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会发疯 第2章 第 2 章

“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就好了。”

家庭医生温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闭着眼躺在床上，维持着“昏迷”的优雅姿势，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他到底是谁？

那个在“晕倒”前发出一声熟悉叹息的人——他怎么会住在沐晞的身体里？

沐晞姐那么温柔，那么安静，会用清秀的字迹给我讲题，会在我塞棒棒糖时微微弯起嘴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变成今天这个会污蔑我、会演戏的人？

无数疑问在脑子里打架。

“想什么呢？”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我心头一跳，睁开眼。

她就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澈却锐利，像是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想我为什么在这里？”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还是想我为什么会在这具身体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装了。”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察觉到了。”

我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与她对视。

是的，我察觉到了。从她污蔑我的那一刻起，从她眼中那抹陌生的光芒里，我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我的沐晞姐。

可她是谁？为什么要穿越到沐晞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理了理裙摆，像要做一场正式演讲——

“我叫沐汐。”她的目光柔和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我来这里，是为了拯救他。”

“他？”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个世界是一部虐文小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沐晞，就是那个炮灰反派。”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而你，”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女主角？我是女主角？

那沐晞姐……是反派？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他对我那么好！从小在公园里陪我，教我写作业，听我讲废话——他怎么会是反派？！”

我的声音哽住了。

沐汐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打断。

“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我低下头，攥紧被角。

“是啊。”沐汐轻声说，“所以他才会成为反派。”

我猛地抬头。

“因为他太好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好到让某些人嫉妒，好到让剧情需要他‘必须’成为反派。在原书里，他注定要黑化，要作恶，最后被你亲手击败。”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可是……”我咬着唇，眼眶发酸，“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所以我来救他了。”沐汐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又笃定。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浮现出的陌生神情，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好，我帮你成为主角。”

沐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哦~”我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什么回报？只要合理，本大人都满足你。”

沐汐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她笑得眉眼弯弯，“事到如今，他已经变成这样了，你居然还一心替他考虑？”

我抿着唇。

“啧啧啧，真不愧是你。”她笑着摇头，眼神却柔和下来，“也罢，谁叫本大人今天心情好呢？一言为定。”

“等等。”我伸出手，“我还没说条件。”

“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我希望——当他回来之后，能快乐地度过每一天，永远幸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保持乐观。只有这样，我做的这一切才值得。”

沐汐安静地听完，眼里的笑意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她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我们击掌为誓。

击掌的声音刚落——沐汐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好戏开场”的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伸出手，拿起床头的透明玻璃杯——

“砰——！”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啊——！！！”

沐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那分贝高得能把整栋别墅的人都吵醒。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进入状态——

“呜呜呜好痛啊！！！”她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房门被猛地撞开。

沐母冲进来，脸都白了。她看见沐汐腿上的血，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小晞！！！”

可就在这时——

我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

我直接从床上滚下来，四肢着地，“嗖”地一下窜到沐汐身边，速度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壁虎。

沐母：“？？？”

沐汐的哭声都卡壳了一秒。

我趴在地上，脑袋凑到沐汐腿边，盯着那道流血的伤口，表情逐渐扭曲——

然后，我张开嘴——

“嗷——！！！”

我发出一声比沐汐刚才还惨烈的嚎叫，那声音又尖又长，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血！是血！好多血！！！”我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打滚，滚得比沐汐还欢，“我也受伤了！我受内伤了！我的心！我的心碎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沐母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沐汐躺在地上，眼角抽搐。

我滚着滚着，突然“嗖”地一下爬起来，四肢并用爬到沐母脚边，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妈！！！”

沐母浑身一抖。

我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表情悲痛欲绝：“妈！妹妹受伤了！我好心疼！我好难过！让我来照顾她！让我来给她舔伤口！！！”

说着，我真的作势要往沐汐那边爬，嘴巴还张着，舌头伸出来——

“够了！！！”

沐母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我悬在半空，手脚还在扑腾：“放开我！让我照顾妹妹！让我为她赴汤蹈火！让我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你给我闭嘴！！！”沐母额头上青筋直跳。

沐汐躺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五官都扭曲了。

沐母深吸一口气，把我往床上一丢，转头去看沐汐的伤势。

可就在这时——

我又“嗖”地一下从床上滚下来，四肢并用爬到沐汐身边，一把抱住她的另一条腿。

“妹妹！”我仰天长啸，“你不要死！姐姐不许你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咱家的祖坟刨了，把你的骨灰拌饭吃！！！”

沐母：“？？？”

沐汐：“………………”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

沐汐“噗”地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

但专业的演员就是专业的——她立刻把笑声转化成哭声，捂着脸“呜呜呜”地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沐母没发现异样，只当她是疼哭了，赶紧蹲下来安慰。

我抱着沐汐的腿，继续嚎：“妹妹！你笑什么！不，你哭什么！是不是很疼！姐姐给你呼呼！呼呼！！！”

说着，我真的撅起嘴，往她腿上吹气，吹得呼呼作响。

沐汐的腿抖了一下。

我吹得更起劲了，一边吹一边嚎：“呼呼呼！痛痛飞走！呼呼呼！痛痛飞走！”

沐母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再次把我拎起来。

“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我四肢在空中扑腾，“我要照顾妹妹！我要陪在她身边！我要——”

“来人！”沐母朝门口喊，“把大小姐带回房间！”

两个佣人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

我拼命挣扎，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你们要把我和妹妹分开！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我被架着往门外拖，手还在空中乱抓：“妹妹！！！姐姐永远爱你！！！姐姐会回来救你的！！！等着我！！！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沐母扶着额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沐汐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眼角还挂着刚才演戏挤出来的泪。

“她……她一直都这样吗？”沐汐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抖。

沐母沉默了三秒。

“……我也不知道。”

沐汐终于忍不住了，把头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门外。

我被两个佣人架着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一半，我停止了挣扎，脸上癫狂的表情也慢慢收了起来。

我垂下眼，轻声说：“可以了，我自己走。”

佣人们愣了一下，松开手。

我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踩着平稳的步子，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嘴角微微弯起。

刚才那场戏，够精彩吧？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姐姐，你再等等。

我演的每一场疯，都是为了把你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