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10章 新的旅途

柳墨急得直撞箱子，撞得砰砰响。

再看安然。她一把掀开被子——昨晚，剑被她藏进了被窝里。

然后，她抄起剑，挥舞着驱赶橘猫：“你这只坏猫！”

胖橘还是个灵活的胖子，她闪身躲过，化成人形：“太没礼貌了，叫我大小姐！”

“还大小姐，封建余孽！”安然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橘猫冷哼一声，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不叫大小姐，叫‘橘’座也是可以的。”

“胖橘！肥猫！”

大小姐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叹了口气：“算上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姑且允许你叫我大名。记好了，我叫金丝虎，不许用奇奇怪怪的名字称呼我！”

“好的金丝虎，请离开这里金丝虎。”

金丝虎被狠狠噎了一下。她理理自己的小裙子，又清了清嗓子。

“我今天找你们，可不是来吵架的。我只是来告诉小安然，你妈妈坐飞机飞过来了。”

安然愣了一下，放下剑。

“真的假的？她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这么重要的事你倒是早说啊！”

金丝虎悠哉悠哉地倚着窗台：“当然是不想让你掺和这些麻烦事啦。哼，看在你们让啸铁哥解脱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们。”

“不行，我得去。”安然说着就去拿自己的包。

“想都别想。”

金丝虎灵巧地闪身，挡在安然面前。

“小安然，眼镜蛇可是危险的生物。把它留在这里，可不行哦。”

“……”

“还有，大傻蛇伤得可不轻，以这种状态回到妖界，很快就会被妖魔鬼怪吃掉～”

金丝虎一脸坏笑地跳到柳墨的箱子前。

柳墨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扁着脖子，向着金丝虎扑咬哈气：“哈！”

虽然隔着箱子，但金丝虎还是被吓了一跳。她也不甘示弱，亮出自己尖尖的犬牙，也冲着柳墨哈气：“哈！”

是的，哈气是眼镜蛇和猫都有的示威手段。

安然赶紧拉开金丝虎：“你们两个都别‘哈’！”

“竟然敢吓唬我，你这只可恶的蛇！”金丝虎挥舞着猫爪，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试图突破安然的防线。

柳墨扁着脖子来回游走，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往左，始终正面对着金丝虎。

“给我停下！”忍无可忍的安然一拳挥向金丝虎，吓得金丝虎狼狈向后闪躲；又一巴掌拍在柳墨的箱子盖上，惊得柳墨缩成一团麻绳。

“你们两个不许打架！有话好好说嘛。”

金丝虎“哼”了一声，扭过头：“谁要和大傻蛇说话！”

柳墨支楞着脖子，忿忿不平地嘶嘶呼呼。

安然一屁股坐在床上：“都别闹了，说正事。”

金丝虎耸耸肩：“好好好，那我就跟你讲讲柳墨的事。我可以帮他办两界通行证，但无主的妖在人界不能在人界停留超过24小时。眼镜蛇妖对人类威胁太大了，办通行证已经是最大让步了。”

安然有点疑惑：“可是柳墨已经在人界很长时间了啊？”

金丝虎一巴掌拍在床上：“他是偷渡客，偷渡，懂吗？”

安然和柳墨尴尬地对视一眼。

金丝虎往窗台一坐，翘起二郎腿，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两个：“□□件这几天，柳墨就好好养伤。等时间到了，我送他回妖界，然后盯着他把剑给新江主。”

“哦……”安然嘴上应着，手却打开了柳墨的箱子，把他拎起来。

“可是看柳墨伤口的恢复速度，几天时间应该养不好吧？”

金丝虎点点头：“确实，人界没啥灵气，得回妖界才能好得快点。”

“那他养不好伤怎么办呢？”

安然刚问完，就发现手中的柳墨突然开始挣扎。柳墨力气大得惊人，他把身体弯成“S”形，脖子用力一缩，便挣脱了安然的手。

安然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柳墨可以轻松摆脱她的控制。

金丝虎似乎没注意到这小小的较量：“这种程度的伤在妖界必死无疑，你以为这小子为啥要来人界？在妖界，他这样的小妖怪拿着那么有名的剑，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安然猛抬头，眼神中带着震惊、不安和担忧。

“柳墨回妖界，会死吗？”她一字一顿。

金丝虎见她如此认真，声音也有点不自信了：“会、会啊。你以为妖界是什么地方？物竞天择哎！要不是我投靠了人类，也就死翘翘了。”

安然转头看向柳墨。柳墨已经缩回了小窝里。伸手戳戳他的小窝，能感受到里面的蛇身。但是柳墨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然而，蛇信却时时从小窝中伸出——这是蛇感知环境的重要方式。

安然感到些许不安。她和柳墨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她不能接受柳墨从她的世界里消失，然后腐烂在妖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可妖界的凶险显然在她的认知之外，就算她不介意开一段异世界冒险，可是后果她真的能承担吗？

无数纷杂的想法从脑海掠过。安然抬起头，对金丝虎说：“去妖界还剑的时候，带我一个。”

“什么？”金丝虎难以置信地窜了起来，“你找死吗？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我不要柳墨死掉。”

金丝虎叹了口气，双手环胸：“去妖界，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我劝你不要和柳墨走得太近，哪怕他是无意的，也很容易要了你的命。”

“我、不、同、意。”安然冲到金丝虎面前，“我李家欠了我很多，对吧？害我父母的，是你的朋友，对吧？我要你们赔，用这种方式赔，我要和柳墨一起去妖界，看着他平平安安的把剑还给江主！”

“我也不同意。”

沙哑的男声传来，安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柳墨不知何时化成人形，站在她的身后。变化的过程把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一次扯开，鲜红的血缓缓渗出。

“柳墨！”安然惊呼一声，“你不要乱变，好好休息。”

“我的死活和你没什么关系，说到底是我的失误让我沦落到这种境地。妖界不适合人类生活。”

“可我不是有玄学的力量吗？”安然不解。

“你的灵力很强，但你什么都没学过啊，小安然。”金丝虎拍了拍安然的肩膀，“你想学，欢迎加入李家。”

“我反对！你们必须负起责任来，保证好我和柳墨的安全，教给我必要的法术，然后也不许以任何形式逼迫我去李家！”

“你这丫头，死犟死犟的，真是跟那个李文斐一模一样！”

金丝虎跳下窗台，仗着自己的身高，居高临下俯视安然。

安然也挺直腰板，毫不示弱地看着金丝虎。

她们对峙的时候，柳墨却注意到了别的动静。他一扭头，看向门口。

注意到他的动作，安然和金丝虎同时转头。

“有人站在门口。”柳墨说。

金丝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猫耳贴着门听了一会儿，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安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柳墨拦在身后。

门开了。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安然瞬间放松了。

来人是妈妈，准确地说是养母。

养母名叫安知，安然随母姓，安然猜是因为“安”姓相对少。养父母没有自己的孩子，安然一直享受独生女待遇。

安然看到安知，感到有些窘迫。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跟安知解释最近发生的一切，她为什么要私自接触蛇妖，接下李家的委托，并在一群法师面前大闹一场……

更要命的是，安知已经和李家族长见过面了。想都不用想，那老头肯定不会为她说什么好话。

别说养母了，瞒着家长自己瞎折腾，估计亲爹妈来了也得挨一顿训吧……

安知径直走向安然。

安然大脑一片空白。她愣愣的看着安知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傻孩子，出事要跟爸爸妈妈说啊。”

这句话，安然从小到大听过很多遍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就热了眼眶。

昨天，安知知道安然的事情，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买机票来到了这座城市。安知和李文斐是朋友，也来李家玩过，知道李家的位置，就直接找上了门。一上午时间，这个女强人就和李家谈好了一大堆事情。

安知说：“现在，李家的事情已经谈好了。当年杀人的妖已经被处决，李家也愿意给很大一笔赔偿。至于要不要学法术，怎么处理妖怪的事情，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妈妈不会干涉。如果需要李家帮助，他们也会尽可能帮，并且不会强迫你加入李家。”

她叹了口气。

“当年文斐可是绞尽脑汁也要脱离这个家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女儿又和这个家扯上了关系。”

“没事的，妈妈。”安然说，“我也对这些玄乎的东西兴趣不大，就是不想让柳墨养好伤，平平安安回到妖界生活。”

“这样啊。”安知若有所思，“那李家是不是应该参与一下？”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金丝虎听了这话，肉眼可见的汗流浃背了。她整理了一下领子，正色道：“呃……嗯，是这样。我会负责教安然一些基础的法术，以及与妖相处的方法。去妖界的时候，我会优先保证安然的安全。”

金丝虎看了柳墨一眼，继续说：“小蛇的命不可能比安然重要，但我也不会完全不管。”

安然高兴地看向柳墨，却听到金丝虎冷冷地补充道：“你最好能明白人和妖之间的界限，投入太多感情对大家都不好，人妖殊途可不是说着玩的。”

安然不解：“可是人和妖打破界限在一起的故事很多啊！”

金丝虎狠狠瞪了她一眼：“那些是故事，故事！啸铁就是因为对人类投入了太多感情，才害人害己的！”

小小的房间一时间陷入沉寂。

最后是安然先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了，我会把握分寸。”

倒是柳墨没反应过来：“什么界限、感情的，我们不是要找江主吗，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金丝虎长长呼出一口气：“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毕竟咱柳墨只是爬行动物，有些事情不懂也是很正常的。”

“好啦，好啦。”安知笑着打断他们，“安然愿意探索一下妖界，也是她的自由嘛。不过呢……”

安知用“和善”的眼神看着金丝虎和柳墨，“你们两个，应该能为她的安全负责吧？”

金丝虎吓得一激灵，点头如啄米。

柳墨丝毫没有看懂安知的表情，他警惕地后退一步：“我已经自身难保了，怎么保护她？”

“哎呀，没事的！”安然赶紧打圆场，“我学法术也需要时间。而且，还有金丝虎在呢！对了对了，那把超厉害的剑不是还在柳墨身上吗？那把剑比一院子的法师还厉害，那么恐怖的厉鬼，几下就砍掉了！”

安知看着安然，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好友。李文斐当年也是这样，决定要做的事情一步也不退让，怎么劝也没有用。与其让她自己偷偷冒险，倒不如多提供一些帮助。

李文斐没有自由。当年，安知没能帮到她。现在，安知希望安然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安然。这闺女看着听话，实际上很有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妖界是什么样子，她只能为安然多争取到一些支持。

“安然，如果要去妖界，答应妈妈一定注意安全，好吗？”她还是开了口，“毕竟咱们都是普通人，和那些法师不一样。遇到什么困难了，一定和爸爸妈妈说。遇到问题了，就让金丝虎处理，怎么使唤她都行，千万别自己逞能！”

金丝虎挠挠头，“虽然这话让我很不爽……但确实是这样。”

显然，她很不喜欢被人使唤。

她说：“妖界确实凶险，但在这个时代，很多妖其实对人类敬而远之。如果妖怪伤害了人类，天界的神仙和天兵天将会来保护人类、剿灭妖怪。”

安然眨眨眼睛：“所以，我可以陪柳墨去妖界还剑了？”

金丝虎点点头。

安知说：“可以是可以，但给我老老实实跟着金丝虎学基础的法术和防身术。”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安然毫不犹豫地答应。

“死丫头一点也不省心！”安知笑骂道。她又看了柳墨一眼。

柳墨显然有些戒备。他站在安然身后，一直盯着金丝虎。注意到安知在看他，才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安知之前在李家听过了安然和柳墨做的事。她对柳墨还算放心，于是冲他笑了笑，搞得戒备的柳墨一头雾水。

安知陪安然处理完李家的事情后，也回去工作了。她为安然争取到了相当多的资源，包括够安然花一辈子的赔偿和遗产，金丝虎的保护，免费的法器和符咒，随意进出李家的自由……等等等等。

接下来的几天，安然去亲生父母的墓地扫了墓，和金丝虎一起办好柳墨暂留人界的证件，以及自己前往妖界的许可。

拿到许可时，安然很是震惊：“这个时代还用金属令牌？”

□□件的小伙子一脸怨气的回答：“是啊，毕竟妖界完全处于前现代……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能拿到许可？我也想去妖界啊可恶！”

“谁叫你是个没有灵力的‘麻瓜’呢？”金丝虎得意地晃晃尾巴尖。她不再理会小伙，跳到安然面前，“小安然，记好咱们约定的时间，带上柳墨去妖界。”

“好！”安然开开心心答应下来。

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