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 第5章 五

中午吃完饭，知妧拉着姜柚晃悠到学校小卖部买冰饮。

刚挑好，一抬头就看见陆屿站在冰柜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林骁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

姜柚轻轻撞了下知妧胳膊，她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走过去，语气轻快又自然：“陆屿，林骁，好巧啊。”

林骁回头笑：“你们也来买东西？”

知妧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橘子汽水：“对啊，吃完饭过来买点喝的。你们呢？”

“一样，随便买点。”林骁随口应着，又看向姜柚，“你们也刚吃完？”

姜柚笑着点头：“嗯，刚吃完，过来蹭个凉。”

知妧目光转向陆屿，语气坦荡又热情：“对了，我们刚通知，要跟你们学校合并联考了。”

陆屿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和，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这下好了，以后考试都在一起了。”知妧笑着说。

林骁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调侃：“那可不一定，万一你俩分到一个考场，知妧你可别偷看阿屿答案啊。”

姜柚立刻怼回去，翻了个白眼：“你少胡说，我们知妧才不用偷看，我们妧妧可是年纪第一你知不知道，再说了，就你那成绩，别到时候想抄还抄不着。”

林骁挑了挑眉，跟她拌嘴，“先别关心别人了，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要是你考砸了，可别哭鼻子。”

“你才考砸，少咒我，管好你自己吧。”姜柚白了他一眼，两人依旧是吵吵闹闹的模样。

知妧没再管他俩，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陆屿，语气热忱又坦荡：“我数学有几道难题卡了好久，一直没弄懂，下午自习课我过来找你问问题，方便吗？”

陆屿抬眸看了她一眼，眉眼平和，既没点头，也没开口拒绝，只是静静站着。

知妧也不着急，笑眯眯地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俏皮：“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她挥了挥手里的汽水，语气轻快：“那我下午准时过去找你，不打扰你太久，下午见啦！”

说完，知妧拉着还在跟林骁拌嘴的姜柚，转身走出小卖部，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陆屿看着她们的背影，依旧没出声，神色平淡，林骁还在一旁打趣他，他也只是淡淡听着。

两人刚走没多远，就迎面遇上了苏晚和她的几个朋友。

苏晚走在中间，长发顺直，眉眼看着温婉，可目光掠过知妧时，半点笑意都没有，也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视线径直往小卖部飘，摆明了是奔着陆屿来的，眼底的敌意藏得不算深。

她身边的女生立刻心领神会，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知妧一眼，语气尖细又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刚从小卖部出来吗，我还以为是缠着谁不肯走呢。”

旁边的女生跟着嗤笑，语气轻飘飘的满是嘲讽：“可不是嘛，刚听说要联考就往上凑，找陆屿问题，人家陆屿性子好没好意思拒绝，有些人还真就顺杆爬了。”

还有人慢悠悠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真不会做题，还是找借口往人跟前凑，自习课人家不要复习的啊，净耽误别人时间。”

姜柚脸色一沈，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冷了下来，直接开口：“你们说谁呢？”

那几个女生嗤笑一声，语气更冲：“没谁啊，我们又没有点名。”

知妧拉住要上前的姜柚，抬眸看向那几个挑事的女生，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淡淡反问：“怎么，你们跟陆屿很熟？”

一句话问得几人瞬间哑口无言，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知妧没再看她们，拉着姜柚往前走，语气淡然：“有这时间，我们该去好好看看书、学习学习。”

意思就是，我不会跟你们这群无关的人浪费时间，有这时间我都能做几道数学题了。

姜柚被她拉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着那几个女生大声补了一句：“就是！别到时候学习学不好，人也追不到，可就遭喽！”

一句话气得那几个女生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却又说不出话来。

苏晚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就冷冷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的疏离和针对，半点没掩饰。

而小卖部门口，陆屿和林骁把这一幕全程看在了眼里。

林骁性格活泼，看着知妧和姜柚洒脱走远的背影，笑着拍了拍陆屿的胳膊，语气满是赞叹：“可以啊，她俩还真是厉害，直接把那群人怼得没话说，太解气了。”

陆屿没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对面脸色难看的苏晚一行人，目光又轻轻落回远处那两个轻快的背影上，眉眼间的清冷淡了些许。

林骁还在笑着感慨：“平时看知妧挺开朗的，遇上事也不卑不亢，姜柚也是，嘴皮子够厉害，比在这跟人瞎吵吵强多了。”

苏晚这时带着朋友走进小卖部，刚好听见林骁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看向陆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委屈，可陆屿压根没往她这边看，神色依旧淡淡的。

苏晚攥紧衣角，缓步走上前，仰着头看向陆屿，可他始终垂着眼看向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全然是不理不睬的态度。

她却像是浑然不觉，依旧放柔了声音，自顾自地开口：“陆屿，刚才我朋友说话冲了点，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我替她们跟你道个歉。”

“我们也是刚听说两校要联考，以后大家一起考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陆屿自始至终面色淡漠，双唇紧抿，没有半点要回应的意思，仿佛身边站着的人根本不存在，连余光都没扫她一下。

林骁就倚在一旁，没打算打圆场，听她絮絮叨叨，才笑着随口接话：“道歉就不用了，本来也不关我们的事。”

苏晚脸色微僵，又自顾自往下说：“我就是怕刚才的事让你们不舒服，这次联考大家都要好好准备，要是有不会的题……”

没等她说完，林骁就笑着打断，语气随性又直白：“嗨，有啥不舒服的，倒是你们，与其在这纠结这个，不如好好复习备考，别到时候考差了才糟心。”

陆屿依旧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小卖部外走，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林骁立马跟上，压根没再看僵在原地的苏晚。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微微泛白，心头漫开浓浓的酸涩与不甘。

她悄悄喜欢陆屿这么久，一直收敛着性子，努力摆出温柔得体的样子，可他始终对她淡淡的，连一丝多余的注意力都不肯分给她。可刚才，他却一直望着知妧离开的方向，眉眼间的清冷都淡了几分。

望着知妧和姜柚走远的方向，心底的酸涩里，悄悄缠上了一丝厌憎。她打心底里讨厌知妧，讨厌她那般洒脱坦荡，讨厌她能毫无顾忌地凑到陆屿身边说话，更讨厌她轻而易举，就分走了陆屿难得的目光。

这份心思藏在温婉的外表下，没露半分，只余下满心的不甘，闷得她胸口发堵。

下午自习课的铃声刚落，知妧就把卡壳的数学题整理好，抬眼冲姜柚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卷子，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姜柚立刻合上书本跟上，两人趁着自习课无人管束，结伴往隔壁去。

此刻陆屿的班级里，同样安安静静地上着自习课，头顶风扇慢悠悠转着，吹散午后的闷热，只剩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陆屿正低头做题，侧脸清隽沉静，旁边的林骁撑着下巴翻复习资料，百无聊赖地划着笔尖，时不时抬眼往窗外瞟。

知妧和姜柚站在教室后门，轻轻敲了敲门板，吸引了班里人的目光。

知妧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又笃定，全然是提前约好的自然，隔着几步远看向陆屿：“陆屿，我来问你题啦。”

陆屿缓缓抬眸，眼神平和，没有半分冷淡，只是淡淡颔首，顺手往旁边挪了挪自己的卷子，腾出一块空处，示意她过来。

一旁的林骁瞅了瞅两人，又瞥了眼身边的姜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声音放低，带着点随性的示意：“他俩要专心讲题，咱俩正好出去走走。”

姜柚点点头，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衣角，语气欢快：“行啊”

姜柚跟着他往外走，路过课桌时，还不忘回头冲知妧眨了眨眼，示意她慢慢问。两人刚走出教室，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细碎的拌嘴声。

“林骁你能不能走慢点，赶着去干嘛啊。”

“怕你跟不上，特意等你呢，再说走廊风大，陪你站这边躲躲。”

“谁要你陪，我自己能站。”

“是我想跟你一起，行不行啊？”

教室里，知妧俯身把卷子递到陆屿面前，指着标记好的题目，语气热忱又明朗：“就是这几道函数题，我绕了好久都没理清思路。”

陆屿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缓缓写下解题步骤，话不多，只挑关键的知识点讲，声音低沉清晰，态度平和耐心。他讲题时语速平稳，讲到易错点，就用笔尖轻点纸面，直白提醒。

知妧一开始还盯着题目认真听，没一会儿，就不自觉走神盯着他的侧脸，只是单纯觉得他讲题思路清晰，一时看愣了，没跟上讲解。

陆屿察觉到她没看题目，笔尖微微一顿，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澜，不带丝毫不耐，只是正经提醒：“看题。”

知妧瞬间回神，耳尖微微发烫，赶紧把目光挪回卷子上，小声应道：“哦……哦”，这才专心听他讲解。

等彻底弄懂题目，她眼睛一亮，嘴角扬起爽朗的笑，满是真诚的谢意：“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钻牛角尖了，多亏你讲得明白。”

陆屿收回笔，神色平静，淡淡开口：“理清思路就好。”

班里的同学余光瞥见，偷偷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八卦：“这不是隔壁学校的女生吗，专门跑过来找陆屿问题，还挺执着的。”

“姜柚也跟着来了，她俩老是一块儿来，关系还挺好。”

“你看知妧和姜柚，怎么又往陆屿和林骁那边去了，这俩人天天跟他俩凑一块儿。”

“可不是嘛，上午小卖部就碰见了，这自习课又过来，关系也太好了点。

林荫道上，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姜柚和林骁慢慢走着，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也不觉得尴尬。

“你们学校的树长得真好，比我们学校的茂盛多了。”姜柚看着两旁的绿树，轻声说道。

林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口应道：“嗯，种了好多年了，夏天走这儿特别凉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校园里的小事，语气平和，偶尔对视一眼，又自然移开视线，两人之间没有直白的心动，却有着不同于普通朋友的、淡淡的缱绻，是少年少女心底悄悄萌生的、懵懂又干净的情愫，不浓烈，却足够真切。

教室里，知妧收好卷子，笑眼弯弯地看着陆屿，语气热忱又爽快：“真的太谢谢你啦，放学我请你喝奶茶。”

陆屿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地拒绝：“不用。”

知妧眨了眨眼，往前微微凑近，语气带着点执拗的热情，晃了晃手：“不行不行，你帮我讲了这么久题，必须得谢谢你，去嘛去嘛，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语气轻快，满是真诚的谢意，没有半分暧昧。陆屿没再回应，只是默默合上笔，将桌上的书本、卷子一一收拾进书包，动作利落，神色依旧平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收拾妥当后，他拎起书包起身，径直往教室门口走。

知妧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陆屿头也没回，淡淡丢下两个字：“跟上。”

知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快步追了上去。

陆屿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步子稳当，全程没回头，也没多余的话语，只是保持着匀速往校门口走，神色平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安静却不尴尬。

刚走进校门口的奶茶店，知妧正凑到柜台前看菜单，身后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推门的风铃叮铃一响。

“渴死了，刚好来买杯喝的。”林骁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性，话音刚落，就瞥见了店里的两人，脚步顿住，“哎，这么巧？你们也在这。”

姜柚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看到知妧和陆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走了过来：“还真是巧，你们来买奶茶啊？”

知妧回头，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对啊，刚好请陆屿喝杯奶茶，谢谢他帮我讲题。”

陆屿坐在一旁的空位上，指尖搭在微凉的杯壁上，抬眸淡淡看了过来，神色依旧平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骁大大咧咧地拉着姜柚往柜台走，随口打趣：“可以啊，讲题还蹭到一杯奶茶，早知道我也留下来给你讲题了。”

姜柚抬手拍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少贫嘴，你那成绩还讲题，别误导人就不错了。”

两人拌嘴的语气轻松自然，是好友间的日常打闹。

知妧回头看向陆屿，把店员刚做好的奶茶推到他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坐下，依旧是那副活泼热忱的模样，絮絮说着：“这家少糖的刚好，不会太腻，你试试。”

陆屿淡淡应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动作随性。

不一会儿，林骁和姜柚也拿着买好的饮品走过来，四人坐在一桌，林骁和姜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对答案的事，知妧偶尔插两句话，陆屿则安静坐在一旁，偶尔听上两句，全程话少却不冷淡，氛围平和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