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次方 第3章 控制变量法

“叮铃铃！”早上7点半的闹钟响了。

天际染上一抹淡淡的粉色，宛如梦境般朦胧。

晨雾与细雨交织，给清晨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雨点敲打着窗户，哗啦啦的响，节奏时缓时急。地面上积起一层浅浅的水，滴答声伴随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行人撑着伞，脚步匆匆，雨水打湿了衣角，也冲刷着街道上的尘埃。

亨利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差的不能再差了。

他，作为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考入兰达的总部——康特姆控制中心。

然而老天好像在逗他玩似的，他刚来的第一天，这里就死人了。

也就是现在，他站在总部的打卡机前，望着那具苍白的尸体。一旁的机器反复弹出“亨利·斯通已打卡成功”的提示音，人群在他耳边熙熙攘攘。

议论声像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有人紧张地拉着同伴的手臂，颤抖的声音传入亨利耳中：“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

有人低声猜测着背后的秘密，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怀疑：“不会是报复吧？还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那诡异的尸体透过玻璃大门出现在路人的眼中。警觉的人开始往四周张望，生怕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孩子们被大人护在怀里，哭泣声与惊叫声混杂在一起，压低了空气。

现场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接下来未知的风暴。

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显然早已失去原有的生机。四肢自然下垂，像是终于放下了支撑自己的力量。皮肤呈现出一种失温后的苍白，既不夸张，也不突兀，却明显地不再属于“活着”的范畴。

他面部表情凝固在某个未完成的瞬间，像是一种被时间突然按下暂停键的状态。

死的这个人，是已经在兰达连续在任5年的高层管理人员——莱克斯韦尔. 摩根。

这可谓是兰达史诗级的震撼信息，媒体记者按下相机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警察迅速将这里用境界线围了起来，并开始疏散人群。有些人不想走开，他们依然停留在那里站立不动，但也很快就被警察赶走了。

康特姆管理中心的所有人获得了一天假期。

但亨利可不在乎这些，他作为第一天入职的员工当然不需要这么莫名其妙的假期，他只想快速进入公司熟悉新环境。

真遗憾。

他快步跑向管理中心对面的一个厕所隔间，很快，水龙头刷刷的流水声从里面传来。

5分钟后，亨利推开隔间的屋门，长呼了一口气，一脸如释重负的从里面走出来。接着，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帽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不如去街角披萨店旁边的那一家咖啡厅吧。

在咖啡厅里总会有一种被时间轻轻放慢的感觉。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低低的回声，像在提醒人走慢一点。空气里混着咖啡豆的苦香和牛奶的甜味，热气在杯口打着旋。吧台后，咖啡机偶尔喷出一声短促的蒸汽，随即归于平静。

随着门被推开，发出“叮叮”的声响，亨利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视线能同时覆盖入口、吧台和洗手间方向。

但那里已经有人了。

那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他带着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他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衣领微微翻起，显得干练而有力量。手中握着一杯咖啡，淡淡的蒸汽从杯口升起，飘进亨利的脑中。

这个人也太显眼了。

这是亨利对他的第一印象。现在他依然这样想。

接着，他找到距离那人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服务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本有着冗长名称的饮品单，问他要什么，他在服务员的注视下扫了扫，用了一种常见的说法报出菜名。

很快，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来，咖啡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铺开，带着轻微的苦与温热的酸，像一层柔软的雾，贴着鼻腔，让人不自觉放慢呼吸。那味道极淡，几乎可以忽略。

“你也是一个人吗？”那个金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亨利的面前，这让亨利心头一紧，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亨利把头抬起，对上了刚刚那个金发男人的视线，他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那人嘴上说着，身体却丝毫不客气，他直接拉开亨利面前的椅子，坐了上去。

那人的话很多，没等亨利开口，他就已经自顾自的开始说话了：“你是新来的吗？看着像生面孔。”

亨利没有回应，这个人不论是外表还是行为都太显眼了，他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我和你说，这家店的咖啡……”

但观察还是有必要的，他在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话中用余光去看他的脸，这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他知道他见过这张脸还可以刚好想不起来他是谁。

“而且呀，最近的天气是在是太……”

这让亨利不由得感到莫名的烦躁，这个人的话也太多了，说的还全是废话。

亨利把头转向那人的眼睛，去和他对视，他想要套一些话出来，也不算浪费他的时间。

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在兰达的机密文件上。

他不是控制中心的人，他是兰达最高级军队的指挥官——阿克塞尔.瑞文。

他怎么会在这里，莱克斯韦尔的死把军方都招过来了？这个想法让亨利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现在这个人还主动来找他搭话，怕不是已经发现了……？

不对，他没有这个理由。

还是说……亨利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胡子大叔的身影。也不对，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到晚上……

“你知不知道最近关于间谍的传闻？”

来了。

亨利思考了一下，避开了阿克塞尔的目光，“我好像是听说……最近控制中心混进了间谍……”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听说了了这件事，至于是听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阿克塞尔就不需要知道了。

“我听说，军队好像已经找到卧底了……”阿克塞尔说着，突然把脸贴过来，开始用气声讲话。

“真的吗？是谁？”亨利再一次摆出来一副震惊的表情，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演的很像。

“好像叫什么……凯勒布……”

阿克塞尔说出“凯勒布”这个名字时，一直盯着亨利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判断一件事的方法无非就两种，一种是靠推理，另一种是靠运气和直觉。阿克塞尔属于后者，并且他自己明确的知道他的运气非常好。

他的直觉看到了，对方诡异的眼睛。

那眼神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掩饰。而是一种评估。

像是在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继续演下去。

亨利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就是这一丝微笑，让阿克塞尔明白，他应该在这里赌一把。

亨利刚想再演一下，阿克塞尔却直接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叫什么？”说着，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汤匙，那汤匙好像是他故意碰掉的，只为让亨利能够注意到他的下一步动作。他缓缓伸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手指轻轻扣住领带的结，微微拉紧，然后又突然停住。

接着，他看向亨利，那眼神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他开口道：“今天玫瑰的颜色还鲜艳吗？”

阿克塞尔经常说这句话，这句话似乎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了。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正常人的反应无非就三种：

听不懂。

装没听懂。

或者反问一句“你在说什么？”

但他对面的人选择了第四种。

亨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比昨天的要深一些。”

阿克塞尔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今天的对话，他递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认识一下，我叫阿克塞尔。”

“亨利.斯通。”亨利也递出了自己的名片，但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名片，通过一些特定的技术，可以看到西里尔的名字。

————

当晚，西里尔再一次经过咖啡馆一旁的披萨店。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晚，瞬间让空气凝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呼吸。

西里尔立刻飞奔进去，一个女人站在店里，而她旁边的，赫然是一具男尸，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冰冷的枪。墙壁上的弹痕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暴力。

静谧中，只有微弱的滴答声在回响，仿佛时间也为这一刻停滞。那人脸色苍白，表情却格外平静。

鲜血从他的头上崩裂出来，染红了他的服饰，却唯独绕开了那由特殊纤维制成的，不会让液体停留的名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凯勒布.贝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