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冬夏,不管用的什么方法,偷听也好,偷瞄也罢,总之柳庄上下无一人的招式是花尘不会的,也无一功法秘籍是花尘没看过的且看不透的,却因“柳玄庄主人”所下禁咒,令其再也不能习武,一凡运动功法,体内气流便如翻江倒海般横冲直撞,又如多方多派毒药皆用于花尘身上,令其备受折磨苦不堪言,以致后来连些许气息都提不得,只得作罢。
花尘百思难懂师父禁他习武的用意,不过师父待他如父如母,他自钦慕敬佩不得,只道师父“要他禁武”必有深意,虽时而苦恼,却绝不多想而庸人自扰。
不过,要他不习武也行,要十六岁的花尘不出门却是万万要不得的。
花尘行在去找师父的走廊上,身后一窝蜂涌来不少粉衣纱裙的姐姐们,呼唤道:“小祖宗,这刚消停一会儿,你又要上哪去。可是要去师父。”
花尘边走边道:“姐姐们这么多双漂亮眼睛,却究竟事哪只眼睛,又是谁得眼睛瞧见我要去见师父。”
柳庄里的少女仆婢素跟花尘关系要好,虽有主仆之别,却待之如自家兄弟儿子,不过也终归主仆有别,又有主子在上,总是关系再如何亲密,也知道在她们面前的是她们骂不得、更下不得手的小主子。
一位纱裙曼妙的少女道:“小祖宗少跟我们打谜语,这便是去找主子的方向,真当我们傻了。”
花尘被尊被敬,却从不霸道,即便是到了这个婚配的成熟年纪,面对如花似玉的美婢也从没有过什么不正经的念想,只边走边道:“各位姐姐既聪明又貌美,怎么可能会傻。不过柳兮那丫头的院子可也是在这个方向,我去找她下棋斗嘴,你们这个也要管吗?”
个个貌美的姐姐们围拥在花尘前后,道:“小祖,主子早些就吩咐过,这些日子不容任何人叨扰,你也绝计不能再出柳庄的府门。小祖,别闹了,快跟我们回去,我们陪你躲沙包玩,快走。”
花尘三下两下挣脱姐姐们缠住他臂膀的胳膊,迅速逃身于一丈外,仰头道:“姐姐们说得果然没错。师父闭关,说什么来着……”
一众少女不明其意,闭口不言,疑惑看向花尘。
花尘笑着补充道:“若有敢踏入蚩院半步者,格杀勿论。哈哈哈哈。”言罢,便已闪身不见。
“蚩院”便是柳庄主人闭关之处。一群欲要阻止花尘的少女,眼见他的衣角飘入蚩院墙角,又是慌乱又是无奈,只求到时花尘能替她们说上几句好话,免受主子责罚。
花尘飘入蚩院,便向师父素常修炼的道屋行去。
蚩院与他们所住院落没什么分别,不过在主屋地下有间修习闭关的密室,这是柳庄上下都知道的事,即便一向被禁武的花尘也对此知晓一二。
只是能到地下闭关密室的,在柳庄除师父外只有一位,便是师父的贴身侍女。现如今必然也在地下与师父在一起。
故密室入口何在,密室内又是何种布置模样,花尘自然无从知晓。
花尘在门外整理衣衫后,才动作小心地轻推房门入内,再小心关上。他左右观望室内一周,顿时有些丧气,本以为师父是为了不想见他,故意找个闭关来做借口,却不想室内竟是真一个人都没有。
花尘边倒茶边苦道:“这还让他上哪里找人去,找不着师父,我又该如何请示出门耍玩。”
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正愁思莫展之际,忽而一计上心头,自语道:“你这个脑瓜子到底在苦恼什么,师父闭关不在,不正是溜出去的好时机。”
念罢,忙将用来喝茶的茶碟收拾干净,制造无人曾到此的假象,抬脚便轻快向房外行去。
忽而一道清亮女音,“孽徒!要往哪里去。”
花尘心中大惊,身子登时僵在原地,心道“坏哉坏哉,被发现了,这下可玩不了了”,却转念想“师父再怎么神通,怎么能猜透我心中所想,我只需撒个谎便是”,即换上轻松面目,转过身对堂上躬身一拜,乐呵呵道:“师父,花尘来看看您老人家,您不在,我当然只能走了。”
“顽劣小童,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
花尘心虚吐吐舌头,心中却道“您知道又能怎么样,还能在闭关时出来拿我不成那”,遂道:“师父可冤枉弟子了,我心如明镜,绝没有任何私心杂念,您老家人就安安心闭关便是。”
说罢,转身便走。
“站住。”
花尘闻声回头,见得一身白衣、头戴白纱虽瞧不见面容,体态却若神似仙的女子从后堂悠悠行出,心中一颤,这女人不是师父更是何人。
“师父,您不是在…闭关吗?怎地...”
“便是你这魔童叫我不能安心闭关。”
花尘忙将被他称做师父的女人扶在椅上安坐,道:“师父,您也太不相信弟子了,弟子说了只是来看望您老人家,……”
“住口!”
花尘立刻噤若寒蝉。
“休得花言巧语。”
花尘无奈,跪倒在师父脚下,道:“可是师父,我已经是成年男子,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守在全是女人的柳庄。按世上的年纪,我都该结婚娶媳妇,想出去玩有什么错。”
“没错!”
花尘眼目登时发亮,道:“是呀是呀,师父也觉得弟子说得不错,就不如放过弟子,让弟子出去玩上两天,弟子准自己回来,保证不让师父担心。“
花尘的师父姓名便叫柳玄,不过不止柳庄声名鹊起的晋城没听过她本人的名号,就连江湖帮派世家中也未曾听说过柳玄这么一个人物。
柳玄道:“你年纪已不小,柳兮也已年满,是时候准备你们的婚事。”
花尘吓得破口喊道:“什么?!师父,我只不过想不出去玩几天而已,怎么就让我娶那个老太婆了。您别跟我开玩笑。”
柳玄道:“九溪。”
话落,一位粉裙纱衣的美貌女人从后堂走出来,应声“是”。
柳玄道:“择一吉日,为花尘柳兮准备婚事。”
九溪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