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38章 齐心协力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安然在湖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按照之前鼠仙教她的方法打坐冥想。

“小安然！”

安然回头，看到柳墨和金丝虎朝她走来，赶忙站起。

这两天，柳墨、金丝虎、风驭浪和拜风侯一直在湖畔找愿意帮忙的妖。

“怎么样？”安然问。

“不怎么样。”金丝虎摇头，看向湖面，“附近的妖都不愿意帮忙，他们认为净化黑潮是湖主的责任。”

“还有几个想趁机夺权的，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才甩掉。”柳墨说。

安然原本只觉得妖怪恐怕不会愿意帮忙，但她没想到金丝虎和柳墨一个帮手都找不到。其实她也想和他们一起去找，可她是人类，就连金丝虎这样与人类合作的妖都被云梦的居民排挤。她只能养精蓄锐，为净化黑潮做准备。

“那他们愿意来岛附近躲避黑潮吗？”安然问。

“这个他们倒是很愿意。”金丝虎不屑地哼了一声，“净是些自私自利的家伙。”

柳墨说：“趋利避害，倒也正常。若不是司江逼我，我也不会接这种活儿。”

安然看向广阔的湖面：“希望风驭浪和拜风侯那边能好一些……啊，他们来了。”

风驭浪和拜风侯走上岸，他们身后跟着前来帮忙的妖。

拜风侯到底是湖主。昨天来帮忙的黑鱼精提着陌刀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种鱼妖、虾蟹、龟鳖，林林总总十余个。有的年轻气盛，有的老态龙钟。有的畏畏缩缩，有的没精打采。他们光是往湖边一站，就差点打起来。

这个数量……这种状态……真的能行吗？安然转头看向柳墨。

柳墨神色严肃，盯着拜风侯。

拜风侯走到柳墨身边，示意他拿出宝剑“断水”，转头高声道：“感谢各位兄弟姐妹前来助阵。今日恰逢护剑使者经过云梦，就让我们借此机会，为民除害，还云梦一片太平！”

说罢，他手一挥，一架水桥架起。

众妖停止大眼瞪小眼，参次不齐地应和着。

拜风侯满意地点头，抬手架起“水桥”。黑鱼精上前，陌刀朝着水桥一挥，水桥就成了冰桥。拜风侯带头上桥，向小岛走去。

走到半路，起风了。冷风呼呼地吹过，在湖面掀起连绵不绝的波浪。太阳收敛了光芒，天边仅留血一般的残红。

原本吵吵闹闹的群妖渐渐沉默下来，大家都紧张地盯着脚下。

湖里，黑影聚成黑潮，在湖面蠢蠢欲动。感受到冰桥上的活物，它们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层层堆叠，几乎要抓到他们脚踝。

风驭浪挥动大刀，黑潮“哗啦”一声垮掉，落回湖中溅起漆黑的水花。

“老爷子，我们得加快速度！”柳墨喊。

拜风侯点头，带着大家一起向小岛跑去。

一落地，柳墨就直奔岛中心，拔剑插进土地。安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贴到剑上。

黑潮察觉到“猎物”的气息，狞笑着掀起巨浪，包围了小岛。阴云紧随其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整个云梦都陷入黑暗。

众妖在黑暗中摸索着，以宝剑“断水”为中心围成圈。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中，又被符纸转化为净化之力扩散出去。

纯白的光照亮这片小小的陆地。企图上岸的黑潮烟消云散，滔天的巨浪立即化为齑粉。黑潮怪叫着，退回黑暗的湖底。

不少上岛避难的妖见到光，纷纷聚拢过来。

安然悄悄观察他们，这群妖怪虽然瑟瑟发抖，却丝毫没有来帮忙的意思。好在这次请来了一些帮手，不然黑潮早就涌上来了。

不过不得不说，妖的数量多了，她的灵力消耗也在加大。她看向柳墨。柳墨眉头微蹙，看着手中的“断水”。注意到安然的目光，他有些忧虑地看了群妖一眼，又将视线移到安然身上。

“累吗？”他问。

“有点儿。”安然说。

湖里的其他生物感受到净化的力量，纷纷游到岛附近。没过多久，岛附近便挤满了各类避难的生灵。小岛就如海上的孤舟，在汹涌的黑潮中飘摇。

黑潮越聚越多，巨浪一头接一头扑来，撞上白光后迅速消散。

“这这这可不太妙啊，”金丝虎看向拜风侯，“老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拜风侯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将妖力注入剑中。

黑潮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众妖不是猎物，而是敌人。模糊不清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黑潮突然退却。

安然稍稍松了口气。正打算休息一下，却突然发觉附近的阴气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湖水再度躁动。跃出水面的却不是黑潮，而是各种鱼和妖。鱼儿无处可逃，妖怪纷纷上岸。黑潮转为水下进攻，夺取水下的生命，壮大自己的力量。

“白光传不到水下吗？”安然大惊。

“能传到水下，只是会削弱。”柳墨看着一片漆黑的湖水，“得多用点力……”

“大家稳住就好，”风驭浪平静的声音传来，“黑潮交给我。”

说着，她提起刀跳入湖中。

黑潮被驱赶出水面。安然看不清水里的情况，但她来不及担心风驭浪，立即向符纸注入灵力。净化之力陡然增强，瞬间碾碎黑潮。

伴随着又一阵骚动，又一群妖怪慌慌张张地化成人形爬上小岛。风驭浪最后一个上岸，扶着刀柄喘息。

“风驭浪！”安然拿出新的辟邪符，高高举起。

风驭浪心领神会，提起刀，冲到安然身边。

驱邪符往刀上一贴，大刀便有了净化的力量。风驭浪再次跳入湖中。

“量力而行！小姑娘！”拜风侯在后面大喊。

“别惦记她了老头儿，”金丝虎艰难地扯出疲惫笑容，“你不觉得大伙儿都快没力气了吗？”

白色的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尽管风驭浪在水下不断砍杀，黑潮还是逐渐凝聚起反攻的力量。

安然心瞬间凉了半截。

“怎么办，柳墨，我感觉我没多少灵力了！”

汗水顺着柳墨的脸颊流下。他抬起头扫视一圈，道：“我也很累……黑潮的力量太强了，只凭我们几个根本不够！”

“你能不能让那些避难的妖帮帮忙？要是我喊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听。”安然焦急道。

柳墨犹豫了一下，转头冲那些妖喊道：“喂！你们能不能来帮帮忙？再这样下去，黑潮迟早会淹了我们！”

那些妖缩成一团，聚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金丝虎在一旁咬牙切齿：“一群胆小鬼，白嫖怪，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我们自己！”

“可我们的力量实在不够……”安然忧虑地望向黑潮的方向。

越接近午夜，黑潮的力量越强。安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点。即使熬过午夜，距离太阳升起也有很久……

“大家！”风驭浪大声喊着越出水面，“我们的家园，要由我们自己守护！”

说着，她斩碎即将扑上岛的黑潮。

“只是消耗一点妖力，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金丝虎看向安然和柳墨：“风驭浪多大年纪了，怎么和你们俩一样天真？”

“别说风凉话了！”安然有些生气，“你倒是说说，不叫其他妖怪帮忙，我们能还怎么办？”

“我们可以跑……”

金丝虎话还没说完，一阵强风骤起，陌生的妖气从天空传来。

“那是？！”安然惊讶地抬头。

旋风卷走了头顶的阴云。

巨大的花喜鹊从天而降，泠儿紧跟在后面。

“诸位。”

花喜鹊化成人形。

“鸦帮帮主团雪，携鸦帮众鸟妖，前来助阵。”

泠儿轻巧地落在团雪身边，拿出折扇，“唰”的一声打开，回身一扇。一阵风卷着净化的力量飞向天空，驱散了头顶的阴气。紧接着，一群鸟妖从天而降，加入净化的队伍。

“谢帮主出手相助！”拜风侯高声道。

泠儿故意大声喊，让声音传遍小岛：“司江有言，为生民立命者可得宝剑。今日，江主之剑‘断水’就在岛上，正是建功立业的千古良机！”

“等等，她怎么连这都说？”柳墨瞳孔猛地一缩，甚至白光都随之颤了颤。

柳墨的惊诧仿佛证实了泠儿的话，原本犹犹豫豫的众妖纷纷将视线投向柳墨，开始学着其他妖的样子，把妖力注入宝剑。

不仅如此，他们还向宝剑的位置聚拢。

“柳墨！”安然匆忙站到柳墨身边，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柳墨本就有些疲惫，此刻更是陷入恐惧。

逼近群妖面目狰狞，虽说是在帮忙，眼里却满是对力量的渴望。柳墨凶狠地露出毒牙，警惕地盯着离他最近的妖怪。

宝剑的灵力愈发不稳，仿佛柳墨动摇的内心。

“没事的，柳墨。我不会让他们夺走你的剑。”安然腾出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柳墨一激灵，眼中的凶狠渐渐散去，转而开始环顾四周。

拜风侯和团雪抢在群妖之前，将柳墨和安然护在中心。金丝虎和风驭浪也匆匆赶来，拦住群妖。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很抱歉。”拜风侯低声道，“老夫不会让你们受伤。”

安然点头：“那就拜托了！”

她又转向柳墨：“柳墨，咱先好好把黑潮的问题解决了。之后的事，就相信同伴吧——就算不信他们，至少给我一点信任，好吗？”

柳墨点头。宝剑的灵力平稳下来，随后逐渐放大。岛附近的黑潮未来得及发出哀鸣，便烟消云散。

纯净的白光照亮了整个云梦，湖里的黑潮连带着天上的乌云一并消散。可云梦的居民丝毫没有注意到重新洒向湖面的星辉与月光，都望向岛心那把宝剑。那集合了无数生灵力量的纯白光芒，此刻正如太阳般闪耀。

云梦的黑潮已被净化，其中的亡魂都已安息。即使还有些许残留在阴暗的角落，也无法肆意掠夺湖中的生命。

鏖战了一夜。终于，太阳再度升起——

湖面没有了游荡的黑影，夜间游荡的阴气和瘴气也渐渐散去。众妖欢呼，群鸟啼鸣。

“终于结束了……”安然长舒一口气，停止施术。那张奋战了一夜的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她转头望向柳墨，露出疲惫的笑容。

却见柳墨如临大敌，匆匆收剑入鞘。他亮出毒牙，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呼气声。

安然顺着柳墨的视线看去。

妖怪们瞪着血红的眼死死盯着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