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你之名 第34章 第32章

学园祭结束后，当地的居民和学生都对这场庆典给予了极大的肯定。洛山的名气剧增，校方自然也十分满意。而无论是从前期策划，再到当天的临场指挥，很多人都目睹了征十郎那超乎常人的决策能力。

随着这几个月的年级排名的公开，再加上洛山篮球部拿下全国冠军，原本那个无人敢想的结果，竟渐渐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一星期后，征十郎打破传统，成为了洛山第一任的一年级学生会会长。

在最终选举前，尽管佐藤和武藏仍做了许多努力，但最终没激起多大的水花。

那天开会时，票数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投向了征十郎。

佐藤的表情是再也抑不住的难看，武藏反而十分平静；也许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内心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一切都在众人的预想中发展，除了在投票结果出来后，征十郎当场任命了我做他的副会长。

当时有人表示反对，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征十郎要从一个小小的书记组选出同样是一年级的人来担这个重任。但征十郎只是说了句“你们要质疑我的决定？” 就没有人再跳出来说话了。

在众人不信任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我接下了这个位置。

一周后，武藏向我递交了退出学生会的帖子。

我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武藏问道：“你确定吗？”

“有什么不确定的，难道你要挽留我？”

“武藏学姐，你的能力是很出众的。我知道听起来像客套话，但在你的带领下，风纪部去年所达到的零违规记录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这些话就免了，我知道我以前做出过什么样的成就。” 武藏打断我，随后自嘲地笑了下，“但我的退出不会给学生会造成任何损失吧？毕竟就像你说的，我和赤司很像。但越是这样，就越不需要我的存在了。”

我一下噎住，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听到了那句话。

“所以我也没什么好留念的。如果我留下，不过是永远被压在赤司那小子的光环下。那我不如离开，去其他能让我发光的地方。” 武藏看向我，“这个退部理由充足吗？副会长。”

“......” 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拿出印章盖在了上面。

“武藏学姐，希望你相信，我对你的敬佩也是真的。” 我把帖子还给她时，诚恳地说道。

武藏面无表情地接过帖子。她没回应这句话，却突然问道：“所以你和赤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都退出了还要追问吗？” 我扯了扯嘴角。

“那我也换个问法好了。” 武藏直言不讳道，“学园祭的时候，你来阻止我对你们班的封查。即便我们没有相处多久，但我也能看出，你所信奉的管理之道和我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但正因为如此，我不认为你会认可赤司的理念。”武藏顿了顿，“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站在他那边？”

————

有风吹过，将椿树上的簇簇白团吹落。

学园祭结束没多久，京都就开始下雪。

整个城市变得白雪皑皑，到处可见被羽绒服包裹的人。迟到的学生也开始变多，大家都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

当我站在教学楼前时，几乎看不到几个人。清晨的寒风凛冽，甚至天空还飘着小雪，透明的伞一下子被染成了白色。

我盯着头顶的伞，还是没忍住将它拉开。当白花花的一片撞进视线，我闭上了眼，

好冰。

也许只有这样纯净的东西才能把自己洗净。

我正感受脸上点点滴滴的凉意，忽然，什么东西撞上我后仰的头顶。

我睁开眼，征十郎的脸和巨大的黑伞出现在眼前。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双倒过来的唇张开：“如果你想感冒就不应该带伞出门。”

我和征十郎一起走进办公室。他坐在桌前，接过我递过去的资料开始审阅。

自从我和他接手学生会后，出乎意料地，他将很多决策都交给我来决定。但他仍要每天亲自过目所有的文件。于是为了不妨碍放学后的训练，我和他约好每天提早半小时到学校来处理学生会的事。

我看着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托着下巴的征十郎，再一次恍惚起来；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在这一刻分不清眼前的他是谁。

在入学前的暑假，有次我坐在书桌前放空，一个一直被忽视的问题从脑中悄然浮现：我从未认真想过为何现在的征十郎会出现。

哪怕听绿间和五月讲了很多奇迹时代的过往，但那归根结底都是外部因素。

阿征他...是怎么看待另一个自己的？

最开始的我只一味地沉浸在这一变故的震惊和自己的情绪里。即便下定决心要站在他身边，也只是埋头思索如何换回局面，以至于连这个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好好思考过。

武藏的话又突然侵入我的脑中：

临走时，她站在门口对我说：“虽然我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但我还是奉劝你别勉强。”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我不想看到人才被埋没。如果你继续待在他身边，迟早有一天，你会质疑自己的。”

“紬。”

我回过神，发现征十郎正盯着我：“你又走神了。”

“...抱歉。”

他站起来把文件还给我：“这些都没问题，继续保持下去。”

“还有一件事。”我接过文件，“武藏学姐昨天退部了。”

我把辞退信放在桌上。

征十郎看都没看，就回了句知道了。

“...你早就猜到了吗？”

“以武藏的自尊，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征十郎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风纪部由我直接接管，副部长不用变。我不在的时候由他主管。”

我看着已经穿好外套的征十郎，回了句知道了便准备离开。

然后我忽然听到征十郎说：

“紬，你过来。”

我疑惑地走过去。正想着还有什么事，征十郎抬起胳膊，伸手抚过我鬓间的碎发。

然后他手里多出来一朵雪花。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征十郎面无表情的把雪花搓掉，嘴巴自己又干出一件傻事：“征十郎，你为什么会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征十郎的视线回到我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说过，这些问题和现在的我没关系。”

“...也不是。”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我只是想知道，现在的你是怎么想的。”

征十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忽地有些后悔，于是补充：“我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

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征十郎伸出手，又抚过我的头发。

“你把头发剪短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仅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有他突如其来的话。

以前养母总喜欢给我梳各式各样的辫子，我便一直留着长发。但在桃井五月来我家的第二天，我出门去了理发店，第一次将头发剪到了脖颈处。来洛山后我便披着头发去上学，晚上洗头的时间也大大缩短。

毕竟顶着这个发型已经有段时日，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

“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能感受到，你身上有着和他人不一样的成熟气质。”

什...?

我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动摇。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具备不同的才能，但他们很难自己察觉。即便有后来变出众的，多数也要靠别人来挖掘。”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目光似是变轻了些。

“而你不一样，你早熟的意识让你从小就培养自己。因此我一直注视着你，不是因为你有多特殊的才能，而是我很好奇，你能把自己培养成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你心中仍残留很多天真的想法，那些会阻止你的脚步。”

上课铃响起，发丝被放下来。

征十郎拿起包，然后越过我。

他的声音从我耳边擦过，

“既然已经作出选择，那就不要质疑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