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第5章 第 5 章

六月的天气，蝉鸣坠入热浪，一圈圈荡漾开来。

食堂的早餐，不是米线就是豆浆油条，天天吃也会变得腻。

今天，赵川不知道再哪里买的豆腐脑，咸口的，江唯眠很喜欢吃。

江唯眠吃得津津有味：“嗯……好吃，赵川，你在哪里买的豆腐脑啊。”

赵川看到江唯眠却从兜里掏出纸巾耐心地为江唯眠擦嘴，语气说不出的宠溺：“托裴怀鸣带的，你不是说学校的早餐吃腻了吗？“

“啊？”

其实江唯眠想说没有必要，与赵川在一起，不管吃什么江唯眠都愿意，但赵川好总是将江唯眠平时的小细节记得一清二楚，哪怕在街上逛街多看几眼零食架上的薯片和非常昂贵的水果，他都会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没等多少天，他就会偷偷给你准备，这样的赵川谁会不心动呢？

还记得初中和赵川去城里玩几天，那时自己还是第一次来到大商场逛街还是和赵川一起，自己因为在酸奶区的冷冻柜里看到了包装精致且漂亮的蓝莓酸奶，就已经被深深吸引住了，可能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炙热，赵川明显感受到了江唯眠喜欢那盒蓝莓酸奶，奈何当时江唯眠们的兜里只有26块钱，连一盒36块钱的酸奶都买不起。

赵川觉得自己很没用，他没有足够的钱给江唯眠买那盒蓝莓酸奶，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挣钱，以后每天都给他买他最喜欢的东西，也就是后来，赵川的历历在目，每天都让江唯眠喝上蓝莓酸奶。

后来过了一个星期，江唯眠在院子里陪着方奶奶讲话，两人的笑声飘荡在院子里，最后传入赵川的耳朵，一切都是那么的美满，其乐融融，在这一刻，赵川好像明白了家的意义。

当晚，赵川像是挺开心的，拿着一个小袋子递给江唯眠，江唯眠打开一看，既然是自己想要的那盒酸奶，袋子很大，里面装了整整八盒。

看到那么多时，江唯眠第一反应既然是惊吓而不只是惊喜，因为八盒酸奶的钱对于那时的江唯眠们来说简直没有的，江唯眠将袋子还给赵川，声音里说不出的紧张：“你……你，这……这哪来的？”

“你不会是去超市偷的吧？”

赵川一听瞬间将他那好心情拍得烟消云散，只见他语气有些生气，声音低沉：“你见过我偷东西？我就是那种人？“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多酸奶……”

赵川当然不会偷东西，虽然赵川看着很凶，但他的品行还是很好的，江唯眠也觉得自己好像恶意揣测他不好，但是自己前几天才看见这一盒36的蓝莓酸奶，确实贵得离谱。

“放心吧，自己挣的，没偷没抢。”

赵川说完又将手上的袋子递给江唯眠。

这次江唯眠没有拒绝，因为自己确实是想尝尝蓝莓酸奶是什么味道。

“你怎么挣的啊？”

“前几天村口老刘家建房子，帮忙去搬砖，五十块钱一天。

“你把钱都买酸奶啦？”

赵川没吭声，便是默认。

江唯眠瞬间没有再想吃的**，五十块钱是赵川累死累活赚来的，自己还能心安理得的吃，那不可能。

“走，我们去把它退了吧，这太贵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小票早就丢了，退不了，你不想吃吗？”

“我……“

自己就算想吃，以后有钱了自己会买，他这一下给江唯眠买八盒，江唯眠哪敢吃啊。

“我是想吃，但是这太浪费钱了……”

赵川的家庭，我们彼此都知根知底，赵川从小就被方奶奶收养，虽然没有普通人过得那么好，但至少饿不死。

平时衣服都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的赵川，现在却为了自己想吃一盒蓝莓酸奶去打工给自己买，江唯眠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心脏在不停的跳动，无论自己怎么冷静，都平复不下来。

“以后可别在浪费钱买这么多了。”

“嗯。”

赵川嘴上回答好好的。

“快尝尝。”

“好。”

蓝莓酸奶的盖子上有一层厚厚的奶盖，江唯眠怕浪费，将盖子舔得一干二净，刚尝第一口，就能够感受到奶皮子的醇厚，江唯眠的眼睛都亮了下，入口先是酸奶的酸甜，紧接着是奶的香甜味，两着互相交融，仿佛在舌尖上跳起了一场美味的舞蹈。

“哇，真的很好吃，怪不的卖这么贵呢。”

“慢点，看你吃的，嘴上全是。”赵川耐心为他擦拭着嘴。

“可以拿一些给方奶奶尝尝。”江唯眠想到了奶奶的牙口不好，想着给老人家也尝尝。

“不用，奶奶不喜欢，她吃不惯。”

江唯眠：“啊?你已经给过了是吧。”

“嗯，这些都是你的。”

赵川说完还不往抬手揉了几下江唯眠的头，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谭阳一中学校食堂有两个大食堂，差不多的配置，分为一食堂和二食堂，一食堂是最便宜的普通食堂，一个荤菜顶天就要两块钱，素菜一块钱，一顿饭下来油水没有吃饭多少。与二食堂相比，简直天差地别。二食堂的饭菜都很贵，荤素搭配，一顿饭就需要二三十，都是学校的富二代去的地。

初中三年，江唯眠和赵川从来没有去过二食堂吃过饭，因为食堂的饭钱很贵，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自己根本消费不起。

赵川在食堂吃饭，从来没有吃过荤菜，每次的标配就是素菜和三个包子一碗米饭，而给自己就会点一份红烧肉和炒花菜。

江唯眠其实很心疼，每次与赵川说这件事，他总是做到充耳不闻，江唯眠基本上将自己碗里的肉强行塞进他嘴里他才肯罢休，一顿饭下来，江唯眠想是在投喂赵川。

“阿川，下次江唯眠们点两份红烧肉吧。”

在吃饭的赵川突然一顿，抬眼看着江唯眠，放下手中馒头，起身。

“欸，你去哪？”

“你不是想吃红烧肉?”

赵川这人，总是像个木头，自己说什么，他都毫不犹豫。

“我说的是下次，我们点两份，一起吃。”

“我不吃肉。”

“以后我们早餐可以就吃一根油条喝豆浆，不吃包子了，中午就可以将剩下的钱拿来买红烧肉了。”

赵川在一旁没吭声。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以后也不吃了。”

赵川什么事都从来不会表达，他明明喜欢吃红烧肉，却还是为了省钱只点一份红烧肉，把肉都给江唯眠吃。

在桃家村的那些年里，方奶奶身体还算健康时，在生活上过得还算宽裕。

如今方奶奶年纪大了，常卧病在床，赵川也担负起了边上学边照顾奶奶的工作，赵川过得并不好，每天吃不饱饭那是最常有的事，再穿衣上更是没有什么追求，有时候还是江唯眠从家里偷偷拿江凯年轻时候的衣服给他川。

方奶奶的病愈发严重，每天需要靠输液来维持生活，一系列的开销根本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没办法，赵川有时候在镇上给人当小工，挣点生活费。

镇上的许多餐馆和超市，不是招满了人，就是不敢雇用童工，十三四岁的年纪，仗着身高的优势，最后在一家水厂上找到了一份工作，就是帮着大车卸货扛着一袋袋如大石头般重的水泥，赵川就这样弓着身子从在早上扛到傍晚，第一天上工，就比在场的所有老员工都多搬了五十袋，就连工友见到赵川那股子干活的狠劲儿，纷纷自愧不如。

“这小伙子，整天下来都没见他哼过一声，看他那肩膀都红成什么样了，愣是硬生生扛下来。”一个工友见状说道。

“是啊，年亲人干起活来还真是不要命。”

一天干下来，赵川满身的灰，耳朵，鼻孔，嘴巴，都灌满了灰，看着极其狼狈又滑稽，江唯眠最后来找赵川回家时，差点分辨不出哪个是赵川。

江唯眠见到赵川的模样，满脸水泥灰，头发都被染成灰色，还有那掉了皮的背脊，满是血丝，看着让人触目惊心，他心口便开始犯疼，那一刻，江唯眠才知晓，原来钱很难赚。

回家的路上，江唯眠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说着以后别干这份工作了，根本不是人能干个，赵川走在江唯眠身后，安静的听着她絮絮叨叨。

此时，夕阳染了半个天，田埂上的几簇的小白花总是与江唯眠擦脚而过，不远处正有个佝腰的老人，披着蓑衣，牵着一头牛，颤颤悠悠地穿梭在田间小径，江唯眠很喜欢夕阳，每次看到夕阳，自己不自觉地放松。

直到夕阳真正落下时，江唯眠才拉着赵川慢慢悠悠地走回家，正经过一天小溪时，江唯眠，走到旁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溪水里来回滑动，直到水将衣服完全吸水，才捞上来。

“你坐下。”江唯眠命令赵川。

赵川听到后便乖乖坐在他指的石头上。

江唯眠将那件打湿的衣服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水泥，白色的外套瞬间被水泥染成一片灰色，赵川干了一天的活，此刻一坐下就感受到身心的舒服，但他还是被后背的伤疤地疼拉回了现实。

冰凉的触感瞬间平息了赵川内心的疼痛，很舒服。

突然，他就站起来。

江唯眠擦到一半对，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脸懵。

半晌，赵川才吐出一句话：“脏，别擦了。”

江唯眠看到这样的赵川更加心疼了，将手按在他肩上：“坐下。”

赵川听到后还是乖乖地回去。

夜幕之下，明月悬挂在夜空中，映在溪水里，江唯眠最后将赵川擦干净，两人就肩并肩地走在月色下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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