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你之名 第20章 第18章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我当时没能早点和你见面，

为什么，我明明察觉了，却放任了这一切的发生，

为什么...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炎热的夏天，全中赛的第一天，体育馆已经人声鼎沸。哪怕不是决赛，其气势也完全不输于去年。因为所有人都期盼着，看到这支被称为奇迹的时代的球队，夺得史上从未有过的三连霸。

我坐在嘈杂的观众席上，看到帝光球队入场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多少；整个球队以主要的那五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完全想象不到是初中生该有的气场。

而且，另外四个人的眼神，为什么会变得和如今的征十郎一样，那么的冰冷。

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这几个人变成现在的样子啊...

我回想起绿间的劝告，不安感在我心中开始发酵。

过了几小时，当裁判吹响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比分惊呆：

198:8

人群在呆愣了半分钟后，全体站起来鼓掌欢呼，为着这个“奇迹”，表达着他们的疯狂和崇拜。

而我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往出口走去。

我的脚步渐渐紊乱。我越过拥挤的观众，飞奔到了最近的厕所，然后快速地冲进其中一个隔间，对着马桶就开始干呕：

“呕，咳咳”

那是什么？

那他妈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们几乎没有在传球？为什么甚至还会出现和队友抢球的情况？为什么...明明是碾压式的比赛，但却丝毫感觉不到他们对胜利的喜悦？

还有，为什么，征十郎能够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

我扶住马桶圈，微喘着气。我看向马桶里的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征十郎打球的样子；那时小小的他不停地在樱花旁的球场来回跑，每投进一个球就会转过头对我笑。

而不是像现在，明明他每个动作都是完美的，但他的眼神只会盯着篮筐，再也不会看向四周。

怪物...

我止不住脑子里的声音，

那简直就是披着征十郎的皮的怪物...

我站起身，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洗手台前。我看向镜子，里面倒映出的女子头发微乱，脸色苍白。眼圈下轻微发黑，嘴角处还残留着刚刚干呕出来的唾液。

我看到这个女子嘴唇微张，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机械地整理了下仪容，然后走出洗手间，离开了体育馆。

之后的全中赛，我再也没有去现场看。

那是我第一次，即便有时间却没有去现场为征十郎助威。

也是我第一次，那么的不想看到他打篮球。

“紬？你有在听吗？” 我回过神，听到养母略微不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抱歉母亲，刚刚秋过来蹭了我一下。” 我瞥向正躺在沙发上，一脸疑惑地看向我的秋。

“他肯定是想吃罐头了。我听家里的佣人说你最近都没出门。你不是为了看征十郎最后一年的比赛，所以特地没和我一起回京都吗？你怎么没去看比赛？”

“啊...” 秋这个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来到腿边开始撒娇。我俯身摸了摸他，然后回复道：“我是准备今天去看决赛来着。因为前几场征十郎和我说没意思，就叫我不必来看了。”

“这样啊，那你出门注意安全。我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看看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带的就发给我。”

“嗯知道了母亲，你也是，在那边注意身体。”

秋在我挂下电话后跳上我的腿，我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毛。我看着他用舌头舔舐我的手，眯着眼睛看我的样子，一时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只是场梦。

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把秋抱下去，然后上楼。过一会，我穿好衣服，和家里的佣人告别便走出门。

我罕见地打了车前往体育馆。尽管到达的时候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但整个场馆已经坐满了人。提早入座的人们兴奋地讨论着夺冠的可能性，也有其他学校的应援团已经提前开始做准备工作。

我坐在最前排的座位，盯着赛场上篮筐发呆。

“请问，这里是C区吗？” 这时一个看着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女生向我走来，她手中攥着票，似乎找不到座位。

“这里是A区，C区的话在对面。”

“诶？！这么远吗？完全走反了啊！”

我看着那个女生伤脑筋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的应援团，问道：

“你是...明洸中学的？”

“诶？你怎么知道？”她发现我盯着她的衣服，然后意识到我通过校服认出了她的学校，“啊对！你也是中学生吗？”

“嗯，我是帝光的。” 我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私服。

“原来是奇迹时代的学校！” 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随后又立刻换上严肃的样子：“虽然我知道你们很强，但我们可不会输哦。”

“是吗，我很期待。” 我笑了笑，刚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结果她突然凑到我身边，自来熟的搂住我，神神秘秘地问道：“所以，你是那几个人里，谁的女朋友呀？”

“？等一下，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略微尴尬的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听到她兴奋地开始报名：“不会是那个模特吧！是怕舆论所以搞地下情吗？啊！或者是那个紫头发，个子最高的那个？还是，难道说是队长吗？”

听到征十郎我眼神飘忽了一下，立刻被旁边的女生捕捉到，然后兴奋地喊道原来是他。周围有人开始侧目，我不得不赶紧先让她把音量降下来。

“真没想到啊，那个队长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正思考是应该继续解释还是将错就错，然后那个女生突然转头，认真地对我说：“呐，很辛苦吧，做篮球员的女朋友。”

“每天等着他们流着臭汗，一直训练到晚上，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可是看到他们在比赛上和队友们胜利后笑得那么开心，又会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随后那个女生像是想到什么，露出了略微无奈的笑容：“哪怕有时候因为输了比赛会变得闷闷不乐，完全不顾身边的人有多担心。但却会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像个白痴一样过来问我能不能到现场给他加油。”

我盯着她的笑，忽然开口问：“你的白痴，是哪一个？”

“咦？你看着文静但说话很直接嘛！” 她大力拍了下我的背，然后骄傲地说道：“是7号荻原成浩！虽然我们在对立面，但还是加油吧！”

她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说了句：“尽管我们不能上场，但也不要小瞧，陪伴的力量哦。”

我望向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了希望别人赢的念头。

但赛场，是用实力说话的。所有的泡影都会被一针刺破，将你打得措手不及。

前一场比赛因为对面的选手突然用篮球伤人，黑子哲也被迫离场。但即便如此，场面也是压倒性的胜利。帝光的比分遥遥领先着对面。

不对...

我紧盯着赛场，因为坐在第一排，可以看得比以往更加清楚。

这场比赛，很不对劲！

尽管奇迹时代的几人仍如之前一样各进各的球，并且发挥出强劲的实力。但我仍然看到在几个瞬间，明明可以进球或是防守住，但他们几人却像没看见一样闪开了。

不，不是没看见，更像是...

“故意的” 在我默念出这三个字的同时，最后几秒，我看到紫原跳起，投进了一个乌龙球。

比赛结束。比分停在111：11。

然后观众们全都像疯了一样站起来，为三连冠爆发出最激烈的喝彩。

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对面观众席的一个女生冲进了赛场，我看到她抱住明洸的7号，才意识到那是赛前找位置的那个人。

但那个被她抱住的男生，却像被夺舍了一样，完全没有动。

这时我不知为何，注意到负伤的黑子冲进了赛场。我看到他似乎对着征十郎质问什么，紧接着忽然跪倒在地，满脸都是泪水。

整个会场因为高温和激动的情绪而弥漫着烦闷的热气，

可我却觉得，全身仿佛掉进冰窟一样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