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安然恢复健康,正常上课去了。好在只有上午有课,她下午就回到了小旅馆。
柳墨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她也要尽快熟悉妖界的规矩和灵力的运用。
一进门,安然就看到金丝虎和柳墨吵架。
“你敢说本小姐胖?”
“你的原形确实胖啊。”
“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是什么形态?”
“你还好意思说,原形明明那么胖,为什么非要变成苗条少女?”
“你一条没毛的蛇还给自己变了那么多头发呢!”
见到安然回来,金丝虎重重地“哼”了一声,从柳墨的床上站起来,拿起一包小面包扔给安然:“小安然!这条傻蛇太气人了,不让我吃零食,还说我胖!”
安然一看。这房间没有桌子,金丝虎就把带来的小零食全都堆在柳墨的床上。柳墨没地方坐,盘腿缩在床脚,显然很不满金丝虎对他地盘的“侵占”。
安然把小面包塞回金丝虎手里:“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不吵架?”
“不可能。”柳墨和金丝虎异口同声。
“……在这点上你俩倒挺一致的。”
安然坐到椅子上:“吵归吵,千万别打起来。柳墨伤还没好,我们还要去找江主呢。”
“皮肉伤已经好了,但妖力还没完全恢复。鬼市灵气还是太弱了,最好能回妖界。”柳墨说。
“可妖界应该很危险吧?而且,我也不太会法术……”
安然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敲门声。
“小老鼠?不对,有两只。”金丝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和安然柳墨确认眼神后,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诗朵,还有一个穿深蓝长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
安然第一眼就觉得小老头的气息与众不同。细看小老头的衣着神态,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他也是鼠妖吗?
“不好意思打扰了,”诗朵说,“我师父,鼠仙灰粟,想来见一见你们。”
“见我们?为什么?”柳墨站起来,走向门口,绕到金丝虎前面。
小老头把诗朵拉到身后:“幸会幸会,感谢诸位对小徒的照顾。”
“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安然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灰粟摆摆手,“这边的两位没把小徒吃了,就是最大的照顾。”
金丝虎和柳墨尴尬地对视一眼。
“老夫早年修成鼠仙,去过天界,又回到妖界,也是见过世面的鼠了。”灰粟倒是笑呵呵的,“本能和天性总是难以控制,你们已经很厉害啦。”
柳墨警惕地看着他。
灰粟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江主的事,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江主司江有一把宝剑,据说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掀起万里波涛。但江主死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宝剑。”
“你想表达什么?”
“新江主尚未出现,宝剑若在此刻现世,必然引得众妖争夺。”
“你也想抢吗?”
灰粟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麻烦玩意儿,傻子才要嘞!”
柳墨:“……”
灰粟捋捋胡须:“我虽然只是一个牌位都混不上的鼠仙,但也算是修行之人,并无争权夺利之心。”
“你今天来,是什么目的?”柳墨问。
灰粟说:“我听小徒说了你那把剑的事。无论气息,还是外观,都与江主之剑一致。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
“……”
柳墨转身,看向安然。
金丝虎亮出锋利的猫爪,安然悄悄摸出兜里的符纸,点了点头。
柳墨这才拿出了宝剑。
只见灰粟走上前,双手轻抚剑身。宝剑通体发出浅蓝色的光,一道白光从剑中跃起,化成白鲟的形状,又回到剑中。
众人惊叹不已。
灰粟乐呵呵地把剑塞回柳墨怀里:“确实是司江的剑。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守护好它吗?”
“……”柳墨低下头。
“我不知道。司江把它给我的时候,我也很不情愿。但是,既然司江把它交到我手中,我就会保管它,直到新的江主产生。”
灰粟把嘴伸到柳墨耳边:“新江主不出现,你成江主便是。”
柳墨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几步,和灰粟拉开距离:“别说笑了,我哪有那个实力!”
灰粟笑道:“实力总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倘若小友真有护剑之心,老夫可助你一臂之力。”
“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的宗门就在妖界外城,宗门内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鼠妖。你若愿来,我自然欢迎。正好,可以锻炼一下我那些傻徒弟们的胆量。”
“开什么玩笑!”柳墨抱紧剑,“就算你不想要这把剑,你那些徒弟呢?”
诗朵走上前。刚想开口,就被灰粟拦住。
灰粟摆摆手:“只是一个小建议,不必如此紧张。”
柳墨的呼气声变得沉重,他已经生气了。
灰粟还是笑呵呵的,转身带着诗朵离开。
“师父!”
离开后,诗朵有些不服气。
“您好心邀请他们,他们却不领情。您为什么不生气?”
“我才不生气呢,生气伤肝。”
“可是,任由他们三个拿着宝剑到处走,真的没问题吗?被其他妖怪盯上怎么办?”
“这么关心他们?”
灰粟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蛇和猫了?”
“我没有!”诗朵吓了一跳,匆匆后退几步,委屈道:“师父您就喜欢逗我。”
另一边。
小旅馆里,安然坐在床上,感到有些遗憾:“可惜了。加入灰粟的宗门,刚好可以解决我们遇到的问题。我需要学法术,柳墨需要修养,这些灰粟都能提供。”
金丝虎摇摇头:“他为什么要为我们提供这些,他真的没有其他打算吗?”
“但你们一只猫,一条蛇,还怕那些老鼠?”
“老鼠才狡猾呢!”金丝虎忍不住抱怨,“我最讨厌的驱邪工作就是抓鼠妖。”
“怕倒是不怕,”柳墨说,“但我玩心眼玩不过他们。”
“终于承认自己缺心眼了,大傻蛇?”金丝虎借机调侃。
“你才缺心眼。”柳墨小声嘟囔。
“柳墨居然骂回去了?”安然有些惊讶,“不错,有进步。”
柳墨赶紧和金丝虎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金丝虎的猫爪:“总不能只准她骂我,不准我骂她吧?”
“大傻蛇你……”
“停!停!”安然拦住金丝虎,赶紧转移话题。
“话说,那个灰粟,真的是鼠仙?我能感觉出他和妖怪的气息不太一样,但他的力量好像也没有多强啊。”
“是啊,小安然眼神不错,这都能看出来了。”
金丝虎点点头,夸赞道。
“神仙也有等级的,并不是力量强的才能成仙,很多时候只是力量的性质不同。仙草也是‘仙’,但只有被吃的份。”
“仙草不算‘神仙’吧?”柳墨插嘴,“生长在天界的草都可以称为‘仙草’”
“只是举个例子,例子!”金丝虎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是,灰粟仅凭诗朵的描述就认出了江主的剑。能接触到江主的,应该不是小人物吧?”安然问。
“倒也不一定,我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柳墨说。
安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自己。”
“这是实话。”柳墨说,“但灰粟肯定和我不一样。他在天界修炼过,并且熟悉各种神器,不然剑不会发出那样的光。”
“那灰粟真如他所说,没有争权夺利之心吗?”安然问。
“谁知道。别以为天界都是好人,有些神仙干坏事还能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金丝虎说。
“灰粟应该没什么野心。”柳墨说,“鼠妖的宗门我早有耳闻,他们和那些大宗门不同,只求自保,很少找麻烦,没什么存在感。”
“是啊,再怎么说也只是老鼠。”金丝虎耸耸肩,“对这些弱小的动物来说,乱搞事只会死的快。”
安然叹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去外城吧。”柳墨说。
“外城是什么地方?”灰粟刚刚提到过外城,但对安然来说,“外城”这个概念还是太模糊了。
“外城……和人类社会类比的话……”
柳墨搜肠刮肚地找词。
“城乡结合部?”安然猜。
“违规建筑。”柳墨答。
“哈哈哈哈!”金丝虎大笑起来,“你这是什么类比?”
“因为外城和内城完全是两套规矩,”柳墨解释道,“内城户籍有限,于是那些进不去内城的妖,就在城墙外搭建房屋,最后成了外城。”
“妖界的官府不会拆掉吗?”
“官府不管。除非发生冲突打坏了房子,否则不会拆。”柳墨答。
“不过,这回我可不掏钱了!”金丝虎双手环胸,扬着脸。“小安然,下次千万记得带钱!妖界的旅馆也收人类的钱,但是价格可高了。”
安然点头如啄米:“一定记得,一定记得,再忘我小狗。”
当晚,灰粟回到了宗门,弟子们纷纷前来迎接。
“欢迎回来,师父!”
“辛苦了,师父!”
一只小黑鼠闻了闻灰粟的衣服,慌慌张张地后退几步:“师父,你身上怎么有蛇和猫的气味?”
听到这话,鼠妖们紧张起来。几个胆大的凑近灰粟,确认了他身上的气味,又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起来。
“没什么,只是拜访了几个朋友。”灰粟毫不介意,笑呵呵道,“都成精了,不会还害怕天敌吧?”
鼠群讨论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很快便恢复了欢乐的气氛。大家纷纷向灰粟讲述自己的修炼和进步情况,灰粟边走边听,时不时指导两句。
然而,有一只鼠妖却并不开心。他在灰粟身上了闻到了熟悉而令人不悦的气味——
那只鼠妖,正是赭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