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两名帅哥在校长办公室双双陷入沉默。
校长近人,事事亲力亲为,他背着手冲面前两位学生和蔼地笑着:“两位小同学,老师想问问你们两个昨天为什么打人?”
温屿看见了站在校长身后的男人,是昨天找事那人,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一脸无害的和校长做着同款笑眯眯的表情:“这点小事还得劳烦您吗?”
“诶~”校长直起身一笑,“怎么算劳烦呢?这是当校长应该做的。”
林昭刚醒不久,脑子不大清醒,他上前一步:“校长好。昨天是他先挑事儿的,他嫌我帅。”
那男人眼见就要口吐芬芳,校长一伸手,把他给镇住了。
“就是这样,他急眼了,揍了我。”林昭像小学生告状一样,没有添油加醋,只是一脸平静的说出了经过。
“还有吗?”校长问。
“有,我揍回去了。”林昭答。
校长:“就这?”
林昭:“嗯。”
校长:“没了?”
林昭:“嗯。”
校长都被气笑了,转头对那位男同学说:“这位小同学,你先挑的事儿,结果被挑事儿的人没来,你这个挑事儿的到是来告状了。”
“我……”男人一时不知作何反驳,“他,他也揍我了好吧!”
被指的温屿低下头:“嘴贱还不让人打了?”
“你!”
“行行行,别在我这里吵,再有下次就扣学分了啊,快去上课吧。”
校长推着几人出了办公室,他坐回办公椅上,长叹一口气,又看起一本名为《好校长》的书。
“跟我一起去社团吗?”
两人在操场上并肩走着。
“是不是在准备校庆?”温屿问。
“嗯。”林昭答。
“那走吧。”他牵起林昭的手臂,朝目的地出发。
这个时间,戏曲社活动地区的人数不多,就一两人。
一个大一的男生跑到两人面前,他看着林哥身旁这人:“这是……”
“哦!我想起来了,”他一拍脑袋,咧着嘴,一脸兴奋的看着温屿,“温学长!”
温屿十分热情的和他握手问好:“你好你好,你是……”
“学长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认识你的?”男生开朗一笑,“学长还不知道吧,你是这个星期的新晋校草,学校论坛讨论的热火朝天,都说可惜了,这么帅的草有了主了。”
温屿其实是想问他的名字的,没想到这孩子叭叭说了一大通。
名草有主……什么意思?
温屿沉思着,那孩子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是知知姐发的帖子,为自己逝去的爱情……”
见他马上要慷慨激昂地发表言论,林昭很无情地打断了他:“行了,去把节目单拿来,我看看。”
“好嘞,林哥!”男孩敬了个礼,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知知……”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女孩子吧?”
林昭嗯了一声,温屿眼睛弯成小月牙,“她……”
林昭转头盯着温屿的双眼,不满的撅撅嘴:“她看见帅的就说喜欢。怎么,阿屿对她有意思?”
“才没有呢,我只喜欢你。”他忍俊不禁,伸手揉捏着林昭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昭嘴角翘起,想要一个吻,但身前人又出声问:“你也不比他们大,他们怎么都管你叫哥呢?”
他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我脸臭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滤镜的缘故,温屿总觉得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格外乖巧可爱,“哪里臭了?初一笑起来最好看了。”
“林哥!节目单!”男生名为从度方,正挥着节目单朝两人跑来。
林昭接过道了声谢。
“初一,这次你要上台吗?”温屿悄声问。
“不上,我打杂。”林昭扫视着节目单,“哥想唱吗?”
温屿笑嘻嘻的,“我只唱给你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林昭的脸颊越来越红,在从度方看来,这两个人就是暧昧不清,绝对有猫腻!
大男孩脑子直嘴巴快,想说的话飞速告知了大脑一下,不等得到应允就脱口而出:“林哥,你是名草的主吗?”
从度方小男孩一句话,整沉默了仨人,很显然他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个啥。
“……”
良久,林昭打破沉默问道:“唱的人选好了吗?”
“哦哦哦,选好了!”从度方立正,身板十分挺拔,像站军姿一样。
“行,今天下午排练一遍,我看看。”
“好嘞林哥!”从度方跑走了。
“唱什么呀?”
林昭看向满脸好奇的温屿,嘴角一开:“鸳鸯怨,他们自己写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故事呢。
“嗯……”温屿摸着下巴,表情莫名严肃,“听这名倒像是个悲剧。”
“是啊,下午看看再说吧。”
林昭上完课后,两人去食堂凑合吃了顿午饭,下午两点,他们准时到达社团活动地。
偌大的场地站了十几号人。
“昭哥来了,快站好!”从度方拽了下正在打闹的几人。
一帮子人乱哄哄的喊着:“昭哥好,温学长好。”
戏曲社里大多是大一新生,对温屿这号人,他们表示:不熟。
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温学长正是那个久不露面的、神秘的前戏曲社社长。
而林昭之所以被人众人捧称为“哥”,不仅因为他脸臭、开学不久就蹦到大三,还因为他是个关系户——他这社长的位置是靠走后门坐上的。
众人倒没什么异议,一是因为当社长太累,他们不愿当,二是昭哥这个社长还挺尽职尽责的。
“这次上台的先往前站。”林昭扫了眼剧本,淡声说。
有七人向前迈了两步,站成一排。
林昭看着几人点点头:“有顺过一遍吗?”
“排过三四遍了,绝对没问题!”说话的是戏中的生角,长的痞里痞气的,但一点心眼儿也没有,动不动就呲着一口大白牙,引得众人发笑。
“好,不上台的找地方坐一下吧。”林昭拉着温屿向后退了两步,其余几人靠墙坐下。
“开始吧。”
这戏虽名为《鸳鸯怨》,可开头的曲调却异常欢快。
一对佳侣在河边戏鸳鸯,场景温馨。欢笑声惊动了湖水,鸳鸯不惊,反倒凑来听二人的柔情秘事。
何时结发?
待我说服亲娘。
曲调忽地便急促,一位老婆子走过,将那湖边鸳鸯驱走。
怎敢私见!
原是男子生母。
吾之爱,何不见?
一厢房,一堵墙,佳偶难会相泣诉。
吾子须为相府婿!
一盏酒,指嵌喉,单鸟盘旋久不落。
母亲!
曲速渐缓,调愈发悲凉。
林昭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声悲,泣入水,怨侣一双再难会。
鸳鸯何在?单只独翔,又一坠江,终行不双。
演员谢幕。
林昭脸色不见缓和,问道:“这本是谁写的?”
“我!林哥,我写的,怎么了?”回他的是从度方。
“这是我上课神游时想到的点子,是太短了吗?还是写的不好?”从度方又问。
“没有,”林昭垂眸,盯着剧本,“你写的很好。”
他重新抬眸,看向面前的几人,音量稍抬:“大家唱的、演的都很好,几日后彩排,希望到时大家正常发挥,别紧张。”
众人齐声:“谢谢昭哥!”
“没事。”话毕,林昭转过身,带着温屿离开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昭沉默了一路,温屿见他状态不对,将他拉入树荫,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林昭盯着大片的绿草,轻声答。
脸颊被温热的掌心捧住,他被迫抬眼与面前人对视,不等温屿再问,他自觉地开口:“是那首曲子,我听了心里难受。”
是因为那曲唱的是悲剧吗?温屿刚想问,又想到这些年他和林昭听的悲剧也不少,从未见过这人如此失魂落魄,心神不宁。
“怎么个难受法儿?”
“就是……慌,很莫名地。”
这可咋整……
温屿犯了难,他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一个字也没吐出口,只将掌心附上林昭的胸口,琢磨了老半天才说:“要不……回家睡一觉?”
反正下午没课,想睡就睡。
见他还是不说话,温屿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回家。”
走出树荫,灿阳照下,热意袭来,林昭身上蒙了一层薄汗,看着爱人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发丝,他的眉梢攀上暖意。
倒不必心慌,之后的日子,他和阿屿会幸福地度过。
两人回家冲过澡后,便双双倒在床上。
温屿逗弄过林昭才肯睡觉,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眼睛一闭就开始呼呼大睡,丝毫不管脸红成番石榴的枕边人。
没关系,林昭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能自我调节的。
一个小时后,大学生林昭艰难入睡。
半夜十一点,林昭缓缓睁眸。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是遮光的,没有一丝月光穿过。
“初一……”黑暗中响起温屿虚弱的声音。
“饿了?”
“嗯……”
林昭轻笑出声:“再躺一会儿吧,我去做夜宵。”
温屿哼唧一声:“不想吃夜宵,想喝排骨粥。”
“好,”林昭柔声应下,他坐在床沿,问,“还吃别的吗?”
温屿喝了几口水冲喉咙,他冲林昭勾勾手指:“你过来。”
这黑灯瞎火的,两人和失了明似的,凭着声音慢慢靠近。
温屿摸上林昭的肩,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一口,“吃你。”
油腻小温成功把纯情小昭吓得落荒而逃。
“好饿……”他重新躺倒,“阿昭真是不经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