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早上7点半的闹钟响了。
天际染上一抹淡淡的粉色,晨雾与细雨交织,给清晨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地面上积起一层浅浅的水,滴答声伴随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和人群中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亨利对着那具尸体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声:“什么鬼运气。”
他,作为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考入兰达的总部——康特姆控制中心。
然而老天好像在逗他玩似的,他刚来的第一天,这里就死人了。
亨利站在总部的打卡机前,望着那具苍白的尸体。一旁的机器反复弹出“亨利·斯通已打卡成功”的提示音,人群在他耳边熙熙攘攘。议论声像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我靠,死人了!?”
有人低声猜测着背后的秘密,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怀疑:“他怎么死了!不会是报复吧?还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那诡异的尸体透过玻璃大门出现在所有人人的眼中。亨利要被议论声淹没了。
“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那个特别出名的军事高管?”
“为什么会死在控制中心门口啊……”
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皮肤呈现出一种失温后的苍白,那颜色成灰调,淡淡的,与周围雾蒙蒙的环境融合的很好。
他面部表情凝固在某个未完成的瞬间,像是一种被时间突然按下暂停键的状态。
“我听说最近好像他们有那个什么间谍……”
“真的假的,开始杀人了?”
“我的天啊,怪不得最近那么多命案!”
“对对对,而且好像是无差别杀人,之前只是一些普通民众,但是这次……”
“直接杀到管理层了?这不是那个军事高管莱克斯维尔吗?”
很快,警察迅速将这里用境界线围了起来,并开始疏散人群。有些人不想走开,他们依然停留在那里站立不动,但也很快就被警察赶走了。
康特姆控制中心的所有人获得了一天假期。
但亨利可不在乎这些,他作为第一天入职的员工当然不需要这么莫名其妙的假期,他只想快速进入公司熟悉新环境。
真遗憾。
老天有眼,他亨利仅仅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想要勤勤恳恳找个班上,现在倒好,他的工作梦,也就是他计划中千方百计想要讨好的上司变成了苍白的尸体。而他还要被迫被审问。
但是,作为一个良民,他可是相当配合警察的工作。
警察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主动张开了双臂。
拍腰,拍口袋,拍裤腿。亨利的身份证递过去,警察扫了一眼,还给他。
“走吧。”
他接过亨利的身份证,放回钱包。他向下瞟了一眼,突然间在钱包内层发现一根红棕色的头发,亨利轻轻吹了一口气,头发缓缓落下,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接着,他快步跑向控制中心对面的一个厕所隔间。
那个公共厕所在公园东边,藏在两排冬青树后面,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斜对面石子路上过来一个人。深灰色大衣,长裤,身形和他差不多,低着头走得很快。
这个人好像他的双胞胎一样,如果把两个人放在一起,他自己可能都分别不出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门口。他往边上让了半步,那人没看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亨利觉得这个人真没有礼貌。
但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突然,一只手从门后的黑暗里伸出来,攥住那人的领口,猛地往里一扯。力量大得门框上的灰都震下来一缕。
闷响声传了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骨头碎裂的湿漉漉的声音。第三下之后,里面安静了。
接着,从门的正中央,刷的一下,出现了一把刀。
血从门缝底下漫出来,顺着水泥台阶往下淌,流到他鞋底边上,停住了。
亨利静静的站了三秒。
那三秒内,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个诡异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管他呢?
最多就是被捅死在隔壁隔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绕开那滩血,推开门,走了进去。
5分钟后,亨利推开隔间的屋门,此时此刻他无语的心情已经到达了顶峰,他心中有一万个不理解,为什么总是让他遇到这种烂事?
然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帽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啪,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亨利的思绪被打断了。
眼前是一个满脸浓密的胡子的大叔,他的胡须修剪得十分整齐,却又有几分野性。
亨利在心理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凯勒布.布朗.贝克。
亨利张了张嘴,“前辈”两个字刚到嘴边却又被憋回去了,他最后支支吾吾的说:“您好……请问您是?”
“不认识我?现在的年轻人上班连上司都不认识了啊,那算了,就当初次见面,你好啊你好。”
“您好,您好,我是亨利,今天新来的……”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哎呀,小伙子别害羞嘛!我叫凯勒布,也算是你的同事。”他朝着亨利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第一天来就遇到这种事情,不过你要知道啊,在控制中心工作,发生这种事也是难免的。”
他又将视线移动到亨利的眼前,咧了咧嘴。
这个表情给了亨利一种错觉,死了一个人就像是他刚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亨利没有回答。
看着亨利这幅模样,凯勒布又说:“是不是吓到你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他摆了摆手,“不过呀,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安全,毕竟谁都不希望下一个死的是自己,对吧?。”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亨利的思绪停了一拍。而且面前这个人说话时带着一种诡异的喘息声。
“什么?”亨利瞪大了眼睛,“我完全没有注意过,您可以给我讲讲吗……”
“你刚刚不就见到了吗?”凯勒布撇撇嘴,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但是他的语气变了,喘息声比刚才还要剧烈。
他又笑了笑,但是他只有嘴角动了:“莱克斯怎么说也算我的老朋友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看了亨利一眼,“哈哈,可能凶手嫉妒他的红头发。”
亨利觉得凯勒布的眼眶似乎有一点红。但是他很快又开口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在意。”
“而且,我听说,最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要让亨利注意到他后面要说的话,“有些人啊,身份好像不太干净哦……”
亨利立刻向后退了半步,与凯勒布保持了一定距离,他长大了嘴:“这,这……”
“看把你吓得,我就是随便说说嘛,我也是瞎猜的。”说着,他又用力的拍了亨利的肩膀,导致亨利又向后退了半步。
“再说了,间谍这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在自己身边……”
“哈哈……”亨利刻意地抬了抬嘴角,他默默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亨利接上了刚刚的话题:“对了,您刚刚说的‘这种事难免’,让我更好奇了。难道……曾经这里真的发生过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欧呦,你竟然想知道这个?这样,在旁边的巷子有一家很好吃的披萨店,要不我请你去吃,顺便给你讲讲?”
“啊……那还是不麻烦了,吃披萨就算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觉得我需要回家休息一下……”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啊,你别放在心上。对了……”
他摆了摆手,从亨利身旁经过,“你们这些小年轻也要保护好自己,免得……又出现什么……意外。”
亨利点头示意。
和那人告别后,亨利站在十字路口思索了片刻,最终选择了披萨店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随着门被推开,提醒客人进店的“叮叮”声响起,亨利和一个奇怪的男人撞上了肩膀。他今天总是和人相撞,他还没来得及注意那人的外貌,那个男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亨利回过头,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他有一头显眼金黄色的卷发,黑色的西装打理的格外整洁,一丝不苟,但在那西装下,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肌肉。
亨利觉得他需要记住这个人。
咖啡厅中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的声音:
“你说,控制中心是不是真的有间谍啊?”
“鬼知道,我和他无冤无仇,千万不要来杀我啊……”
……
“我好想去吃披萨啊,那家店现在怎不开门,老板是不是被吓跑了?”
“你不知道?那老板每天雷打不动,下午两点到三点肯定是去进货了……”
真不愧是控制中心,就算某个位高权重的人死了,下面的人也可以一边开玩笑,一边传八卦。
这时,服务生走了过来,递给亨利一本有着冗长名称的饮品单,问他要什么,他在服务员的注视下扫了扫,下意识报出了完整名称,又在对方露出困惑表情的瞬间改口,用了更常见的说法。他停顿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连自己都没来得及后悔。
窗外不断有人走过,身影在玻璃上拉长又断裂。步履匆匆要继续工作的人,带着小孩在街上快步离开的人,口中不断谈论着八卦的人,带着帽子和口罩遮掩面部的人……
人群的密度让街道显得异常拥挤,有人擦着窗玻璃走过,鞋底节奏不稳定。亨利在心里数了一下步频,随即否定了刚才的判断。
没必要。
这时,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来,咖啡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铺开,带着轻微的苦与温热的酸,像一层柔软的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咖啡中夹杂了一丝血腥气。亨利没喝,只是把杯子推远了一点。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呢?
下一秒,咖啡厅的门打开了,“叮咚”的铃铛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亨利的思绪。
亨利的大脑空了一拍,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就在刚刚和他分别的那个胡子大叔。
亨利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今天的运气也太差了。
他整理了一下呼吸和措辞,并站起身来,脑中开始编造一个合理的,他来到咖啡厅而没有回家的理由。
果不其然,那人直直向他走了过来,可他看起来不像是要交谈的样子。他肩膀贴着肩膀,和亨利擦肩而过。
接着,亨利一口都没有喝的咖啡掉在了地上,深色液体在地面扩散,形状像一条错误的时间线。
同时,那把亨利刚刚注意到的小刀,现在出现在了他的胸口。
“西里尔.格雷森,对吧?”
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突然间,一股冰冷刺骨的锐痛从腹部传来,他的身体开始失去控制,四肢的力量渐渐消散,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又扭曲。
什么鬼?
又来?
黑暗逐渐侵蚀了他的世界。
意识像轻烟般飘散开来,慢慢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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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早上7点半的闹钟响了。
天际染上一抹淡淡的粉色,晨雾与细雨交织,给清晨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地面上积起一层浅浅的水,滴答声伴随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