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2章 猫鬼幽影

安然平静的大学生活仍在继续，好像那个郊野的小湖边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感觉不到妖怪的气息。

倒是她的舍友韩可可见到了柳墨。

那天，安然正趴在桌子上看小说，突然听到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不好啦，然然！”可可气喘吁吁地扶着门，“咱们学校里有蛇！”

安然放下书：“南方有蛇很正常呀。”

“是毒蛇！眼镜蛇！乌黑乌黑的，好大一条，脖子后面还有个圆圈，长得好大，好吓人！”

会是柳墨吗？安然这样想着，扶可可进房间。

“你没报警吗？”安然问。

“没有，吓都吓死了，哪还顾得上！哦对，草里还有一根铁棍，估计有勇士想打它来着……我当时想谁把自己的东西扔在地上，刚想捡起来，就看到蛇了！那蛇估计有五米长，三十斤重……”可可语无伦次地讲着她的恐怖经历。

柳墨确实在这附近，安然边安慰可可边想。

还有，人在恐惧的时候真的容易夸大自己看到的事物，柳墨哪有那么大……

不过，她确实再没见过柳墨，连蛇都没见过一条。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两天发生的一切，如梦一般在白天热闹的日常中消散。

当天夜里，安然梦到了一只黑猫。

在一个古宅庭院的走廊里，黑猫喵喵叫着，一个劲儿地蹭女主人，却被女主人一次又一次推开。

“对不起……煤球……”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安然抬起头，想看看女主人的脸，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黑猫蹲下了，似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它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安然刚想转头看看黑猫在看什么，却猛然被人掐住了喉咙。

梦境消散，她堕入现实。

一睁眼，猫鬼那张漆黑狰狞的脸就填满了安然的视野。腐烂的污浊气息从它口中吐出，恶臭的气息直冲鼻腔。

安然瞬间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猫鬼，险些尖叫出声。

她想翻身下床，却被猫鬼死死按在床上。别说脖子了，就连四肢都动弹不得！

这个就是鬼压床吗？她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窒息。但身上的力气就像被抽走了一样，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猫鬼的身体。

凭什么它能碰到我，我却碰不到它啊！若不是现在动弹不得，安然早就破口大骂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细碎的声响。随后“呼”的一声，劲风袭来。

窗户打开，柳墨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蛇瞳一动，聚焦在猫鬼身上。

猫鬼自然也注意到了柳墨。它弓背哈气，松开爪子，转身穿过房门夺路而逃。

安然一刻也不敢耽搁，翻身下床。在她开门的瞬间，柳墨“嗖”地窜了出去，安然赶紧跟上。

安然到底是人，速度比不上妖魔鬼怪。等她冲到走廊里，不见了鬼，也不见了蛇。她侧耳仔细听，却只听到了风声。

安然不想牵连舍友，她想起楼上有不少空宿舍，于是便朝楼道走去。

刚进楼道，安然就感觉到了异样。

猫鬼追上来了！

刚才，它被柳墨追着，靠穿墙逃出了楼房。但现在，它又来找安然了！安然吓得一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蛇的嘶吼和猫的惨叫。

“回来吧。没事了。”柳墨喊。

安然小心翼翼地从楼梯扶手边探出头来，看向楼下。

猫鬼被柳墨踩在脚下，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谢谢你，柳墨。你又救了我一命。”

“快问问它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可不能确保我能按住它。”柳墨答道。

安然快步下楼，蹲下问道：“你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追我？”

“主人……李家……该死……我……”

猫鬼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悲伤地呜咽。安然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那腐朽的头颅。当然，她什么都没摸到。尽管如此，猫鬼依然偏过头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主人……女儿……找到了……”

几个模糊不清的词语如猫的呼噜声般从鬼猫的喉咙里流淌出来。

“你你能说得具体点吗？”安然问。

猫鬼沉默片刻，突然又开始疯了似的挣扎。

“死了很久的鬼就是这样，估计问不出什么了。要‘杀’掉吗？”

“……”

“那我杀了。”

“等等！它……它看起来怪可怜的，要不留它一命？”

柳墨用震惊又疑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傻吗，它是鬼，早就死了，尸体都烂了！你不会以为麻烦到此为止了吧？”

安然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子，感到一阵恶寒。

“看不见吗？你脖子已经缠上邪气。邪气进入体内后，猫鬼能靠它一次又一次找到你。”

“那你还是把它灭了吧。”

柳墨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伴随着一声惨嚎，猫鬼化作一片尘埃。

柳墨俯身拍拍鞋上的土。“好了，下面就要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邪气了。”

“什么？”安然震惊道，“邪气还在？”

柳墨有些无奈：“不然我们跟它废话什么？”

“那……你知道怎么净化邪气吗？”

“不知道，我毕竟是妖。实现它生前的愿望也许可以？要不你去它说的那什么李家问问？”

安然叹了口气：“姓李的人可太多了啊。话说，为啥这猫鬼非要缠着我呀？”

“你认识法师、和尚或者道士吗？”

安然摇头：“别说认识了，见都没见过。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信仰马……”

“停停停，知道了。”柳墨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哈欠。

“要真是认错了人，那就不好解决了。不过你这个人阳气比较足，估计不会侵入你体内，现在只是容易吸引鬼怪。”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没有危害……”

“哈，不是有我在吗？”柳墨突然兴奋起来，“是不是帮你解决鬼怪，我就有吃的？”

安然皱起眉头：“你不会是故意骗吃骗喝吧？”

“就当是花钱保平安嘛。”柳墨说，“好多年没吃人类的食物了，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好吃了！”

安然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但是你别太过分了。我一个穷学生，没那么多钱请你吃饭。不过，你也要好好的帮我解决麻烦！”

“没问题！那明天带我吃东西？”

“明天不行，明天满课。”

“那后天。”

“后天也满课。”

“那大后天！大后天总行了吧？上午九点，我在你们学校正大门门口等你。”

“好的好的，”安然一脸抱歉，“那就麻烦你等几天啦。”

“没事。”柳墨伸手摸了摸背后的大剑，“反正我在人界也没什么事可干。”

安然突然好奇起来：“话说你为啥不用这把剑啊？”

“这把剑其实是别人给我的……”柳墨欲言又止，“反正它很麻烦，我不想用。”

“喔，你知道吗，人和动物的重要区别就是使用工具……”

“你快闭嘴吧，”柳墨不满地打断了她，“明天不是满课吗？还在这里熬夜！”

安然尴尬地笑了笑，柳墨没看她，转身翻窗离去。

安然打着哈欠回到了宿舍。幸好门没关，要是可可大半夜听到有人敲门，非吓死不可。

她洗了手，整理好床铺，重新躺下。她还是有些在意鬼猫，准确的说是名叫“煤球”的猫妖的话。

梦里的女主人和她是什么关系？因为她长得像女主人的女儿，所以认错了？毕竟煤球已经死了，自然也没有智力可言，认错也不奇怪。

不知怎么，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她讲的故事。故事的具体内容已然淡忘，但她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女孩和黑猫的故事。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这次，梦里既没有女人也没有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