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15章 白毛鼠妖

上完一天课后，柳墨回到了位于鬼市的旅馆。

“累死我了。”一回到旅馆，柳墨就摊在了床上。

“你还好意思抱怨？”金丝虎坐在破木椅上，翘着二郎腿。

“多么难得的机会！你知道安然的学校有多难考吗？还有，我今天为了照顾小安然，可是牺牲了吃猫零食、小蛋糕和炸鸡的时间。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柳墨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身坐起来。

“对了，金丝虎。麻烦你变一下猫。”

金丝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她愤怒地跳到柳墨面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条臭蛇？”

“知道啊，”柳墨说，“我只是想给你拍张照。”

“那为什么要我变猫？”

“因为要拍你变成猫的照片。”

“！！！”

金丝虎抬爪就要打柳墨。

“这和大庭广众之下让女孩子脱衣服有什么区别！终于原形毕露了吗可恶的变态！”

“猫身上不是有毛吗？”

金丝虎才不听柳墨解释。匕首般锋利的猫爪弹出，迎面劈向柳墨的脸。柳墨后撤躲开，金丝虎的猫爪再度追上。

很快，柳墨就被逼到墙角。

“都给我停下！”

安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转头看向柳墨：“柳墨，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墨赶紧从墙角溜出来，窜到上铺，坐在床脚。

“怎么回事，就是你舍友想看金丝虎的照片啊。”

金丝虎：？？？

柳墨转向安然：“她问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最近这几天在做什么，她哪里不如外面的朋友。”

本就发烧冒虚汗的安然，现在更是冷汗直流。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朋友那里有猫，她就说她想看照片。”

金丝虎：“……这就是你让我变猫的原因？”

柳墨：“是啊。”

金丝虎脸红了：“你就不能把事情说清楚？我还以为你想拍什么奇怪的照片！”

“猫的照片能有多奇怪……”

“而且要求女孩子变回原形真的很无礼啊！”

“你在李家的时候不是经常变成原形走来走去吗？还向那些人类撒娇……”

“不同世界的规矩不一样，你不知道吗？在妖界随随便便现原形，就是不体面！”

柳墨把手机递给安然：“你来拍照吧，我搞不懂猫妖的想法。”

金丝虎不情不愿地变回了橘猫。但她照相倒是积极，跳上床头，摆出各种乖巧可爱的姿势给安然拍。

“辛苦你了，金丝虎。”安然赔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喵呜～”金丝虎变回人形，翻看照片，很是满意，“没关系，错的是傻蛇，都怪他！”

柳墨：“我也没做什么……”

“我在李家，人们可都是管我叫大小姐的！”金丝虎往椅子上一坐，“亲自来帮你们两个，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今晚我就要回家去，不给你们忙活了。”

随后，她又露出有些得意的笑：“不过呢，本小姐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我从旅馆那里，请了一个小妖过来帮忙。怎么样，够仗义吧？”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

金丝虎打开门，一只鼠妖端着餐盘站在门口。

鼠妖几乎就是一只老鼠的模样，但比赭石更讨人喜欢。她的毛如雪般洁白，眼睛如红宝石般闪闪发亮，与凶狠的野老鼠完全不同。她身材娇小，身上穿着粉色的齐胸襦裙，怯生生地看着金丝虎。

看到老鼠，金丝虎眼里立刻闪烁起兴奋的光，摩拳擦掌，尾巴尖不安地晃动。

柳墨也看着小鼠妖，虽然表情没有金丝虎那么兴奋，但也调整了姿势，一副随时准备扑下去的样子。

小鼠妖也愣住了。一开门就有一猫一蛇虎视眈眈，她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逃跑的本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丝虎，柳墨。”安然无奈，“别用那种眼神看人家。”

金丝虎耸耸肩，把路让开。柳墨爬下床，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打坐。

小鼠妖尖细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来送晚饭的，我不是晚饭，不要吃我……”

金丝虎舔舔嘴唇，摇了摇头：“我让老板找个小妖来送水送饭，原来找的就是你吗？”

小鼠妖点头：“是我，我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可能因为我是临时工吧。”

“这明摆着是欺负你啊，哪有让耗子伺候猫的？”安然有些忿忿不平。

“没事，没事，鬼市本来也不允许妖怪们互相吃。”鼠妖心有余悸地干笑两声。

“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诗朵。”

诗朵爬到上铺，把餐盘递给安然。但她的目光，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

“好漂亮的剑……”

由于柳墨要替安然上课，他的剑就放在了安然身边。

一听这话，柳墨瞳孔一震。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柳墨转身身、跃起一手抓床沿，一手掐诗朵的脖子。诗朵猝不及防，一蛇一鼠摔落在地。

“你想做什么？”柳墨死死地按着诗朵。

“我、我没想做什么，我就觉得那把剑很漂亮！”

“大傻蛇，你干什么呢！”金丝虎冲上去，试图把他们两个拉开。

柳墨目光冰冷，面无表情：“你再敢盯着那把剑看，我就把你拖到妖界，然后杀了你。”

诗朵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柳墨这才松开她。

安然劝道：“别这么凶嘛，柳墨。实在不放心的话，你带着剑去上课吧。”

金丝虎小声安慰诗朵几句，赶紧拉着她离开了。

确认她们两个走远后，柳墨才开口。

“别小看老鼠，老鼠很聪明。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没事啦，柳墨。我现在感觉好些了，就算她来抢，我也有力气抢回来。”

柳墨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带着剑上课，但是凡人眼中这把剑只是锈铁棍。你舍友要是问起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房间短暂地陷入寂静。

“唉，我也想不出。”安然喃喃道。

……

鸡飞狗跳的一夜总算过去。

第二天，安然醒来时，感觉恢复了不少。体内的瘴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也只是有点发低烧。

柳墨已经上课去了，金丝虎昨晚离开后再没有回来。

门口处传来敲门声。安然下床，打开门。

是诗朵。

“安然，我给你送午饭来了。”

“麻烦你了。”

安然接过餐盘，对她笑了笑，“你的名字很好听啊。”

“谢谢，”诗朵有些害羞，“我原本是实验室的大鼠，逃出实验室后，遇到了师父。师父给我取了名字，又带我修炼”

“你师父是很好的人呢。”安然微笑道。

“你人也很好，”诗朵坐在安然旁边，“昨天晚上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安然有些尴尬地笑笑，“这把剑对柳墨很重要，所以他的反应有点大。”

诗朵好奇道：“这把剑有什么来历吗？”

她想套话？安然立刻警惕起来。

但她还是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柳墨没说过，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诗朵，”安然赶紧岔开话题，“你原来是实验室的鼠，那你的年龄应该不大吧？”

“我有几十岁了吧……虽然师父说我天赋异禀，但还是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人形。”

“那也很厉害了，我还不知道怎么修炼呢。”

诗朵有些惊讶：“你不会修炼？我看你的灵力挺强的呀。修炼关键是找到灵气充足的地方，吸收天地灵气。如果找不到的话，吃掉力量强大的妖或者灵兽，也能吸收他们身上的力量。”

她接着叹了口气：“其实我看出来了，猫妖和蛇妖都在觊觎我的力量。尤其是蛇妖，身上带伤，我这种有些许妖力又不够强大的小妖，是他最好的补品。”

安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柳墨只是看着凶，实际上很友好的。”

诗朵摇摇头：“鼠是蛇最喜欢的食物，而人，受到天界保护，一般妖怪不敢吃的。

她突然严肃起来：“我从小就和人类一起生活，我说句心里话。像你这样善良单纯的人，一定要对妖怪保持警惕，尤其是能化成人形的妖。他们只是模仿人类的行为，本质上是和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安然点了点头，她确实应该提高对妖怪的警惕。

但不是对柳墨。

只要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柳墨是一条很单纯的蛇。或许他擅于模仿，或许他不理解他模仿的行为，或许他完全不具备情感。但有一点毫无疑问，柳墨信任她。

她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到了晚上，诗朵离开了，柳墨和金丝虎则一前一后回到了房间。

“累死我了。”柳墨又一次瘫在床上，“上课还好，你那个舍友真难对付。”

“真是不好意思，她就那样。”安然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金丝虎，我把你的照片给安然舍友看了。”柳墨坐起来，拿出安然的手机，还给安然。

金丝虎骄傲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怎么评价？”

“她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胖的橘猫。”

金丝虎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打死你这条傻蛇！”

柳墨匆忙躲闪：“是安然舍友让我转告的，她说太胖对身体不好。”

“那你也该死！”

“我求求你们别吵了……”安然扶额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