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惯的 第17章 养猫

傍晚的风裹着浅淡的香，拂过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季明叙一手攥着季砚白的手腕，指尖温热，脚步轻快得像只蹦跳的小鹿，另一只手还晃悠悠地揣在裤兜里，黑发被晚风拂得微微扬起，额前碎发遮不住眼底亮晶晶的欢喜。

“哥哥，快点快点，再晚一点他家就要排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侧慢条斯理跟着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催促，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些，生怕季砚白跟不上。

季砚白被他拽着往前走，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少年的手腕纤细，掌心软软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尖微微发颤。

他平日里雷厉风行，从没有过这般被人牵着走的时刻，可对象是季明叙，他便心甘情愿，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慢点跑，不着急。”季砚白声音低沉温和，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季明叙的后腰，怕他跑得太急崴了脚，“又没人跟你抢。”

“那不一样！”季明叙扭过头，嘴角翘着，一脸神秘，“这家牛肉面超好吃，我偷偷来吃过一次，汤鲜！，你肯定喜欢。”

他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一副散漫随性的吊系模样，话不多，表情淡淡，很少有这样鲜活雀跃的时候，唯独在季砚白面前，所有的情绪都毫不掩饰，欢喜啊依赖啊甚至小脾气，全都坦坦荡荡地摆在明面上。

季砚白看着他的样子，轻轻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亲密又安稳。季明叙的手始终没松开季砚白的手腕，时不时轻轻晃一下，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朋友，满心都是欢喜。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季明叙的脚步忽然顿住，眼睛直直地看向路边的花坛边，拽着季砚白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花坛边缘，一只小奶牛猫正蜷在那里，黑白相间的毛乱糟糟的，耳朵尖尖沾了点灰尘，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眯着眼睛，看到有人过来，也不躲，只是轻轻“喵”了一声，声音细弱，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委屈。

是只串串，算不上什么名贵品种，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惹人疼。

季明叙瞬间就挪不开脚了，松开季砚白的手，轻手轻脚地凑过去，蹲在小猫面前，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它。

他微微歪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里满是心疼：“哥哥，你看，这只小猫好可爱啊...”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软软的，暖暖的。

季明叙的心瞬间就化了，指尖轻轻顺着小猫背上凌乱的毛，声音越来越软，带着浓浓的心疼：“他好可怜啊，是不是没有家...”

身后的季砚白看着这一幕，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他太了解季明叙了。

自家小朋友是对这些流浪的小动物从来都没有抵抗力的。之前捡回来的那只猫，每一只都是这样，先是蹲在路边心疼得不行，然后转头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软乎乎地撒娇，最后他只能妥协，把猫带回家。

现在家里的猫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再添一只，怕是真的要闹翻天了。

季明叙果然没让他“失望”，蹲在地上，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缓缓转过头，抬眸看向季砚白，眼睛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语气软糯，带着十足十的撒娇意味：“哥哥，我们把他带回家好不好？”

那模样，可怜又可爱，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可季砚白这次却没顺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行。”

季明叙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他会拒绝，嘴角微微垮下来，一脸不解又委屈：“为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季砚白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小小的不满和委屈：“他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多可怜啊，晚上会冷的...”

“家里小动物太多了。”季砚白低头，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早就软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坚持，语气放轻了些，耐心解释，“猫屋已经住满了，再养的话，房顶都要被它们掀开了。”

之前那几只猫凑在一起，白天打架晚上闹，把家里折腾得鸡飞狗跳，还是陈姨在的时候天天收拾，现在陈姨回家过年，他们两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季明叙也知道家里的猫确实不少，可看着路边那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牛猫，心里还是揪得慌。他撇了撇嘴，眉头轻轻皱着，一脸不情愿，却也知道季砚白说的是实话，只好蔫蔫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好吧。”

那模样，像只被抢走了零食的小猫，委屈又乖巧。

季砚白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心里微微泛疼，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了几分：“等以后有空，我们常来给它送吃的，好不好？”

季明叙抬眸看他，眼睛里重新亮起一点光，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好。”

他又蹲回去，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小声跟它道别：“小猫咪，我下次再来看你哦，给你带好吃的。”

小猫像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软声叫了一下。

季明叙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重新牵起季砚白的手，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心里还惦记着那只小奶牛猫。

季砚白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转移话题：“不是要去吃牛肉面？再不走，真的要排队了。”

一提牛肉面，季明叙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眼睛又亮了起来，把小猫的事暂时抛到脑后，拽着季砚白就往前走：“对对对，快走快走！”

看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样子，季砚白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宠溺。

小孩儿，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好久，也一点小事就能委屈半天，单纯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把所有的好都捧到他面前。

两人走到那家小面馆，店面不大，却干干净净，飘着浓浓的牛肉香气，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季明叙拉着季砚白排在队伍后面，脑袋四处张望，一脸期待。

轮到他们时，季明叙熟门熟路地开口：“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多放香菜，一碗不要香菜，都要加辣！”

他记得清清楚楚，季砚白不吃香菜，自己却偏爱那一口清香。

季砚白站在他身后，听着他精准报出自己的喜好，心尖泛起一阵甜甜的暖意。他家小朋友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得很，把他的一切喜好都记在了心里。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明叙乖乖坐在季砚白对面，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时不时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等着牛肉面出锅。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皮肤白皙细腻，看着格外乖巧。

季砚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舍不得移开。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端了上来，浓郁的牛肉汤香气扑面而来，面条筋道，牛肉大块又软烂，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快吃快吃！”季明叙把那碗没有香菜的推到季砚白面前，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

“嗯，好吃。”季砚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季明叙吃得津津有味，小口喝汤，大口吃面，偶尔抬起头，看季砚白一眼，嘴角始终没下来过，眼里满是欢喜。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面，没有太多话语，可氛围却温馨得不像话，窗外晚风轻拂，窗内暖意融融，简单的一碗面，却吃出了满心的温柔。

吃完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温柔又静谧。

两人手牵手慢慢往回走，晚风轻轻吹着，带着丝丝凉意，季明叙往季砚白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脑袋微微靠着他的肩膀，脚步慢悠悠的。

“哥哥，”季明叙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我想带线团去绝育。”

季砚白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低头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他还小吧。”

“不小啦！”季明叙抬起头，一脸认真，小眉头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大事，“我怕他很快就发情，到时候乱尿乱闹，多难受啊，绝育了对他身体也好。”

他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可对家里的小动物，向来细心又负责。

季砚白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之前的惊讶化作满满的温柔，点了点头：“好，回头我联系宠物医院，带他去。”

他是真的被惊了一下，没想到季明叙会突然提这件事，看来线团终究还是走上了绝育这条路，惨。

季明叙见他答应，瞬间开心起来，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嘴角翘得老高：“太好了！这样线团就安安心心长大啦。”

两人慢慢走着，聊着家里的小猫，聊着琐碎的小事，话语不多，却每一句都透着安稳的温柔。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凉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季明叙换了拖鞋，径直扑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像只舒展身体的小猫，一脸惬意。

“哥哥，我要看电影。”他侧过头，看向季砚白，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

季砚白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看什么？”

“随便，好看就行。”季明叙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

季砚白拿起遥控器，随手翻了翻，挑了一部评分不错的恐怖片。他心里清楚，季明叙看着胆子大，其实最怕这些东西，每次看恐怖片，都会吓得往他怀里钻，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乖巧得很。

他就是故意的。

电影开始，开头就是一阵低沉诡异的背景音乐，画面昏暗，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季明叙刚开始还强装镇定，睁着眼睛看着屏幕，可没过几分钟，画面里突然跳出一个惊悚的镜头，伴随着刺耳的音效。

“啊！”

季明叙吓得一声轻叫，眼睛猛地闭上，身子一缩，二话不说就往季砚白怀里钻，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胸口，不敢再看屏幕一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软软糯糯的：“吓死我了！”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温热的呼吸洒在季砚白的胸口，发顶轻轻蹭着他的下巴，软乎乎的，蹭得季砚白心尖都跟着发痒。

季砚白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伸手轻轻揽住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温柔地安抚：“怕了？”

“怕！”季明叙闷闷地应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控诉，“哥哥以后不要再选恐怖片了！！！再也不要了！”

那模样，又怕又委屈，季砚白心都要化了。

季砚白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少年，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好，不看了，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恐怖片，换成了一部轻松温馨的动画片。

季明叙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从他怀里探出头，脸颊红红的，还有些没平复的后怕，眼神怯生生的，看着屏幕里可爱的动画角色，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他重新靠回季砚白怀里，手臂依旧搂着他的腰，不肯松开，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安安静静地窝着。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动画片里传来轻松欢快的声音，怀里的人软乎乎、暖融融的，心跳平稳，呼吸温热。

季砚白低头，看着怀里乖乖窝着的少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

季明叙窝在他怀里，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困意渐渐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他往季砚白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哥哥……”

“我在。”季砚白轻声应着，手臂稳稳地搂着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