好意思起来,“这、要不,我自己下来走?”
雁殊没撒手,只道:“地上湿。”
林中寂静,仙雾缭绕,石道上果然是湿漉漉的,空气也带着一丝霜露的味道,就像下了雨一般。程恩红着脸,不由地想起不久前仙子岩杉树林里的种种。
程恩把脑中乱七八糟的臆想甩开,红着脸,装做饶有兴趣地打量左右的风景。雁殊抱着人,嘴角上扬。不疾不缓地,他俩到了一道山门之外,暖日融融,红色的石墙,中央有一扇朱门——玉舒山山门。
雁殊端正地站定,向程恩郑重介绍道:“玉舒山。”
程恩点点头,然后?
雁殊看着一脸呆滞的程恩,继续道:“我的地盘。”
程恩再点点头,嗯?
雁殊挑了挑眉,四平八稳:“好地方。”
程恩哈哈笑了起来,这下他是确定了,他家仙君就是学着他介绍师门时的表现,给他介绍仙君自己的山头。程恩心头一暖,双手环着雁殊的脖子,飞快地凑过去蹭了蹭。雁殊低头,面不改色:“尚好?”
程恩笑道:“妙极。”
玉舒山门闷沉两声,打开了,从里边探出两个小脑袋瓜。
阿陀眼巴巴看见仙君总算回来了,乐得手舞足蹈,差点被厚重的山门挤开。两个小娃娃齐心协力把厚重的山门打开,这才钻了出去。阿陀忙道:“君上,您回来啦?”阿罗更甚,急忙跑出去,一言不发抱着雁殊的一条腿。
还在雁殊怀里的程恩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陀这才看见君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喃喃道:“大侠?”
程恩挣扎着要下来,被打扰兴致的雁殊木着脸把人抓得更紧了,压根儿不打算放开,在程恩头顶问道:“认识?”
程恩看着啊陀忽地噤声,低头等罚的样子。连忙摆手,忽悠雁殊道:“嗯,很像观音座下的两个童子。”
因为是程道士开的口,雁殊就算知道肯定有情况也打算放过他们了,连程恩什么时候从他手里爬下去都不知道。怀里空了之后,雁殊黑着脸,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同他家那两个仙童打交道的某人。
程恩蹲下来摸了摸阿陀的头,低声偷偷交换了一些情报。原本扒拉着雁殊腿不肯撒手的阿罗,也委屈巴巴地凑过来,一把抱住半蹲着的程道士,把头埋起来,不动了。
玉衡仙君在玉舒山上,第一次遭到了冷落。
阿陀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到底是谁呀,大侠?”
程恩把沉甸甸阿罗抱起来,老神在在:“黄大仙转世,被你们仙君慧眼识珠捡回来当,”程恩刚想说陪房,急忙刹住拐了个弯,道,“额,随从。”
小还
程恩在玉舒山落户的第一天,就收到了雁殊仙君喝酒的邀请。
玉舒山有分明的昼夜,一人一仙坐在玉舒山藏宝阁的屋顶上,各自拿着一壶酒,雁殊依旧是虚揽着程恩。
眼前是特别大特别大的月亮,藏宝阁之外是一片浩瀚无际的竹林。
早就打算要跟雁殊讲一讲那两只团子的事情的,趁这个机会,程恩将阙廷那一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雁殊,省得以后忘了。
雁殊没想到,自己统共不过是回了一趟天庭,这中间居然出了那么多波折。
程恩已经挑轻捡重了,却依旧看见雁殊的脸色很越来越难看。换做是程恩,自己身边的小娃娃在刀山火海走过一遭,也后怕得很。上前拍了拍雁殊的肩膀,宽慰道:“现在已经没事啦,他们不都好好的,可是我觉得以后真的要好好锻炼一下陀罗兄弟,两个正经八俩的小仙童居然让凡间一个臭道士欺负地回不了手,传出去多那啥。”
见雁殊没反应,程恩喊道:“雁殊?”
雁殊仙君揉着程恩的后脖子,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程恩歪着头,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解:“我?”
雁殊又重复了一边:“你有没有受伤。”
他没办法否认的是,就算程恩说得毫不在意,就连语句的重点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雁殊关注的点却一直在他身上,残忍得一丁点忧思都没有在那两个娃娃上面放。
程恩浑身不对劲了,虽然能让雁殊关注一顿他很得意,但是这话说得就伤了身为男子汉的自尊了。说白了一开始就是他自己要搞事情,到最后畏手畏脚哭爹喊娘的算什么?
程恩嘟囔道:“我能有什么事啊?”
雁殊把人圈得更近一些,抵着程恩的额头,道:“以后都告诉我。”
程恩老实道:“其实,也怪我自己没本事,要是我再强一些,也许就会容易一些。”
雁殊磨了磨程恩的唇,玉舒山上好风光,两人随心所欲惯了,也没个旁人打扰,**,自然是一点就着。
月亮走了,天色泛白。雁殊和程恩在屋顶上磨合得正在兴头上。程恩从**里回过神,恍惚看到不远的草丛里藏了两双直愣愣、亮晶晶的眼睛。
阿陀和阿罗两个躲在草丛里,专心致志地看着他们。
程恩呼吸都忘了,吓得弹起来,差点从屋顶摔了下去。
要死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雁殊把人捞了回来。正在兴头上的某仙,忽然被打断了,自然是要继续的。屋顶上程恩依旧看着下面的陀罗,飞快地穿衣服,连连喊停。作风凌厉,半点不容雁殊拒绝。把自己收拾好之后,还不忘帮雁殊把他的衣服拉好。
然后飞快地遁地了。
雁殊这才注意到草堆里的两个娃娃,苦大深仇地看着阿陀和阿罗。
阿罗实际上看不懂雁殊的任何表情。他家仙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只要雁殊看过来他就很高兴了,欢乐地招招手,喜滋滋道:“君上,我们在这里,来跟阿罗一起玩噢。”
隔得远,阿陀只略微意识到他家君上有点儿不开心,却不知道自家仙君为何不开心。于是便也没有拦着大喇叭阿罗朝着他敬仰的君上张牙舞爪,打从心底里希望阿罗能够哄他家君上开心。
阿罗:“君上,你变出了一个月亮给阿罗,能不能再变一次?”
阿罗:“君上,山简仙君现在在门口哦,阿罗去开门吧!”
雁殊没好气地削了两个没眼力见的豆丁一眼,冷道:“赶走。”
阿罗乐得没心没肺:“阿罗去帮君上赶走山简仙君,君上等一等噢。”
另一边。
昨儿就嗅到玉衡的气息的山简,朝天一吼:“久违了玉衡,我马上就来找你!”欢天喜地就往玉舒山上跑。
山简这次是直接往玉舒山后山跑的,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在屋顶上……耕作的玉衡。
山简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玉衡在做些什么,呆呆地看了很久,呻吟声传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听玉衡的墙角啊墙角。
山简换里慌张地跑路了,又不甘心就这样打道回府,什么消息也摸不到。于是拐了个弯,顶着一双黑眼圈,在玉舒山山门等了一宿。
玉衡他完事的时候,应该会想要向他倾诉一二吧?怎么这么突然,究竟是哪个仙人让玉衡看上眼啦,怪不得大半天不在,原来是去泡妞呀。
山简尽忠职守地候着,就为了玉衡仙君的芳心再次萌动,他能在旁边开导开导。山简的坚持感动了上苍,阿罗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朝他道:“山简仙君,我们君上要把你赶走哦。”
阿陀的小脑袋也从门缝里探出来,落井下石道:“仙君,我这次带了扫帚过来,一定是要把你赶走的,所以你就自己走吧。”
山简:???
山简:!!!
山简欲哭无泪。
程恩在雁殊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最后决定在两只豆丁谈一谈。
程恩连自己的脸皮都豁出去不要了,虽然要谈些什么他还不确定,但是为了上天庭的花朵着想,这场谈话很有必要。
于是神棍在玉舒山山门里堵到了两只小豆丁。
两只小豆丁成功地把山简仙君赶走了,正往回走。
路上,阿陀忧心忡忡道:“君上这下该高兴了吧?君上是不是不喜欢山简仙君呀,要不以后我们都不让他进来好了。”
阿罗想点头又不想点头,纠结道:“可是山简仙君总是带一些好玩的给我。”
阿陀敲了他一个脑瓜子:“你个猪头,山简仙君又不是我们的君上,管他做什么?”
阿罗还是舍不得那些玩意儿,打商量道:“要不,君上要把山简仙君赶走我们再去赶走,或许君上某一天就想见一见山简仙君呢?”
阿陀点点头:“有点道理。”
程恩听得云里雾里,两只豆丁见到他们的大侠,阿罗立刻想起什么,就往程恩脚边一扑,埋着头一动不动了。阿陀则是立刻低下头,一想到大侠见过自己大哭的模样,就觉得无比羞赧。
腿上一只,跟前一只,一只抱着腿,一只低着头。程恩深感自己罪恶深重,以为是自己放浪形骸沾污了小孩纯洁的心境,艰难地开口道:“刚刚的事情……”
两只小豆丁齐刷刷地看向程恩。
程恩:“……”
程恩顶着大山般的压力,“可能以后会经常发生……”
两只小豆丁眼睛顿时一闪一闪亮晶晶。
程恩冷汗直冒:“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程恩实在是没那个厚脸皮把剩下的话说完,跺了跺脚,坚持不住还是跑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恩对陀罗兄弟的表现分外注意。理由很简单,他担心这两兄弟看到不该看的事情。毕竟年幼,自己之前又没有疏导成功,会对他们弱小的心灵产生不好的影响。谁知,阿陀和阿罗该吃吃,该睡睡,愣是一点儿端倪没让程恩看出来。
程神棍理解不能。
太好了,就当做没有这回事了。
程恩的自我疏导能力非比常人,这点儿疙瘩都没了就更喜欢同那两个小的窝在一起了,因为他们三个有着坚厚的革命情谊,感情蒸蒸日上。
有一日,阿陀忽然拉了拉程恩的衣角。
阿陀欲言又止,苦恼地想了想,最后道:“那个,大侠,阿罗他最近总是做噩梦,就连烧鸡也不吃了。”
程恩:嗯?
阿陀把双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道:“大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下凡间买烧鸡。”话音刚落,陀公子的白脸蛋自己就烧了起来。
见程恩没有反应,阿陀继续道:“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我觉得找一个大人一起去会比较好。”
程恩是了解阿陀事事要靠自己的个性的,今日见他破天荒邀程恩一同解决问题,有点儿小兴奋,虽然程恩不大懂为什么阿罗做噩梦跟烧鸡之间的联系,还是按着这个逻辑问道:“光是买回来就可以了吗?”
阿陀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给程恩做了一个示范。
彼时,阿罗正独自一只团子在花树下玩泥巴。阿陀走过去,飘飘然道:“阿罗,烧鸡噢。”
阿罗玩泥巴的手立刻收了回来,如临大敌把头钻到草丛里,只在外面留了一个屁股。从草丛里传出来童稚的呼喊声:“不要烧鸡,再也不吃烧鸡了。”
于是程恩就跟在阿陀后面,下凡买烧鸡。
很快,阿陀跟程恩一起,拎着一只香味四溢的烧鸡回到了上天庭。阿罗依旧窝在草丛里,哭着哭着后来就睡着了。阿陀一点也不介意吵醒他,抓着阿罗的脚,把他从草堆里拖了出来,拿着烧鸡在阿罗鼻子前面晃了两圈。
阿罗没一会儿就醒了。
阿陀拆了一个鸡腿,啃着,朝阿罗道:“阿罗,吃鸡噢。”
阿罗眼睛顿时就亮了,回应道:“阿陀,吃鸡噢!”
于是两只小豆丁就开始吃起烧鸡来。
程恩目瞪口呆。
至此,根据阿陀的回话,阿罗的噩梦不药而愈,晚间的梦呓全是烧鸡和口水。这一点程恩没有求证,他只知道从那以后,阿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柱子后面探出一个头来,偷偷摸摸又兴奋地朝阿陀他们道:“阿陀,大侠,吃鸡噢。”
上天庭九九八十一座仙山,大小宫殿散布其中。神仙的日子过得安逸舒适,程恩最近在帮啊陀做武术指导。
别看程道士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弱不禁风,只能在背后给别人贴黄符的落魄模样,他对剑法棍法颇有自己一套心得,可谓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抓关键一抓一个准,照着藏书阁里的武林宝典,把小阿陀教得有模有样。
至少,陀公子的招式不再那么让人一言难尽了,还隐约有绝世大侠的雏形。
一大一小在玉舒山的前院挥洒汗水,珍惜光阴,顺带给窝树下打盹儿的阿罗制造点噪音。
然后大的那个就突然不见了。
雁殊总是满山找他的程道士,程恩总是在各种地点被他家仙君捞走。知道多了两个小的,程恩好说歹说,说服了他家仙君以后行房事需回房,雁殊最后愉快地同意了,结果就是俩人连着三天未踏出过房门半步。
程恩深刻地认识到雁殊对这种事情是多么地毫不节制。
不知道仙是怎么算的,失了过多肾水会不会有不良的影响。
“我已经没有体力了。”程恩软了吧唧地趴着道。
一切都结束之后,程道士差点儿失去意识,雁殊揉了揉眉心,用了个法术把他俩收拾妥当,吻了吻程恩的额头,有点不舍,“我出去一会儿。”
程恩懒洋洋地摆摆手,“嗯。”他来这里差不多十日了,没见雁殊出去过,仙君总是想方设法折腾他。如果不是行动不便,他想爬起来高歌一曲。
雁殊见程恩没有一点没有舍不得自己的样子,霎时就不肯走了。
程恩纳闷极了,这仙说走怎么一直赖着呢。然后雁殊凑了过去,使小性子道:“亲我。”
抓过雁殊吧啃了一口,连哄带骗,对天发誓,下了三份自己一定在家好好等他的保证书,雁殊才完成了出门的任务。
软风一吹,风口处,室内暧昧的气味吹散。程恩捶着腰出来,宛若新生。正巧碰见窗台下的两只豆丁,屏气凝神,好奇朝里张望。
程恩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这两个小祖宗听了墙角,老脸一红,尤其是听到啊陀问:“大侠,你跟我们君上一直在做什么?”
程恩:“……”
程道士活了那么久,总算知道丢脸二字如何书写。他捋平了不整的衣裳,只能不自然地嘿嘿笑道:“额,我跟你们仙君培养感情呢……”
阿罗抬起头,满眼好奇:“阿罗可以看吗?”
程恩:“……”
程恩抓了抓有点凌乱的头发,道:“不太好不太好,不能让旁人看的,哈哈……”
阿陀推了推阿罗,“都跟你说了,这样子的事情是不能看的,我记得轻灵娘子就说过大仙们行**之事是不能看的。”
程恩内心顿时惊涛骇浪。
阿罗有些遗憾:“可是好像挺好看的……”
程恩大家长的做派装不下去了。
阿罗挠挠头,忽然凑向旁边的啊陀,想要吧唧一口。
阿陀伸手把阿罗白嫩的脸利落推开,目不斜视朝程恩道:“大侠您放心,我们不会让人进来看到的,山简仙君几次想进来都被我赶走了。”
程恩:“……”
其实他在很不妥的时候,好像已经和那个传说中的山简仙君打过照面了。
阿陀继续道:“君上最近都不画竹子了,我们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程恩好奇道:“你们君上他画竹子?”
阿陀点点头,肯定道:“君上画竹子我们就给他掌墨,君上以前每天都画竹子呢,大侠你来了之后君上就特别忙了。”
再聊下去就是在搞事情。程恩绷着脸,语重心长道:“如意榜有新的东西了吗?”
给陀公子开小灶开了一段时日,程道士愈发觉得这俩娃爹不疼娘不爱。陀罗兄弟那一千两百年的光阴,十倍的年龄差距,居然抵不上他一个臭道士用药物砌上去的修为,真是励志比不过拼爹。于是乎,程恩便想着找一些灵丹妙药给俩娃补补。凑巧的是,上天庭有一处以物换物的悬赏栏,美名曰“如意榜”,比较冷清,是一些闲散仙人闲到发霉捣鼓出来消磨时间的。里头发布的多是些收集物件儿的任务,比较适合没啥功力的小仙童换一些寻常的灵宝。
奖品虽然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仙家法宝,但对于程恩阿陀他们这些修为只有一咪咪的凡人小仙来说,大有裨益。于是乎,程恩带着啊陀,拎着阿罗乐此不疲地往如意榜跑。
一千个金乌羽毛可换“乌蒙磅薄走泥丸”一瓶、十个长生果可换“十全十美大补丹”一粒、一百只玉蝉可换“绛纱八仙水晶丸”三颗、一尺落花红绸可换“月老山水折扇”一把。诸如此类的。
听到程恩的问话,阿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都在外面看你们,没怎么留意……”
程恩:“……”
好吧,一个道士左手一个团子,右手一个团子,朝着如意榜进发。阿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之后顿悟。踢着腿道:“大侠大侠,快放我下来,我很重的,我已经一千二百岁了!”
程恩并不觉得他沉,往上托了托,道:“乖别乱动,你才丁点大,一点也不重。”
阿陀无比羞耻,他又让大侠瞧见自己哭,又让大侠抱了几次,实在是太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了。阿陀红着脸,对面的阿罗正抓着程恩的脖子看着自己,阿陀凶横道:“阿罗你这个小豆丁看什么!”
如意榜上的东西基本上都让程恩做任务拿走喂给团子了,一般等好几天才能有新的物品刷出来。不过看看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去应该赶得上上新。
他们这次要用一千片大西泽本土的银杏叶子,换他月老的一颗增强功力的大补丹。
一人两仙童,到跑仙界大西泽,捡银杏树叶。俩丸子自然是骑仙鹤的,程恩怕自己坐上去,仙鹤该变成鹤干了,便依旧一打符篆走天下。陀公子做什么都十分用心,符篆快不过仙鹤,程恩晚到,陀公子已经收集了小半框的叶子了,正认认真真地数着数。阿罗就躺在银杏叶里睡大觉。
仙界大西泽北岸是一片银杏林,常年金碧辉煌。落日余晖,地上鲜黄,好看的很。程恩同阿罗细致地捡了一箩筐。这原是一些个小法术就能办妥的,可惜程恩他没捡东西这方面的才能。
阿陀有些踟蹰,他歪了头,捡叶子捡得有些心不在焉,问道:“大侠,你一直陪着我们,没关系吗?”
程恩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道:“怎么会呢,雁殊他对你们那么好。”
很快地收集完一箩筐的银杏叶,程恩心情大好,正要起身往月老阁兑换奖励,就结结实实被人从背后抱着。雁殊仙君冷着脸,额头抵着程恩的后脑勺,“跑这里做什么?”
跑这么老远特地捡叶子,雁殊不理解。把人翻了个身,趁其不备,亲吻。
程恩:“唔——”
雁殊他又来勾引程道士,定力不足的程道士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读懂了雁殊眼里的意思,程恩的腿不自觉地往仙君腰上盘。一吻结束后回过神来,急忙退了出去,跳了下来。
要知道就刚才那个面红耳赤体温升高的桃红心心的氛围,真是太危险了,这还有俩个小的呢!
只见那两只团子们站在不远处,都背对着他俩,低着头拿手捂住眼睛。
阿罗这会儿居然醒了?!
羞愧冒顶,程恩看着雁殊又看看那两只团子,一时语塞,略感歉意地看向雁殊,第一次婉转地表达对某种行为的拒绝。
程恩:“雁殊啊我给你念一段清心谱庵咒——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他绕着雁殊走了一个圈,手舞足蹈继续念道:“nā mó sà duō nán,sān miǎo sān pú tuó。”
雁殊理解不能,正要把人抗走换地方进行多方位深入交流,程恩脚底抹油,就跑远了。程恩顶着压力:“ǎn, zhé lì zhǔ lì, zhǔn tí suō pó hē。”
仙君刚刚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去,有点儿尴尬。
两只小的,掐着时间点,一同偷偷摸摸开出一点手缝,转过头来。
雁殊没好气,脸黑黑地原地消失了。
程恩默默地闭嘴了:心塞跳大江。
程道士捡起碎了一地的长辈尊严,背着一堆金黄的银杏叶子,跟着飞在前面的两童子去见月老,交差。
月老庙里有一棵高大的合欢树,上面挂着一些写着名字的木牍。传言能在月老庙里得到月老祝福的仙,是立下了三生誓言的,无论相隔多远都能通过红线指引,找回彼此。月老是个大胡子老头,一身红色锦衣,坐在树下的藤木椅上,乐呵呵地看着那堆金灿灿的叶子,逐一给他们一颗大补丹,连程恩都有份。
月老走向啊陀,笑眯眯:“小仙童。”
走向阿罗,依旧笑眯眯:“小仙童。”
月老走向程恩,稍稍顿住,又长噢一声,还是笑眯眯:“小仙。”
程恩可高兴了,开心过了头就直接把这颗大补丹吞进了肚子里。
阿陀阿罗跟月老寒暄起来,宛若爷孙。神棍好奇地左右张望,在合欢树底下看着那些木牍牌,想着什么时候把雁殊骗过来一起刻下名字。程恩仰头到处望,好似突然见到了雁殊的名字,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实际上看不见姻缘牌上面的名字,刚刚的应该是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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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仨欢天喜地回到玉舒山上,发现山上居然下雪了。
阿罗立刻打了一串喷嚏。阿罗:“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阿陀鄙视了阿罗一会儿,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阿陀:“阿嚏!”
阿罗不停地打喷嚏,还能嘿嘿地笑话阿陀。两只小娃顿时滚在雪地里,扭作一团开始扔雪球打架。
程恩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冷哇!
程神棍在后山竹林找到雁殊时,仙君本仙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把看上去很好的剑,挖泥巴。
雁殊自然是知道来者何人的,程恩走到哪他就拿背对着哪。神棍裹紧了身上的绒毛鹤氅,这还是他从雁殊衣箱里的翻出来的。神棍抑住满心的笑意,从背后抱住了他家仙君。
反正程道士看他家仙君使性子,不仅不将心比心,还是挺乐的。
神棍兀自傻乐,雁殊仙君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恩一愣,揉了揉他家仙君的头发,亲了过去。
雁殊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良久,亲都亲完了,怎么也该消气了。可雁殊还别扭地撇开头,控诉道:“你不喜欢和我,”他顿了顿,苦恼用什么词汇形容才好。
程恩了然,拍了拍胸脯,肯定道:“喜欢,很爽。”要不是每次眼神迷离的时候都能在某个旮旯里找到那俩只豆丁,影响太恶劣,他其实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啊!
雁殊接着别扭,还是面无表情:“那为何?”
程恩把他家仙君抱紧了,不知道如何开口。
神棍想了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雁殊,你看我,”程恩指了指自己的脸,“泪堂发黑,眼白发黄,”他又走了几步,哭天抢地:“步履蹒跚,”最后转过头来,铿锵有力地总结:“纵欲过度。”
雁殊长哼一声,依旧拿背对着他,面无表情。
程恩轻轻拍了拍雁殊仙君的后背,反正已经安慰了,安慰之后就要溜之大吉。然后让那仙抓住了后衣领子,雁殊抓住程恩不撒手,都用撞击去泄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