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迟的体温迟迟未降,甚至隐隐有继续飙升的趋势,我找不到东西给他降温,只能摸进浴室里,笨拙地打开水龙头,脱掉全部衣物,用冷水一遍遍冲刷自己的身体,等到自己的体温降到最低,被冻得瑟瑟发抖,再像个寄生虫似得挤进路迟的怀里。
他的身体好热啊,几乎要将我融化了,我在他的怀里颤抖着,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体抖动的弧度到底是被冰水冻得,还是被他猛烈的心跳震得。
我把耳朵凑到他的胸口,一遍遍地喊着哥,期待能等到他的回应,但我什么都没等来,只等到他愈发沉重的呼吸。
“哥。”我已经分不清我脸上到底是水还是泪,我也好困啊,我想睡过去,又怕路迟就这么烧死过去。
我从来没感觉这么无助过。
六次。
我站在冰水里淋了整整六次,在我第六次费劲地挤进他怀里时,我感觉到他似乎有了动作。原本是我抓着他的胳膊,强迫他“抱住”我,但这次,他有了回应。
“…..桉宝。”路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嗓子像是被烧火棍滚了几遭,我几乎辨认不出他原本的声线。
路迟紧紧地搂住我,我忙不迭地应声:“哥,我在这儿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声音也哑得可怕。
路迟的手摸到了我的后颈上,烫得我哆嗦了下,我忍住想要躲避的冲动,又往他怀抱更深处挤了挤,接着问他:“哥,还热吗,我的身体是凉的,抱紧我就好了,我帮你降温。”
路迟的嘴唇蹭了蹭我的额头,他问:“…..怎么这么凉,是哥忘记关窗了吗。”
“没,我自己弄的。”我没控制住,心里残留的恐慌让我哽咽了下,我咽了口虚无,才接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降温了,就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用自己的身体给你降温。”
路迟不说话了。再次降临的死寂让我无比害怕,我慌张地叫他:“哥,你还醒着吗哥。”
“醒着。”路迟又开始叹气,他粗粝的手掌撩了把我湿透的头发,水流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淌,就在我以为他是嫌弃我身上太湿,准备起身去擦时,却冷不丁地被他捧住脸蛋,往上托了托。
他很轻很轻地亲了下我的眼皮,说:“桉宝,这样你也会感冒的。”
我彻底控制不住哭腔,吸了记鼻子,说:“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了,哥,你没教过我,没人教我该怎么做,我没法找别人,也找不到退烧药,哥为什么你带的都是给我吃的药啊,你都没给自己带药。”
路迟的嘴唇紧贴着我的额头,嚅嗫着说:“我没想到自己会发烧,是哥的错,吓坏了吧。”
我说不出话了,一张嘴就想哭。
我好害怕啊。
我用胳膊死死搂住路迟的脖颈,甚至已经顾不上他会不会因为我的过分用力而喘不过气,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我需要紧紧地贴着他,从他身上汲取养分。
路迟就任由我搂着,他的嘴唇始终没离开过我的额头,甚至开始一下接着一下地轻吻。他哄着我:“不怕了桉宝,哥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发烧,多亏你想出这个法子,哥正做噩梦呢,突然就感觉有个大冰块给哥压住了,立马就吓醒了。”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路迟见我没笑,就说:“好了好了,哥不说了,哥再躺一会儿就下去买药。”
“你找药店的人要个电话号码。”我说。
“嗯?”
“下次你再晕倒,我给他打电话。”
路迟不问我是不是真能成功打出去电话,也不说人家是否会愿意过来,只笑着应声:“桉宝太懂事儿了,哥很开心。”
我说:“是我之前没考虑过你,是我之前太不懂事儿了哥,我错了。”
“你哪错了?”路迟用手给我擦眼泪,声音很轻地说:“桉宝从来都没有任何错,你是路迟的弟弟,记住了,你没有任何错,是哥心甘情愿照顾你,是哥不想让你懂这些事儿,为这些没必要的事儿操心。”
我说:“我就是错了。”
“哎。”路迟把我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我的脑袋直接埋到了他的颈窝里,路迟现在简直是个人形蒸发器,我感觉我的呼吸还没来得及从鼻腔里出去,就瞬间被蒸干了。
路迟说:“桉宝,你这样哥会心疼的。”
“…..我也很心疼啊。”我说:“路迟,我也心疼你,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很废物。”
路迟抚摸我后背的动作顿了顿,几秒后,我感觉他收回了手,下一刻,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他把我的脸抬了起来。
我自暴自弃地说:“路迟,我就是很…..”
我的话还没说完,路迟滚烫的嘴唇就贴到了我的嘴巴上,只是单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任何下一步的亲密动作,我们的呼吸碰撞到一起,滚烫的冰冷的瞬间纠缠。
我的脑袋一阵发晕,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个动作,我想躲,因为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需要我仰着脖颈,很累,但我又不想躲,因为我想和路迟继续亲近。
我需要他。
这个简单的、甚至不能称得上是吻的吻维持了堪堪半分钟,路迟便将嘴唇往后撤,但我太需要他了,我不想离开他,于是我像条狗一样接着往上凑。
我用力贴住他的嘴唇,呜咽着说:“哥,怎么办啊,我根本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着,哪怕有朝一日,我们两个之中必须死掉一个,也只能是我去…..”
剩下那个“死”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路迟便撬开了我的嘴唇,他的口腔湿热,舌头滚烫,他轻轻地吮着我的舌尖,不让我接着往下说。
我的呼吸几乎被掠夺了,头晕目眩,齿根发麻,舌尖发痛。
“…..桉宝。”路迟一手托着我的后颈,一手抓着我的大腿,他似有若无地叹息了声,说:“哥现在发烧了,头晕得很,没法正常思考,你不能这样来索取安全感,哥可能没法做出正确的行动。”
他说这个吻是不正确的。
为什么不正确呢,哥哥亲吻弟弟是错的吗。
不是的吧,只不过别的哥哥和弟弟没有这么亲而已,他们都没有我和路迟的感情深。
其实现在的我也没法正确地思考了,我只知道,我绝对不能离开路迟的怀抱,我要和他紧密地贴合,永不分离。
“哥。”我叫他。
路迟又在叹气,但下一秒,他再次撬开了我的齿关。
好烫。
路迟的身体好烫。
他的手在往上摸,我的身上没穿衣服,冰凉一片,他的手摸到哪儿,哪儿才有短暂的温度。就好像,我身体上的一切反应都是他造就的、都是他来掌控的。
我的血、我的肉、我的心跳都在努力地回应路迟,我不单单想被他掌控,我还想掌控他。
但路迟在这方面的技术实在精湛,我喘不过气了。几分钟后,路迟撤了出去,他亲我的头顶,问:“觉得恶心吗。”
“不恶心。”我说:“哥,我怎么能觉得你恶心呢,我这个人就是跟你一起长大的,我还要靠你活着,如果我觉得你恶心,那我又好到哪儿去。”
“好。”
我想看见路迟的表情,想知道他对我的答案是否满意,单听着他的声音我根本猜不到他的情绪,我好不安。
于是我问:“那你觉得恶心吗,哥。”
“亲我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吗。”
“哥觉得很幸福。”路迟说。
“如果可以,我不想当你哥。”路迟刻意停顿了几秒,我猜他在看我的表情,但我呆愣愣的,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不当我哥又能当什么呢。
路迟说:“你跟我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为我瞎了眼睛,我是你哥而已,桉宝,我俩之间的感情不纯粹,你现在只是没看清,所以才需要我而已。”
“不是的哥。”我连忙解释:“我爱你,就算你不是我哥我也爱你,你对我很好,其他哥哥对弟弟都没有这么好。”
路迟笑了。
他又说:“等妈出狱了,你要跟妈一起生活吗。”
“肯定要的,我们仨生活在一起,过自己的简单日子,不好吗。”
路迟抱着我说:“妈讨厌我,你知道的。”
“妈只是不了解你,没时间了解你,是我把妈的空余时间全占了。”我说:“等她出来,我就跟她说你到底有多好。”
“来不及了。”路迟说。
我不明白:“怎么会来不及呢。”
路迟却没再回答我这个问题,他接着问:“…..桉宝,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天哥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你会原谅哥吗。”
我抽丝剥茧地猜测着:“是你犯了什么妈没法原谅的错吗。”
路迟迟迟未说话,我立马说:“我帮你跟妈解释,一切都能好起来的,哥,你别这么消极。”
路迟摸着我的脑袋,说:“桉宝,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即表忠心道:“哥我百分百相信你。”
“嗯。”路迟轻轻地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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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