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宿主激怒场景鬼魂,为保护宿主权益现为您提供提示:任何“生命”的存在都绝对基于某一件物品】
“我谢谢您嘞!”
系统最后一个音还没有落下,王熹同瞬间就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到了里间,远离了看起来大事不妙的上吊鬼,甚至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衣柜。“咚”的一声,柜门弹开,里头叠着几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和上吊鬼穿的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向那个面目狰狞的鬼,才发现他的肚子是瘪下去的,目光不由得染上怜悯。可怜见的,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饭了。
还来不及多想,眼前的倒计时突然变大一点,像渗出血一样跳动。
王熹同被吓得以哆嗦,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得做什么新手任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再挂一会....,我确认您是我同事以后,我把您放下来好不好?”
上吊鬼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结果,他反应却极其剧烈,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嘶吼,账本无风自动,让人毛骨悚然,只是瞬息,账本便诡异地快速翻到最后满是暗红色血迹的一页:
悬珠一对。
“呼——”
一声叹息猛地在耳边炸响,王熹同背后寒毛倒竖,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划过耳廓,留下阴冷的触感。
悬珠?悬于空中的珠子?
什么珠子是悬在半空的呢?
王熹同不由得一愣,猛然想起奶奶讲过,乱世之中人最会吃人,不同的部位更有不同的叫法,眼珠,就是悬珠。
悬在空中的珠子.....不就是眼珠吗?
眼珠?!
王熹同瞬间明白了,任务提示中的那个瞎子,被人残忍地挖去“最没用”的眼珠!
就在这时,屋内阴风更甚,丝丝缕缕地刮过背后,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冷汗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王熹同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她身边缓缓睁开。
时间不多了,得立即想办法破局!王熹同大口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
面对一个....或者两个不是人的东西,一定要表现得比他们更狠、更不好惹,才不会落于下风——这是她配合城管抓流浪狗的时候,城管教给她的方法。
想到这里王熹同电光火石之间居然还有心情可怜自己一把,也不知道她是傻还是心大。
“我叫王熹同!”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提高了声音,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账本:“是这个社区新来的工作人员,也是你的同事!”
“王铁牛,这个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如果你愿意和我好好相处,我很愿意将它还给你;如果你不愿意,也就别怪我要和你撕破脸!”
在她们调理矛盾纠纷的时候,有些居民不会对工作人员说实话,这个时候就需要工作人员和他们斗智斗勇。有时候需要旁敲侧击、有时候需要循循善诱,但有时候,需要威胁、哄骗。
她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检测到宿主彻底激怒场景鬼魂,为保护宿主权益:已自动向最近执行者发送救命信息。已检测到最近的执行者,请在执行者到达之前保护好自身生命安全】
哈哈!
等人来自己都能直接销号了。
所以王熹同自动忽略了系统提示,继续死死地盯着上吊鬼。
上吊鬼正如系统所说暴怒不已,轮廓变得更加模糊扭曲,静谧的空间不断响起黏腻的水声,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逐渐滴落。
那道被窥探的视线愈发明显,甚至越来越近。
王熹同微微侧头——还不够!
就在下一秒,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她真的撕下了账本的一页:“我真的会撕了它!”
不远处的黑影猛地剧烈扭曲、膨胀,如同滴入冷水的油锅。与此同时,四周斑驳的土墙渗出粘稠刺目的鲜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锈与腐烂内脏的恶臭瞬间涌进鼻腔,直冲天灵盖,激得王熹同胃里翻江倒海。
“你.....敢......”
沙哑、破碎的如同砂纸互相摩擦的低语,包含着无尽的怨毒传入脑海。王熹同真的很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帅气地冷睛瞧着着诡异的一幕,但她做不到。
她实在忍不住干呕出声。
上吊鬼动作一顿,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怨念,怨念大到四周的环境都有些扭曲。渗血的墙壁更是如同病变般长出一张张不停蠕动的嘴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嘴巴的深处,竟然又裂开第二张、第三张.....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唰!
一双冰冷、怨毒没有丝毫眼白的纯黑眼睛,毫无征兆地在王熹同身侧近在咫尺的黑暗中猛地睁开!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那潜藏已久的癫狂笑声骤然爆发,如同海啸淹没了所有的声音。整个屋子都剧烈摇晃、轰鸣起来,鲜血宛如瀑布倾泻而下,甚至染红了四周冰冷的大地。
墙上无数张重叠的血盆大口疯狂蠕动,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仿佛某种巨大昆虫产下的卵,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声音,不顾一、铺天盖地地朝王熹同涌来。
00:00:12
就在鲜红的大嘴靠近王熹同的一瞬间,王熹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生死关头猛地一个旋身,将全身力量全部灌注于紧握的拳头之上,狠狠砸向了柜子深处某个被阴影覆盖的角落!
砰啷——!!
刺耳的玻璃爆裂声音骤然响起。
碎片四溅。
柜子深处,一张被玻璃相框保护着的遗照暴露出来——照片上的人像,面目扭曲怨毒,身穿全是补丁粗布麻衣,与这张遗照格格不入。
笑声戛然而止。
汹涌的血瀑凝固、疯狂蠕动的血口僵在墙上,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存在都被这惊天的一拳彻底打懵,陷入了难以置信的空白。
“真能躲。”
死寂中,只有王熹同喘着粗气又带着后怕的声音格外清晰,碎片深深扎入她的皮肤,她却完全感受不到疼一样,将那张写满惊恐的照片拿了出来:
“害我找你找了好久。”
“王铁牛。”
照片上的人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王熹同居然没被骗过去。
00:00:03
“你是不是欺负我同事来着?”
此话一出,所有的异象凭空消失,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王熹同的梦。
【叮咚!恭喜宿主!您获得了原住民的暂时的认可,现在,他不会想杀你了】
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王熹同才腿一软跌坐在地,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刚刚帅气的面貌,忍不住哭出声: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一点都不想当炸鸡更不想被鬼吃啊!”
可怜见的,平时的王熹同的人生格言是: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她跟个马场一样放了自己一马又一马。
现在好了,都报应回来了。
好在她虽然抽象又倒霉,但脑子非常灵光,从看见王铁牛三个字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不对。同事显然是个古代人,在古代与社工相似的职业为里正,既然能做里正这个小公务员,那大概率是同村、同巷知根知底的。
她哪怕不知道上吊鬼究竟是不是里正,也能确定嘚瑟的王铁牛绝对不姓刘。
王熹同狠狠发泄了一通,抹干净眼泪站起身看向平静下来的上吊鬼。
【一切“生命”的存在,都绝对依托于某一样物体】
这是系统给出的提示,也是破局的关键。同事依托在上吊绳上面,那王铁牛寄生的东西,就是这张与他们那个年代格格不入的照片。
王熹同吸着鼻涕小心走到好同事身边,声音还在抖,却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你肯定很讨厌他吧。”
说着,她手中用力,照片便如同一张薄薄的草纸被轻易撕开。
一股黑雾猛地腾升而出,然而好同事仿佛早有准备,霎时间,无数张淌血蠕动的大嘴凭空出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将黑雾紧紧包裹、撕扯,一口一口吞噬殆尽。
【恭喜宿主完成社工新手任务1:打招呼。您已获得10点阴德,以及原住民刘年的认可。】
【刘年:刘家村最后一任村长,刘家的血脉在他手上断绝,他成为了刘家的罪人。看着刘狗狗被外姓人挖眼分尸,他就已经疯了。他救不了乱世、救不了地里的麦子、救不了村民更救不了一个孩子。他是无能的、也是充满怨恨的。】
【如今,他成为了你的助手,也成了你了解这片土地最初始的途径。好好与他相处吧,说不定,他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王熹同此刻实在是没心情看这些,她一屁股坐到了刘年用来上吊的椅子上可怜兮兮地抹眼泪,就这都不忘了和同事打好关系:“抱歉啊刘叔,刚刚惹你生气了。”
刘年看着这个有些小机灵,还对自己毫不设防的陌生小姑娘、没忍住开口,声音冷硬沧桑:
“刚刚是有你身上的东西压制着,现在可没有了,你就不怕我也吃了你吗?”
听起来满是威胁。
【检测到极强怨念在快速靠近!!!请宿主及时躲避!!!】
王熹同还没反应过来,阴冷死寂的刘家村上空骤然炸开一声如裂帛的尖啸。刀锋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撕开沉沉夜幕,以势如破竹之力直劈而下,破败的茅草屋顶如纸糊一般被瞬间掀飞,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将屋内骇然抬头的刘年的脸照的分毫毕现。
刀锋去势不减,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直贯他天灵!
砰——
只是比刀锋更快的是王熹同,她当了多年社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办公室收发文,但从她入职的第一天起,站在弱势群体身前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不论是被家暴的少年,还是可怕的鬼怪,她都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
她以惊人的爆发力猛地将刘年拽离原地。
这一拽力道极大,腐朽的上吊绳应声从房梁上崩断。刘年也被巨力拉的差点再一次销号,重心不稳“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不由得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紧紧护在自己身前的王熹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那骇人的刀锋堪堪停在了王熹同眼前,与她的瞳孔不过毫厘。冰冷的锋刃激得她寒毛倒立,连呼吸都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