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农工人正撤退着,突然听得后面大喊“塌方了!”江藏舟顿觉不妙,下人来报后面塌方了,撤退的路走不通,还掉了几个人下去,问现在怎么办。
现下江藏舟也无力管那掉下去的人,先把眼前这些人从茶园送出去才是。突然想起来围山茶园还有一条路往宣州府去,江藏舟立刻领了大家往那边赶过去。还派了一个稍会些武功的护卫往府衙县衙去报官,他脚程快些。
快到宣州府地界,雨势依旧很大,众人在一处三岔路口迎面撞上了一伙骑马的人,为首三人蒙了面。江藏舟注意到他们个个佩刀佩剑,还有人拿了弓箭,后面马车上还绑了许多箱子,心里警铃大作。
此处林密草深,江藏舟一行人还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茶农工人,身边有五个护卫,还带了万青,万青虽然武功高强,但若真的打起来,对面人多,且大概率是水匪,杀人不眨眼,江藏舟这边非常吃亏。只能祈祷报官的人脚程快些,看官府的人能不能及时赶到。
真是祸不单行。
现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了。万青身形高大,特意往江藏舟面前站了,挡住她。江藏舟也压低了斗笠。
右边的人发话:“看起来都是茶农,这雨这么大我们还是赶快回营寨,不然待会官兵来了就不好办了。”
不想左边的人一眼就看见了江藏舟,给为首的那人指了出来。
雨势太大,那人看不清江藏舟长相,下马走近江藏舟一行人。万青带着护卫挡在了江藏舟面前,拔刀就要开打。
江藏舟低声喊住,“别冲动,他们人太多了。”
为首那人站定:“不知娘子是哪里人士?”
“这里附近就是南州府江氏的茶园,听闻江家娘子凡事亲力亲为,不会是江娘子在此吧?”左边的人接着发话。
江藏舟不搭话,只定定盯着那人。自己虽然会些武功,但都是些三脚猫功夫,眼前这些人常年烧杀抢掠,自己恐怕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为首那人见江藏舟不说话,心下了然,笑了笑:“原来是江娘子,久仰大名。在下李萧山,不知娘子可否赏脸,到我破云寨吃杯茶?”
李萧山,江南东路最大的水匪,劫了许多官船贡品,犯了不知多少案子,今日怎么给自己撞上了,看他们样子估计是刚刚劫了不知哪家的船带了东西要逃呢。
“休要放肆!”万青横刀在前,紧皱眉头,紧了紧手中握剑,死死盯着李萧山。
“听闻前些日子南州府来了位崔大人,抓了苏老板和赵大人,便回京了。看来这京城的官也不怎么样,竟没查到苏老板和赵大人后面是我,劫了官盐,卖了不少银钱呢。”
这李萧山真是嚣张,眼下实力差距悬殊,自信到直接开始自爆了。
“娘子怎么不说话?别是害怕了,我李萧山不吃人。”李萧山张狂地笑了起来,“今日只要娘子跟我走,你们其余人就都可自行离开,不会有事。”
“你休想!”万青咬牙切齿回答。
“这位兄弟倒是忠心,这么护着你。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护你的本事。”李萧山回头,示意马上二人下来,“我这二位兄弟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你挑一个打,打赢了,我今日放你走,不会动你。”
这后半段话是对万青说的,看来今日李萧山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江藏舟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自己应该怎么脱身。
她此刻也心如擂鼓,心想难道自己今日就要了结在这里了。自己是断不会跟李萧山走的,若是无法收场,那自己先了结了,也比被这水匪欺侮的好。
右边那人提了刀直接上前来,说他来接万青的剑。
为首那人退了回去又上了马,饶有趣味地看着二人厮杀。
江藏舟不知道对面实力如何,还是为万青捏一把汗,万青在自己身边贴身保护了好几年,现下凶险异常,还是担心。
还好这人也不是顶尖高手,万青没落太大下风。
但现在雨势未停,影响视线,万青一不注意被那人划了一刀在背后。一下子失势万青抵挡不周,江藏舟拔了身旁护卫的剑飞身上前挡住那人落下的刀,几个护卫见状也拔了剑就上。
李萧山眼神示意另一个人加入战斗。万青和一个护卫对左边那人,江藏舟和三个护卫打右边那人。
左边那人出招凌厉刀刀狠辣直冲命门。江藏舟本就是三脚猫功夫现下也没精力管顾着万青那边。渐渐的万青和护卫有些招架不住,那人一刀击飞了护卫,立了刀朝万青劈去。
江藏舟看见,拿剑挑开对面的人,横了剑过来挡在万青面前,那人见江藏舟过来更加兴奋出刀都快了许多,江藏舟右手被划了一刀险些拿不住剑,那人又立马出刀,万青正要挡过来,先前右边那人横了刀过来把江藏舟压了过去那边,见江藏舟过去了万青立刻出剑把这个人逼离了江藏舟那边。
这边江藏舟快速退步,双方停住片刻,看了那人下半张脸蒙的严严实实只漏出眼睛,江藏舟想了想也不认识。又开始打。
万青那边渐渐不敌,眼看着那人立了刀要劈下去江藏舟要过去帮忙,又被这边这人横刀挡住。
眼看万青就要挨刀,不知何处来的箭簇一箭射到了那人的刀刃,铁头箭让刀身一振,那人手上吃痛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萧山转头一看,立刻认出了射箭的人是宣州府的推官孙禄,拉了缰绳掉头就要跑。
这二人退了也要上马逃跑,万青见那人手上已没了武器,抬剑就朝那人腿上砍下去,最终只和江藏舟对战的那人上了马逃了去,孙禄手下的人立马把他抓了起来。
江藏舟并不认识这位官员,但听着李萧山刚刚叫他孙禄,那应当是宣州府的推官孙大人。孙禄派了人带着江藏舟一行人去安顿,立刻追着李萧山一行人去了。
宣州府的捕快带了江藏舟等人到了最近的农户家中,按孙禄的吩咐还给请了郎中来看,几个护卫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万青挨了那人两刀,伤得最重,大夫郎中来了江藏舟让他先给万青看看,他血流了太多衣衫已经被染了大片红色。
孙禄来时,郎中正在给江藏舟包扎手臂。江藏舟也是惊魂未定,现下脸色铁青,手臂上那样一道伤口也不叫疼,只定定地看着桌上茶水出神。
孙禄进来,打过招呼:“在下宣州府推官孙禄。”
江藏舟回过神:“今日多谢孙大人搭救,改日定登门道谢。不知道那贼人抓住了没有?”
孙禄轻叹口气:“那人名叫李萧山,是江南东路有名的水匪,手下匪贼无数,都对他死心塌地,拿命换他离开,现下只抓到了几个小喽啰。不过还好有江大小姐身边的护卫,他重伤那人是李萧山的左膀右臂之一,叫唐洛,现下已经押回府衙,只等审讯了。”
这时孙禄的人来报,说是江家来人了。孙禄让人进来,江藏舟一看是祖父身边的元松,还以为祖父出了事,连忙问“你怎么不跟在祖父身边?”
元松一进来看见自家大小姐手上绑了纱布,还沁了血,知道是遭了难,连忙解释“老爷已经在祥云客栈歇着,见娘子一直不回,怕娘子出了事,遣了小人来看。”
江藏舟悬着的心放下了“你回去回禀,只说我路上遭了贼,现下已无事,让他先回府,告诉祖父我在宣州府陪孙大人办案,两日之后回去。其余的一概不提。”
元松领了命退下。
此时南州府的官兵才来,还只派了一个捕头带着几个捕快来。此地虽已极临近宣州府,但还是南州府地界,领队的捕头听闻孙禄抓了人但带回了宣州府,便问孙禄要人。
孙禄也不发作,只说明日让这位捕快去宣州府府衙提人。
第二日天竟然放晴了,祖父便叫人来传话,说江藏舟肯定受了伤,让她赶紧回去。祖父原话是“我还不了解她的性子,必是受了伤,怕我担心不肯回来要瞒着我,叫她快些回来不要让我担心才是。”
江藏舟带着人去了一趟祥云客栈,安排了茶农工人的安置问题,留了王管家处理因为塌方去世的人的后事,坐马车回了府。
回了府,又找了大夫好好看过。
过了一日,江藏舟正在查账,青陆进来禀报,说是孙禄押了人从宣州府过来,只不过这次是宣州府同知胡实带了队过来,说是要和南州府联合捉拿李萧山。
这李萧山是大贼,这么多年都没被抓到,这次两个州府联合,没有大将坐镇,怕也难拿下,即便抓到了李萧山的左膀右臂,没有内应,这破云寨也怕是攻不进去。
江藏舟正想着,青陆又说,这胡实派了人来府上,说明日请了江藏舟过去府衙,让她配合查案,还让带着那日几个护卫去,特别是万青。
例行问讯也正常,江藏舟并未多想。
第二日江藏舟到了南州府府衙,胡实并着南州府的官员问了些话,江藏舟依实回答了,又叫了万青去。
这几个人的画像官府早就有了,就只是一直抓不到人而已。等江藏舟等人要回府时,这胡实突然发话,说是怕李萧山伺机报复,府衙要专门派人看守江府。
江藏舟这才明白为什么要叫自己来,感情是想派眼线到江府监视。宣州府和南州府不一样,南州府官员多结交商贾,与别人方便也与自己方便,但宣州府虽也有商贾大户,却不像南州府一般,官员不大和他们打交道,该收的贿赂要收但该办的事却不办,宣州府的官很是看不起行商的。除非是宣州府里欧阳家那种得官家钦点的超级大户,才肯给几分好脸色。
江藏舟面不改色,“胡大人说的是,这贼人狼心狗肺,指不定想在我江府找些什么出来,还是胡大人想的周到。”
顺势阴阳一波。
“既如此,那便派了人,贴身跟了我,我也安心才是。”江藏舟打眼瞧了这堂上,正好看见了张安,看他只是个无甚经验的新兵,便点了他去江府跟着自己:“就他吧。有杜大人手下的人在身边护卫,藏舟也可放心了。既如此,藏舟就先告辞了,茶园那边还有些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劳烦各位大人了。”
说罢带了人就走,不给那胡实辩驳的余地。
想到江府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胡实本来是想派人到江府里面驻守,这江家也是南州府大户,指不定有些什么勾当,若是能发现检举,对自己升官那是大有裨益,现下被江藏舟拿一个张安揶了过去,心中有气面上也不敢多有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