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师父与师父身边最亲近的婢女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九溪姐姐竟像是真要去“吉福册”,吓得花尘当下站起拦住九溪,道:“师父师父,哪有什么好吉日,若是叫我们两个结婚,那是一个好日子也不会有的。”
见柳玄不为所动,花尘忙拉住九溪臂膀,道:“九溪姐,师父说笑的,什么结婚不结婚,您可千万别当真。”
九溪宠溺瞧花尘一眼,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上一笑。花尘当下便心中有了底,以为九溪这一笑是给自己吃定心丸,谁料竟听九溪回身便对师父说道:
“主子,吉福册倒是不必再多看,明日十二建星之定日,双天双地,叠得天德、月德等多重吉神,上上大吉,可真是巧得择日不如撞日。”
花尘慌得大叫:“啊啊啊,九溪姐,您到底在什么。谁要娶,谁要嫁。哼,你骗我,你不是好人。”
柳玄道:“那便定在明日。你即刻命人下去准备。”
花尘道:“不要不要,”眼看九溪捂住偷笑,压根不管他死活,踏出门槛离去。他扑通一声跪趴在柳玄身前,抱住自家师父大腿,急得白嫩脸颊通红:“师父师父,我错了成不成,我不想着出去玩了,求师父收回成吧,我可不想跟那个小丫头片子成亲,我叫她阿姐,已是亲上又亲,实没必要再成成什么亲,让我守着您不成吗?”
柳玄面前戴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将面部完全掩盖至下颌部位,即便是身为他徒弟的花尘也未曾见过她的容貌。
但她的声音却年轻、清亮,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她道:“不要再胡闹,你跟柳兮本就天生一对。”
花尘还想辩驳,撒娇道:“师父。”
柳玄道:“出去,好好待着明日成婚。”
花尘还在最后挣扎:“师父~,徒儿错了,徒儿再也不想着出去玩了,以后徒儿守着师父成不成。”
柳玄却再未多说一个字,像是直接闭上双眼。
花尘见状,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仰面瞧师父一眼,便站起身子向门外行去,道:“师父,那徒儿先告退了。”
柳玄不语。
花尘无奈,只好关闭房门,心道“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看书,这下真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我,气死大爷我了。”
九溪将成婚事宜一吩咐下去,柳府算是炸了天。柳府在晋城,乃至晋城附近一带都没人不放在眼里。柳府位高,自然天天都是好日子,却从未有哪一天像今天那么喜庆。
粉群纱衣的少女们,个个面带桃花,笑得像是要自己家娶媳妇儿似的,合不拢嘴地忙前忙后,整个府院都热闹活络起来。
忙出门采办,布置,招呼外来帮手,没消半会儿,满院的红绸竟都挂了起来,满满都是喜庆的味儿。
焕生将花尘新郎喜服端进房内,拿着“我们花尘终于要娶媳妇儿”的宠溺眼神一路望着花尘离开带上门,徒留花尘满脸愁容斜趴在已铺上鸳鸯红绸的圆桌。
花尘道:“奶奶的,难不成我还真要跟那老婆娘成婚啊。”光一想起此,花尘就莫名一阵恶寒地连连摇头。
“不行,小爷我得赶紧想想办法。”
一想起跟柳兮成婚对拜,花尘又是起得一身鸡皮疙瘩,正抬起紫砂壶准备给自己倒杯茶水,一边给自己压惊,一边想办法时,咣咚一声,门被从外踹了开来,一名手提长剑的绿裙少女怒发冲冠怒瞪花尘。
不是柳兮,却又是谁。
她大喊:“我杀了你这个丑八怪。”
事发迅即又莫名如斯,待柳兮一剑砍来将圆桌上的鸳鸯红绸一斩为二,金帛撕裂声起,花尘才将将反应过来,猛向床侧扑去,这才勉去与那红绸一样被一斩为二的下场。
花尘跌落在床,柳兮与他师承同一师父,一十八载,他怎会不知她的本事深浅。她虽说不见得是个习武天才,但好在有些灵气,又勤勉肯学,师父的本事自然学过去了些,这一剑劈过来,剑压直逼脑门,他若再晚一秒,则后果定不堪设想。
他后背冷汗直冒,大叫:“你这个臭丫头现在是不是变疯婆娘了你。”
柳兮大骂:“是不是你去跟师父提的亲。”
花尘道:“谁跟师父提亲?我躲你还来不及,还娶你,你想得倒美。”
柳兮气得脸颊鼓鼓:“那师父为什么非要让我们结婚,九溪姐焕生他们也说这事是你去找师父,师父才定下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一听这话竟真像是他去亲自向师父提亲娶这眼前的臭丫头似的,花尘当下火冒三丈,气得大拍床板坐起,道:“你少血口喷人,我找师父是为了出去玩。倒了大霉了我,师父不仅不同意,还非要让我跟你结婚,早知道我就不出去玩了。哼。”
柳兮道:“那也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去找师父,跟师父提什么都该成婚成亲得你师父也不会想起让我嫁给你。”
花尘炸毛道:“你以为我想娶你啊。”
柳兮泪眼婆娑道:“好,你不愿娶,我不愿嫁。我今天就杀了你,成全你我。”说罢,起势持剑杀来。
花尘身无武艺,哪会是柳兮对手,吓得连连后缩,道:“好姐姐,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冲动。”
情急之下手边有什么便拿什么格挡,撩起棉被盖向柳兮,听得呲啦一声,泛光的剑身刺穿棉被逼近花尘。
花尘躲无可躲,忽而,门吱呀一声又被从外退开,这声可比母夜叉柳兮夺门而入那一抢温柔不知多少。
见得白刃稍显迟疑,花尘趁此时机,反身抱将出去,一把连人带杯抱压在床上。
焕生正巧端着新茶走进来,道:“花尘你这是在做什么?”待看清是给这小祖宗换过的鸳鸯新红被弄得一团糟糕,登时放下茶盏,要过来重新为这小祖宗整理铺盖,心道“小花尘嘴上说着百般不愿娶柳兮小说,实则早就开心地到床上去撒欢了”。
花尘大喊:“焕生姐,不要过来!”
焕生道:“怎么了?”
花尘道:“我…,我…,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就慌不择口,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道:“我在练习洞房花烛夜,你赶快出去,不许耽误我的好事。”
焕生听得目瞪口呆,缓过神后,轻抿嘴角一笑,便退了出去。
生怕被焕生姐发现,柳兮被压在被下许久不敢动弹,听得关门声响,柳兮用力起身,花尘顿时被顶得滚向一旁。
柳兮提剑还欲再刺,花尘阻止道:“喂,臭丫头,老婆娘,本少爷刚刚可是维护了你的清誉,你不能恩将仇报。”
柳兮咬牙切齿:“洞房花烛也算是维护我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