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会发疯 第3章 第 3 章

沐母抱着沐汐离开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

穿越者。

女主角。

虐文小说。

这些词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头晕眼花。我抬手按住太阳穴，试图让这团乱麻稍微清晰一点。

“他竟然是一个穿越者？”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而我，成了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

这也太离谱了。

我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是一本书。更没想过，那个从小在公园里陪我、教我写作业、听我讲废话的姐姐，居然是个“注定要黑化的反派”。

可沐汐说，她来是为了救他。

她说，只要她成为主角，他就能回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在公园里给他递过棒签糖，曾经在他写解题步骤时托着腮帮子看，曾经在他离开后，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等了很久很久。

如果沐汐说的是真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真的能让他回来？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困惑、不安、好奇、期待——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后，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从客厅里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欢笑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沐汐。

我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大嗓门儿直接开吼——

“妈！沐晞！你们在干嘛！我饿啦！”

我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轻轻颤了颤。

沐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我的声音，她那双美丽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语气冷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你去找管家吧，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沐汐。

沐汐正乖巧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小块蛋糕，精致的小脸微微低着，睫毛又长又翘，像一只安静吃食的小猫咪。她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那画面，温馨得能拍广告。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啧”了一声。

真能装。

但我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沙发另一边，一屁股坐下来。

沐汐抬起头，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望向我，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妈妈，”她轻声细语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也好饿啊，要不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沐母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她伸手摸了摸沐汐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好，你想吃什么？妈让厨房给你做。”

我：“？？？”

我呢？？？

我刚才说饿的时候，你让我去找管家？？？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沐母的目光，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妈，”我学着沐汐的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软一点，“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吃——”

“不要。”

沐汐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她歪着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眼神却清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嫌恶心。”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沐母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看着沐汐，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里分明写着一行字：来啊，演啊。

行。

这可是你逼我的。

我缓缓站起身来。

沐母抬眼看我，以为我要走，正准备收回目光——

然后，她看见了我的表情。

我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微笑，是一个冰冷到极点的、能把人冻住的弧度。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癫狂的、扭曲的、仿佛来自地狱的笑容。

沐母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沐汐的眼睛亮了。

“小晞给你台阶你不下——”

我的声音低沉，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那你就别吃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我动了。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我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脑袋疯狂摇晃，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呃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又尖又长，像杀猪又像狼嚎，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轻轻晃动！

沐母“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但这只是开始。

我的身体像一根被折断的木棍，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闷响，我整个人砸在地上！

然后，我开始翻滚。

不是普通的滚，是那种癫痫发作式的、疯狂的、不要命的翻滚！我从沙发这边滚到茶几那边，从茶几那边滚到落地窗跟前，又从落地窗跟前滚回来！我滚得披头散发，滚得衣服凌乱，滚得像一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布娃娃！

“啊啊啊啊啊！！！”我一边滚一边嚎，“我好饿啊！！！我好饿啊！！！我好饿啊！！！”

沐母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绝活，现在才开始。

我的翻滚戛然而止。

我趴在地上，四肢着地，脑袋慢慢抬起来。

沐母往后退了一步。

我动了。

我像一只真正的野兽，四肢并用，朝她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快如闪电！经过这么多年的刻苦训练，我的阴暗爬行技巧早已炉火纯青！我的手掌和膝盖交替落地，每一次落地都发出“啪啪”的脆响，我的身体像一条扭曲的蛇，在地面上飞速前进！

沐母发出一声尖叫，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个飞扑，整个人像一只饿狼一样扑到她身上！

“我好饿啊！！！”我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嘴巴一张一合，疯狂念叨，“我好饿啊我好饿啊我好饿啊我好饿啊！！！”

沐母浑身僵硬，瞪大眼睛看着我，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一刻，我们的眼神交汇了。

我看见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厌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嘿嘿。

我在心里暗笑。

怕了吧？

我得意洋洋地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沐汐。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分明看见她的眼角在轻轻抽搐，嘴角在拼命往下压——那是憋笑憋到内伤的表情。

我冲她挑了挑眉。

怎么样？够不够精彩？

沐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用眼神回答我：继续，别停。

收到。

我转过身，面对沐母。

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沙发扶手，气喘吁吁地瞪着我。她的头发乱了，衣服皱了，脸上还沾着刚才洒的茶水——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我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

然后——

我冲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又圆又大，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翻完之后，我还“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沐母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没再看她，潇洒地一甩头，转身就走。

我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朝楼梯口走去，背影挺拔得像一只战胜的公鸡。

身后，传来沐母虚弱的声音：“她……她……”

然后是沐汐温柔的声音：“妈！妈你怎么了！你脸色好白！来人啊！快来人啊！”

我没回头。

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拐角处，我停下来，背靠着墙。

然后，我低下头，轻轻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姐姐。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看见了吗？

我现在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