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次方 第8章 ？

下一秒，房间的门从外打开了。

西里尔将自己的目光迅速移向门拉开的缝隙，门外有几个带着口罩和黑色帽子的人，和他第二次循环在车里看到的人的装扮一模一样。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跑？

这间屋子里应该没有别的出口了。

打回去？

门外有几个人？

西里尔看不清，但绝对要大于5个。

他和阿克塞尔一人3个以上……

没等他思考结束，阿克塞尔的背影直接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举起右手，一拳打在了开门那人的脸上，西里尔甚至看到那人的脸向内陷了陷。

那人被这一拳打的节节后退，阿克塞尔顺势用力地把门关上，门无法从内反锁，阿克塞尔只能用身体抵住那扇门，他格外用力，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发出吱吱的响声。

西里尔见状干脆放弃思考，他立刻把手边的桌子椅子都往阿克塞尔那里丢。阿克塞尔利落的用它们抵住门，代替了他原先的职责。西里尔顺带着把他手中那部还在播放他与阿克塞尔对话的属于阿克塞尔的手机用力砸在地上。

手机在地面上弹了几下，声音从流畅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音，屏幕也像碎掉的冰面一样从中心裂开。

“至少定位应该是没有了。”西里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安慰到任何人。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是阿克塞尔的声音，看样子他对桌子和椅子的牢固程度并不放心，他只能把全身的重力都压在那扇门上。

西里尔点头应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阿克塞尔有没有看到。

他仓促地移动自己的视线。

房间里没有窗。

没办法，他只能快步沿着墙走了一圈，用指节敲击，每一声回音都一模一样，沉闷而空洞，况且现在太吵了，他什么也听不清。他又抬头看向天花板太高，灯光刺眼，他除了脖子发酸之外一无所获。

他感到一阵烦躁，这样下去就只能打架了，他这辈子最讨厌打架。

就在他准备停下的时候，脚尖踢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不同的感觉，此刻，这种感官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那一小块地板比周围略微粗糙，像被反复踩过，又被刻意打磨过。他蹲下身，用手掌贴上去，他顺着那块地板的边缘摸索，指尖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一条极细的缝。

他赶忙看向阿克塞尔，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催过他，但西里尔依然可以从他眼中看到急不可耐的情绪。

那条缝细到几乎可以忽略，像是故意被藏进正常之中。西里尔屏住呼吸，用力按下去。

地板轻轻一震，随即向内滑开。

一段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被呈现出来。黑暗从入口带着潮湿的气息逼上来，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西里尔愣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这是不是幻觉。

然后，他没有犹豫，他一把拉过阿克塞尔。两人踩进那道隐藏的出口，身后的地板无声地合拢，房间重新恢复成一个完美、封闭、仿佛从未困住过任何人的空间。

几乎在下一秒，西里尔听到了屋子里破门而入的声音。

“可恶！他妈的——！”他听到有人在怒吼，声音传到墙壁上，又反弹回去，和脚步踏在地面上上的咚咚声混成一片。

他还听到了手指划过湿润的墙壁的声音，“唰唰唰”，每一次摩擦都带着金属和灰尘的摩擦声。似乎有拳头在空气里挥动，带起一阵微微的风声，像是在抓住看不见的敌人。

相比之下，黑暗的通道更加寂静了。那是一种彻底吞噬视线的黑暗。西里尔无法判断方向，也看不到尽头，只有黑在他的眼前延伸。

空气潮湿，贴在皮肤上，让人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冷汗。西里尔咳嗽了一声，回声贴着隧道壁滑行，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模仿他的声音。

他伸出手，却看不见自己的指尖。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首先看到了阿克塞尔的脸。他的眼睛一开始没有对焦，只是被光刺得微微眯起。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被照亮了。

阿克塞尔的脸被自下而上的冷光切割，下颌和鼻梁被拉出夸张的阴影，眼窝陷入黑暗里。光线太近了，皮肤的纹理被无限放大，细小的汗珠反射出微弱的白光，在光里不安分地闪烁。

西里尔不禁被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男鬼来索命了呢。

阿克塞尔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在西里尔的肩膀上重重的来了一拳。

因为这一拳西里尔打消了刚才的想法，莱克斯维尔和凯勒布肯定没有阿克塞尔记仇。

西里尔想说些什么，但是阿克塞尔用口型示意他不要说话。

两人快步并肩沿着隧道向前。

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来回扫动，照亮的范围始终有限，墙壁在光圈被分成明亮和黑暗两个部分。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重叠又错开，回声被拉得很长，像是身后还跟着第三个人。

通道并不笔直，但是越往前走，地面越平整，脚下的触感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坚硬的水泥，隐约透出一种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西里尔让光束停住了。

光定格在黑暗中立着的一扇门上。

那扇门的门框与墙体严丝合缝，就像是自然生成的一样。门中央嵌着一个小小的密码锁，数字键被磨得发亮，显然曾被反复按压过。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手电筒的光落在密码锁上，红色的待机灯在黑暗中微弱地亮着，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

西里尔突然想到了酒吧里的那个身影，在他的记忆里，那个黑色的身影始终是模糊的。似乎穿着黑色大衣，体型偏瘦，那人带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轮廓静静地停在他的脑海里。

等等，他是不是在第三次循环的时候见过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监视的？那个人与给他发信息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这时，嗡的一声打破了隧道的宁静，是西里尔的手机，他已经把提示音调成了震动，但显然那震动声在这鸦雀无声的隧道里被放大了数百倍。

他和阿克塞尔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的手机上。

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0612】

四位数，正好对应锁上的密码。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的眼睛。

下一秒，西里尔伸手去摸那一把锁，指尖刚一贴上去，他就被粗糙的触感刮了一下，像是摸到了结痂的伤口。锁的表面不平整，那不是新锁该有的质感，更像是一具被长期遗忘、又勉强维持着功能的残骸。

西里尔又仔细检查了锁的周围，确保它没有连接什么警报器。

接着，他在衣兜里翻了翻，找到了他之前带在身上的加密存储器，这个东西是艾尔兰多特制的，功能有很多，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且它的材质十分坚硬，这也未尝不可视为它功能的一种。

西里尔再一次看向阿克塞尔。

两人的眼神没有变化，但似乎有什么暗流涌动了一下。

西里尔缓缓抬起手，把加密存储器递给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也抬起手，不过他是先接过加密存储器再抬手的。

然后……

嘣！

阿克塞尔举起加密存储器朝着那锁重重地砸下去，咣当一声，锁从门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阿克塞尔再一次看向西里尔的眼睛，两人的眼神依然没有变化，但是刚刚隐秘的暗流逐渐变得波涛汹涌。

似乎在说，两个犟种。

西里尔的手机又一次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虽然感觉十分不安，但还是举起手机，将聊天记录一览无余的展示给了阿克塞尔。

那个聊天页面上多了一条信息。

【？】

和掉在地上的锁头一样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