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39章 逃离小岛

黑潮已被净化，一同净化黑潮的妖却虎视眈眈地盯着宝剑“断水”。天上的，地上的，一个个野心勃勃，虎视眈眈。

柳墨化成巨大的眼镜蛇，低头一口咬住剑，扭身就走。

“等等！”

匆忙间，安然只来得及扑上去，抱住蛇尾。

柳墨一甩尾，腾空而起。伴随着一阵惊叫声和振翅声，鸟妖们四散而逃，原本的天罗地网被撕开一个裂口。

安然感觉自己被甩向天空，本能地抱紧蛇尾。风呼呼地灌进耳朵，几乎盖过了下方兵器碰撞的声音。

“这里就交给我们！”金丝虎的喊声从下方传来。

安然刚想应下，柳墨却改变了方向，带着她一头扎进湖里。

水面像墙一样砸在身上，砸得生疼。没等她缓过劲来，柳墨又劈波斩浪向湖岸游去。

浪花打得安然睁不开眼，就连喘气都困难。等她能看清周围环境时，柳墨已经拖着她上了岸。

安然艰难地起身，刚想喘两口气，却看到柳墨头也不回地钻进森林。

“柳墨，你急什么！”

柳墨没有回答，只是稍稍降低了速度，似乎在等她跟上来。

安然被折腾得不轻，腿还是软的，但她还是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巨大的蛇灵活地穿行于林间，森林里的小动物落荒而逃。安然跟在后面磕磕绊绊，一会儿拨开烦人的树枝，一会儿跨过恼人的树根。一抬头，却猛地发现哪里都看不见那黑色的身影。

这条蠢蛇……她已经很累了，还在添乱！

安然环顾四周。清晨的森林弥漫着雾气，阴冷而安静，只有她自己疲惫的喘息声。安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脱下外套拧干水，重新披在身上。

“呼——”

像风声，又比风声沉重，也没有扑面而来的凉意。

安然低头，一条脖子上长着“甜甜圈”的眼镜蛇立着脖子，仰着脸看着她。

安然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缓缓蹲下，伸出手。

柳墨吐吐蛇信，爬上她的手臂。

“不跑了？”安然抬起胳膊，戳了他脑袋一下。

柳墨没躲，也没回应，只是吐吐信子。

安然就地坐下，往树干上一靠：“你可累死我了……就这么不信任那些妖？”

柳墨抬起头，离开安然的手臂，顺着树干往上爬。他低下头，看着安然。

安然仰头。这棵树很高、很粗，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不知道活了几百几千年。

最重要的是，最低的树杈离地面并不远。枝桠粗壮，正适合靠在上面休息。

柳墨这家伙，还挺会找地方。她试着跳起来，却发现指尖离树杈还有一段距离。

安然有些无奈地松手，拍掉手上的尘土，苦笑一下：“柳墨，你自己上去歇着吧。”

柳墨从树上探出头吐着信子，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注视着她。他重新从树上爬下，用身体绕出一个环。

这个动作……难道是要拉她上去？

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抱住那个“环”。柳墨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他稳稳当当地将她带离地面。而她，也配合着用脚蹬着树干。

一番折腾后，安然和柳墨精疲力尽地瘫在树杈上。

“你这坏蛇，没事瞎折腾什么，累死我了……”安然忍不住埋怨。

柳墨游过来，缠上她的手臂，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算了……你爱咋样咋样吧，我可得歇歇了。”安然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躺下。

这地方确实不错。树杈很粗，呈钝角，躺在上面也不怕掉下去。

晨雾渐渐散去，几缕晨光透过枝杈，落到安然身上。柳墨也终于消停下来，静静地趴在她身上，竖着脖子，看着柳墨的眼睛。

疲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安然打了个哈欠，索性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耀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脸上，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它的明亮与温暖。安然皱了皱眉，抬手挡住阳光，睁开眼，缓缓坐起来。

“你怎么样？”柳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然回头，只见柳墨不知何时化成人形，靠在树上。

“你还好意思说！”安然一边揉腰一边埋怨，“要不是你非要跑，我估计早就回到人界，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了。”

柳墨站起来：“你没看到那些妖吗？折腾了一晚上，哪还有力气和他们打。”

“不是有风驭浪和拜风侯吗？”

柳墨眉头一皱，表情颇为不悦：“就算他们愿意帮忙，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两个可是众矢之的，赶紧离开比什么都重要。”

“行吧。”安然叹气，随后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金丝虎还跟他们在一起呢……”

“安然！”

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安然抬起头。灰喜鹊从天而降，化成人形，稳稳落在枝头——是泠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柳墨下半身变成腿，握紧拳头，一副准备冲上去打一架的样子。

“什么叫还在这儿？我一直在附近转悠。”泠儿的语气愤怒之余还带着一丝骄傲，“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迟钝。”

柳墨伸手握住剑柄，安然赶紧拉住他：“柳墨，冷静，哎！？”

安然脚下一滑，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衣袖。一阵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重重砸在一块没有温度的肉垫上。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柳墨有些扭曲的表情。

“柳墨……”

“这一下，咱俩就算扯平了，行吗？”柳墨打断安然。

“哎？”

“就是……我把你拖过来，和我给你当肉垫。”

安然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搓着手：“行，行。”

柳墨还保持着摔下树时的姿势。他一手握剑，一手撑地。

安然小声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毕竟你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砸这一下没多少伤害。”

安然尴尬地笑了两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泠儿高高地站在树上，低头看着他俩，有些无奈地缓缓摇头。

柳墨察觉到她的眼神，猛地抬头，全身肌肉紧绷。

“柳墨！”安然伸手捧起柳墨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扭向自己，“咱不管她，行不行？”

“她一直盯着我，谁知道她在想什么。”柳墨一缩脖子，甩开安然的手，表情略显不悦。

“你就那么不信任同伴？”

“我怎么知道她不会把湖里的那些妖怪引来？”柳墨也有些不服，“而且，我哪有不信任同伴，我不是很信任你吗？”

听到这话，安然一愣。她直直地看着柳墨，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怎么还在怀疑我，我怎么会坑害我的雇主？”泠儿吹了声口哨，无奈地摊手。

“把‘断水’的事说出去的，不就是你？”柳墨质问。

“唉……不这么说，他们哪会帮忙啊。”泠儿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她双臂化作翅膀，冲他们两个眨眨眼睛。

“金丝虎过会儿就来，我走还不行吗。反正我也只是个通风报信的，就不掺合你们的事啦。”

说罢，她拍拍翅膀，飞向天际。

柳墨皱着眉，盯着她，直到一点影子都看不见。他这才打了个哈欠，看向安然。

“都怪这鸟，我原本想找个地方休息的……”

安然一想也是，柳墨从昨天晚上折腾到现在。虽说自己对他自作主张到处乱跑的行为很是不满，但他也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安全。

“等金丝虎来了，咱们就休息。”安然说。

柳墨还在生闷气。安然有些强硬地拉着他在树根旁坐下，叫他不要想那么多。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身上。树上传来鸟鸣，不知名的动物穿过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柳墨渐渐消了气，安静下来。

好在没过多久，金丝虎就迈着猫步走来。看到安然和柳墨并排坐在树根，她毫不留情地把他们两个拎起来。

“我说你们去哪了，原来躲在这儿偷懒！”

“没偷懒，没偷懒，我们是干完正事才过来的！”安然赶忙求饶。

“哼，没说你。再怎么说，你也是被强行带出来的。”

金丝虎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柳墨。

“你小子竟敢临阵逃脱，还牵连了安然，该当何罪？”

“我不是一直在帮忙净化黑潮，哪偷懒了？”柳墨揉揉眼睛。

金丝虎上前一把抓住柳墨衣领使劲晃了几下：“一早晨，我们都在忙着帮你处理黑潮留下来的烂摊子，你在干嘛？”

“哦……那真是辛苦你了。不过，黑潮不是已经净化完了？”柳墨问。

“黑潮是净化了，但那群帮忙净化的家伙都说自己有功，吆喝着要江主的力量。看看他们干的好事！你知道拦住那帮家伙有多不容易吗？”

金丝虎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展示自己脏掉的鞋子、破掉的裙摆，以及秃了的尾巴尖。

“这样啊，幸亏我跑得快。”柳墨打了个哈欠，“我可以休息了吗？”

“休息，休息，就知道休息！”金丝虎再一次揪住柳墨的衣领，“你就不能找张床吗，非得在这破树林子里！还拉着安然一起在这破地方吃苦！”

说罢，她拖着柳墨扭头就走。

“松开你的爪子！”柳墨挣扎着，“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回人界，躺着睡！”金丝虎大声道。

柳墨梗着脖子跟她犟：“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会走！”

安然插嘴：“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金丝虎一听这话，赶紧把柳墨推开：“哪里好了？”

柳墨立即后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安然笑道：“好啦，别闹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