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尘土掠过平民区的窄巷。宋伽晚坐在汽车里,神色冰冷。车窗外的景象破败杂乱,低矮的土坯房和墙角的杂草,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境。
自从得知宋伽书与纵火嫌疑人陈三有过接触,她的心就一直沉在谷底。这几天她派人密切监视宋伽书的动向,又加快了抓捕陈三的步伐,终于在今早,手下人成功抓获了陈三,也拿到了宋伽书与陈三勾结的关键证据。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联合外人纵火毁掉茶厂。可证据确凿,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那些监视记录,陈三的供词,一点点将她心底的侥幸击碎。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宋伽书,当面质问,问清楚这一切。
汽车停在宋伽书住的小院门口,破旧狭小的院子与宋家老宅的气派,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伽晚推开车门,一步步走向那间土坯房,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人心上。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陈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卢蕊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正闭目养神;宋伽书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双手抓着头发,神色焦躁,应该是在为最近的事情发愁。
听到动静,宋伽书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宋伽晚,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慌乱与心虚,下意识地站起身,语气有些结巴:“姐……姐,你怎么来了?”
卢蕊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宋伽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愧疚,想要起身,却被宋伽晚抬手制止了。
宋伽晚的目光没有落在卢蕊身上,只是死死地盯着宋伽书,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更是冷得像冰:“宋伽书,宋氏茶厂的纵火案,是不是与你有关?”
宋伽书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宋伽晚的目光,连忙摆了摆手:“姐,你……你说什么呢?什么茶厂纵火案,怎么会与我有关?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我知道茶厂是你的心血,我怎么会毁掉它?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的声音颤抖,神色慌乱,眼神躲闪,一举一动都暴露了他的心虚。他没有想到宋伽晚会找到这里,当面质问他。他只能拼命地否认狡辩,试图蒙混过关。
“误会?”宋伽晚冷笑一声,“宋伽书,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没有人会发现吗?你以为你与陈三在破庙里的交谈,没有人看到吗?”
听到“陈三”两个字,宋伽书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神里的慌乱越发明显。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宋伽晚看着他心虚的模样,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浓。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纸,狠狠摔在宋伽书的脸上,纸张砸在他脸上,将他砸的一个趔趄。他偏过头去,更加不敢直视宋伽晚了。
那叠纸散落一地,发出“哗啦”一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你自己看!”宋伽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愤怒与失望,“这是我手下人监视你的记录,还有陈三的供词,他已经全部交代了,是你让他纵火烧茶厂,你还想狡辩吗?”
宋伽书这才缓缓转过身子,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纸张,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那些文字记录,详细地写着他与陈三见面的时间、地点,还有他们交谈的大致内容;那些供词更是清晰地写着,是他找到陈三,让陈三纵火,还承诺给陈三一笔钱。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否认与狡辩。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也骗不了宋伽晚了。
绝望和后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语气充满了愧疚与恐惧:“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做出那种事情,我不知道会把整个茶厂都烧光,我真的不知道啊。求你原谅我吧。”
卢蕊躺在床上,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宋伽书,看着宋伽晚冰冷的神色,眼中饱含震惊,泪水也忍不住滑落,虽然知道这是弥天大错,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为自己的男人求情:“大姐,你就原谅伽书这一次吧,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被人蛊惑了,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宋伽晚没有看卢蕊,眼神死死地盯着宋伽书:“被人蛊惑?宋伽书,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次次帮你,自小到大我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毁掉宋氏茶厂,毁掉我的心血?”
宋伽书抬起头,蜡黄的脸上布满泪水,眼睛里藏着愧疚与怯懦,语气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姐,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最近欠了一大笔赌债,高利贷催得紧,小蕊身体虚弱,需要很多的钱买药材调养,我四处借钱,没有人愿意借给我。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找到了我,说只要我能让陈三纵火毁掉茶厂,他就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还清赌债,足够我给小蕊治病,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
“我一时糊涂,被钱财冲昏了头脑,就答应了他,”宋伽书声音越发哽咽,后悔不迭,“我找到陈三,让他小范围的烧一点,做个样子给别人看,也吓唬一下你。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把整个茶厂都烧了。”
宋伽书说着,不停的对自己扇着巴掌:“我以为这件事情做得隐秘,不会被你发现。姐,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被人蛊惑,不该做出那种事情,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原来,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报复她,只是为了钱财,只是因为他的愚蠢与自私。他为了还清赌债,为了给卢蕊治病,竟然不惜联合外人毁掉她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心血,毁掉宋家的产业。
宋伽晚想起了他走投无路,她出手相助;卢蕊流产,她派医生,支付所有医疗费用。她以为她的付出能换来他的醒悟悔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啊,她的付出在他眼里竟然一文不值;她的好心被他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的愚蠢,自私,不知好歹,将她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击碎。
她看着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宋伽书,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和心软,只有一片冰冷,一片死寂;她彻底心死了。
“你错了?”宋伽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宋伽书,你错的不是被人蛊惑,你错的是你的愚蠢,你的自私。你为了钱财,不惜背叛我,毁掉宋家的产业,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宋伽书听到这话,连忙爬到宋伽晚的脚边,紧紧抱住她的腿,语气急切,苦苦哀求:“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一定好好努力,好好悔改,求你,不要放弃我,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卢蕊也在床上哭劝道:“大姐,求你原谅伽书这一次吧,他真的知道错了,他以后一定会悔改的,求你了。我们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要是不原谅他,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伽晚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痛哭流涕的宋伽书,再抬头看着床上苦苦哀求的卢蕊,语气冰冷决绝:“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再帮你。宋伽书,你要明白,你已经长大了,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所有的后果。我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轻轻抬脚,挣脱了宋伽书的束缚,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漠然地看着他:“我们再也不是姐弟,你好自为之。”
说完,宋伽晚不再看宋伽书和卢蕊一眼,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宋伽书看着宋伽晚决绝的背影,心里充斥着巨大的绝望和恐慌。宋伽晚是真的不会原谅他了,真的要与他断绝姐弟关系了。
他连忙站起身,朝着宋伽晚的背影追赶,可他心里的恐慌让他失去了力气,刚站起来就又摔下去,接连摔了几次才站稳。他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呼喊:“姐!姐!求你,不要走!求你,不要放弃我!求你!”
宋伽晚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她推开陈旧的院门,走出了那座土坯房,踏上了自己的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朝着远方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窄巷的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宋伽书追到门口,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他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窄巷里久久回荡。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姐姐,更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