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第4章 第 4 章

赵川最后还是拗不过江唯眠，走的时候他还将江唯眠送回家里，一路上，赵川全程黑着脸，跟在他身边的江唯眠冷得瑟瑟发抖，赵川是真的生气了。

江唯眠家在村里也不算太穷，江唯眠没有离开家之前，江凯至少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没多少亲戚，家庭关系很简单，唯一有点牵扯的还是村里的邻居们，也就是近几年，江凯染上了抽烟喝酒的坏毛病，特别是赌输了还会打江唯眠，后来还是赵川强硬的态度，江唯眠才脱离苦海。

回到家时，赵川双手插兜，头盯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俩人都没有说话，江唯眠大气都不敢喘，气氛变得格外僵硬，最后还是江唯眠快速说了句“晚安”就踏进家门。

屋内，客厅的灯光还是亮着的。

江凯还没睡？

江唯眠尝试着轻轻开门，尽管手上的动做放慢，但还是被坐在沙发上的江凯知道了。

客厅里全是浓重的烟酒味，烟雾缭绕着整个客厅，地上还有随处可见的啤酒瓶和散落在茶机上的烟灰，江凯就这样躺在凌乱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看见江唯眠时，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声响。

“哟，过了几年了，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还有个爹呢？”

江凯阴阳怪气，他半靠在沙发上，脚边滚落着几个啤酒瓶，一只穿着沾满泥的鞋搭在茶几上

江唯眠不理会他，径直朝着自己以前的房间走去。

“跟你说话，你他妈听不见？”

“耳聋了是吗？”

江凯语气暴戾，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超抄起地上的啤酒瓶给江唯眠两下子。

江唯眠顿了顿脚步，转身，淡淡的眸子透着一丝凉薄，语气缓慢：“江凯，这么多年了，你打也打够了，我知道是自己害死的妈妈，但我想说，从今以后，若你再碰我一根手指头，别怪我跟你翻脸。”

“扫把星，还敢跟你爹顶嘴了是吧？”江凯见状就像撸起袖子给江唯眠一巴掌。

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听见巴掌的响声，只见江唯眠手疾眼快握住他的手腕。

“江凯，这是将会是最后一次。”

还没等江凯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沉重的关门声。

“欸，扫把星，你给老子出来，被以为你躲在房间，老子就拿你没办法……”

这件事情需要了断，必须让江凯知道，江唯眠不会在任他宰割，成他的发泄工具，母亲不能复活是事实，江唯眠相信就算母亲还在世，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江唯眠被自己的父亲家暴。

但这些不是最主要的，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想想怎么哄赵川。

赵川将自己送回家时，那个表情简直臭的不行，还好是在晚上，要是搁在白天路过的人见一眼，都是要绕着走的程度。

江唯眠已经有几年都没有踏足这个房间了，看着还是熟悉的墙纸,熟悉的床，江唯环顾着四周，房间像是没收拾过，门后还堆着几箱喝过的啤酒瓶，时不时散发出淡淡的恶臭，江唯眠重重的皱了下眉，提着哪几箱啤酒瓶就往江凯睡的沙发上一扔。

江凯正美滋滋看着韩剧，突如其来的重力，砸到他肚子上，疼的他龇牙咧嘴，瞬间大骂：“你这狗娘养的，没看到老子在这？”

江唯眠连个眼皮都没撩一下，勾着唇，讥笑：“对，狗养的。”

反应过来的江凯气的上气接不上下气，又骂：“真是几年不见，还学会顶嘴了是吧？”

江唯眠压根不搭理他，随他一个人唱这独角戏。

回房间后，江唯眠突然觉得自己开始想赵川了，他来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不知道赵川有没有看今天的夜空，是多么的美。

突然，窗外的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瞬间吸引江唯眠的注意。

江唯眠一直盯着那地方，几乎一瞬间，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吓他一大跳。

大晚上的谁会在——

难道是赵川吗？如果是他，那他一直都在？

江唯眠感觉不知所措，最后自嘲地笑着，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回家，他盯着那一轮明月，看了许久，思考为什么呢？

赵川这次生气的时间有点长，回学校后，连续几天赵川都没有与江唯眠说话，但是该怎样还得怎样。

比如早餐，赵川都会给江唯眠准备一瓶蓝莓酸奶，中午的话就照常去食堂吃饭，赵川依然会给江唯眠打江唯眠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蛋，下午江唯眠也会陪着赵川去火锅店，只不过江唯眠都在员工休息室里乖乖地等着他，几天下来，赵川都没与江唯眠说过一句话，即使江唯眠再怎么讨好和献殷勤，赵川都不理会。

这天体育课，课上，体育老师点名让江唯眠与赵川去器材室拿器材的路上，江唯眠心想，这机会不就来了？

一路上，江唯眠嘴皮子都说冒泡了，赵川始终都不看他一眼。

这次，江唯眠终于忍不住了，瞬间爆发。

“赵川，都一个星期了，你怎么气这么久？”

狭小的器材室里，阳光隐隐透过窗台照射到整个赵川身上，江唯眠将赵川推到器材室的架子上，身子紧贴着他，踮起脚尖，四目相对。

“阿川，不气了，我和好吧，好不好？”

赵川没有拉开距离，而是静静地任凭江唯眠拉扯，身子倾斜，眼神淡淡的飘过来。

“从上个星期开始，你就变现得不对劲，我一直在等你解释，现在看来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和我。”

赵川静静候了几秒，器材室骤然安静，只有外面踢足球和打篮球声渐行渐远……

江唯眠，天……这怎么解释，该不会说自己是重生回来？

他也不会信啊？就算赵川信，那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随便解释？赵川只会因为自己随便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敷衍他，他只会更生气。

眼下这情况，要是自己不拿出一个十足的理由，看来赵川就会一直气下去。

江唯眠有一点抓狂，经过内心最后的斗争下，江唯眠决定拿出他的杀手锏了。

这个绝招是江唯眠迫不得已才不会拿出来的——那就是装作自己生病。

江唯眠突然眉头一拧，眼睛瞬间水汪汪的看着他, 装作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我，我最近不舒服。”

一听江唯眠说不舒服，赵川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手便不停的在他身上翻来覆去的检查，不漏下丝毫破绽：“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看看。”

“前几天吃坏肚子了，胃有点不舒服，我不是故意的。”

赵川半信半疑，因为前几天他确实听江唯眠说肚子疼，还没等江唯眠说完，自己的小腹上就被一股滚烫得掌心覆盖住。

“哎，你干嘛？这是在器材室。”

“一天监督你吃的饭，肉都长哪了？又不好好吃饭，看来要一口一口看着你吃才行。”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赵川的性格，他还真会干出这事来。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江唯眠握住赵川的手腕，左右晃动着，撒娇味儿十足。

“我书包里还有一瓶蓝莓酸奶，待会先垫垫肚子，再带你去吃饭。”

“好。”

赵川真好哄，但仅限于江唯眠。

“你为什么随时都带着蓝莓酸奶都不喝？每次都拿给我。”说完，江唯眠拿着手里的酸奶，又猛吸两口，发出满足的声音：“不愧是我最喜欢的酸奶，真好喝。”

“你也来两口，阿川。”还没等赵川拒绝，江唯眠手里的吸管早就放到他的口中，没办法，他只能就着他的手，轻轻吸两口，咽下去的同时，眉头还不禁皱了皱：“真甜。”

“啊？这还甜，含糖量才4%。”

“哟，唯眠，去个器材室花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人讲价钱呢?”

裴怀鸣就是一个二哈，但是人是真挺好，挺重情谊的一个人，但是与他家世交的另一个，看着就没那么讨人喜欢了。

“滚，滚，滚。”江唯眠说完就把手中的篮球抛给他。

裴怀鸣：“你和川哥来吗？刚好差两个人。”

“我——”

“他胃痛，我来吧。”

裴怀鸣：“胃痛？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去医院？”

一连串的疑问，问得江唯眠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看你们玩。”

“那好吧，川哥跟我们上，你先休息，有事就招呼一声。”

“嗯。”

赵川起身将校服外套脱给江唯眠，最后丢下一句话：“好好呆在这，别乱跑。”

江唯眠很喜欢看赵川打篮球，关键，赵川还挺喜欢打篮球，每次上体育课都会和裴怀鸣他们几个来上两场，江唯眠每次都看得意犹未尽，虽然他自己也偶尔也会打几下。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赵川运球过人，帆布鞋在塑胶场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他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三步上篮，球稳稳落入篮筐。

"好球！"场边的队友们欢呼起来。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场边那个固定的位置，恰好，江唯眠正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赵川突然心砰砰直跳。

江唯眠看到赵川的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川！回防！"裴怀鸣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赵川迅速转身，投入到激烈的对抗中。

他喜欢篮球带来的纯粹快乐——奔跑、跳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的身体充满活力。

但更让他感到奇妙的，是知道无论自己表现如何，场边总有一道安静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裴怀鸣运球突破时，阳光正好落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他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三步上篮，球稳稳落入篮筐。 "好球！"场边的江唯眠忍不住鼓掌。

赵川擦了擦汗，笑着摇头："这家伙今天状态也太好了吧。" 裴怀鸣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撩起球衣下摆擦汗时，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浑然不觉看台上几个女生瞬间红了脸。

作为裴氏集团的独子，裴怀鸣身上却没有半点富二代的骄矜，反而像个长不大的阳光少年，心思单纯得令人发指。

"再来一局？"裴怀鸣拍着球问。

赵川正要回答，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加我一个？" 三人同时转头。

张硕？

裴怀鸣疑惑，他记得三班这节是语文课来着，这家伙又逃课。

张硕倚在篮球架旁，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最耀眼的还是他左耳的黑色耳钉。

阳光给他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边，连发梢都闪着光。

江唯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记得上一世，张硕好像对裴怀鸣有点意思，可惜裴怀鸣那斯是个直男，最后到了高考，张硕都还没跟裴怀鸣在一起。

作为裴怀鸣从小到大的发小，张硕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高二三班的张硕，成绩优异，长相出众，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可惜喜欢男生，还却偏偏对裴怀鸣"情有独钟"。

张硕喜欢裴怀鸣再明显不过，就算明眼人，一眼就可已看出来，只有裴怀鸣自己毫无察觉。

"好啊！"裴怀鸣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正好三对三。"

江唯眠瞥了赵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加油！”

赵川像是收到他的信号，朝着江唯眠的方向点点头就上场了。

张硕脱下外套，露出修长的手臂。

他加入后，比赛变得更加激烈。

江唯眠注意到，张硕虽然嘴上说着"随便玩玩"，但每个传球都精准地找到裴怀鸣，每次防守都恰到好处地给裴怀鸣留出突破空间。

"张硕，打球不错啊。"中场休息时，裴怀鸣仰头灌了半瓶水，喉结上下滚动。

张硕的目光在裴怀鸣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还行吧，平时玩得少。"

“你就吹吧，平时我可没少见你出来打过球。”

张硕闻言，挑了挑眉梢：“原来还偷偷关注我啊！”

裴怀鸣看着他摆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鸡皮疙瘩瞬间起来：“滚滚滚！”

江唯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张硕是校篮球队的替补控卫，这叫"玩得少"？

下半场开始不久，意外发生了。

裴怀鸣跳起抢篮板时，落地不稳，右脚一扭，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抱着脚踝蜷缩起来。

江唯眠和赵川同时冲过去，却有人比他们更快。

张硕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扭到了？"

声音里的紧张与他平时慵懒的形象判若两人。

裴怀鸣勉强笑笑："没事，小伤..."

话音未落，张硕已经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环住他的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全场寂静。

江唯眠则是一脸吃瓜地看着那两个人，他眼睁睁看着张硕抱着石化了的裴怀鸣，大步流星地朝医务室方向走去，留下一操场目瞪口呆的观众。

直到一直宽大而滚烫地手掌将他的视线挡住。

嗯？谁啊？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江唯眠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赵川，他把那只滚烫的手扒拉下来，语气说不上来的缱绻：“赵川，你挡住我了。”

赵川语气有些冷：“还看？”

"他...他..."江唯眠指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语无伦次。

赵川拍拍他的肩："冷静点，又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江唯眠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张硕当着全班的面公主抱怀鸣！这正常吗？"

赵川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全校都知道张硕喜欢裴怀鸣，怕什么？ "

"这也太？"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赵川叹了口气，"一个是真挚热情，一个是太专注自己的世界。"

江唯眠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他回想起过去半年张硕的种种行为——总是"偶遇"在裴怀鸣去食堂的路上，总能在图书馆"巧合"地坐在裴怀鸣对面，甚至在校运会上特意给裴怀鸣送水...这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所以...张硕真的..."江唯眠艰难地组织语言。

赵川点头："从高一入学就开始了。"

"那怀鸣..." "完全没察觉。"

赵川忍不住笑了，"他上周还问我为什么张硕总是找他借笔记，明明张硕年级前十。" 江唯眠扶额。

他突然有点同情张硕了——喜欢上裴怀鸣这种感情迟钝的直男，注定是场漫长的征途。

医务室里，校医给裴怀鸣检查完脚踝，确认只是轻微扭伤，喷了些药就离开了，嘱咐他休息半小时再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裴怀鸣坐在病床上，脚踝上敷着冰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个...刚才谢谢你啊，不过其实我自己能走的..."

张硕靠在窗边，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嘴角挂着惯常的慵懒笑容："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比看起来轻。"

裴怀鸣挠挠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总觉得今天的张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对了，"张硕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今天我送你回家吧！你这腿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好吧，那麻烦你了！"裴怀鸣想了想还是觉得张硕的提议确实不错，他正想的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张硕眼中闪过的得逞光芒。

当江唯眠和赵川赶到医务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裴怀鸣兴高采烈地举着手机："唯眠，今天下午就不和你去图书馆了，张硕说送我回家。"

张硕站在一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江唯眠看看一脸天真的发小，又看看明显不怀好意的张硕，突然有种自家养的大金毛被狐狸盯上的错觉。

"你完了。"赵川在他耳边小声说。

江唯眠深以为然。

他看着浑然不觉的裴怀鸣和虎视眈眈的张硕，预感到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攻防战——而他的发小，恐怕连自己已经成为猎物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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