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抹猩红的火光划破天际,伴随着滚滚黑烟,席卷了宋氏茶厂的整片厂区。凄厉的呼救声、房屋的坍塌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宋氏茶厂坐落于城郊的山脚下,是宋氏产业的核心之一,厂区内堆放着大量刚烘干的新茶和待加工的茶青,还有数十台精密的制茶设备,是宋氏重点打理的产业,承载着宋氏的半壁江山。
此刻,大火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厂房、茶叶和设备,滚滚黑烟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救火!快救火!”茶厂的看守员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水桶,拼命地朝着火焰泼去。
几个早起的工人也纷纷赶来,有的端着水桶,有的拿着铁锹铲土,试图扑灭火焰,可火势太大,又有风助火势,火舌窜起数丈高,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厂房被大火吞噬,看着那些辛苦晾晒的茶叶和设备,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宋伽晚的耳中。彼时,宋伽晚刚起床,正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小吟着急忙慌的小跑进来,语气急促得几乎说出一段完整的话:“大小姐!出大事了!城郊的茶厂,着火了!火势,很,很大,根本控制不住,厂房、茶叶还有设备,都被烧得差不多了!”
宋伽晚手中的梳子掉落在梳妆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的身体微僵,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浓浓的凝重取代了之前的平静。
“备车!立刻去茶厂!”宋伽晚迅速整理好衣衫,便快步走出卧室,给张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茶厂会合。随即便踏汽车,朝着城郊茶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汽车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一般。
一路上,宋伽晚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茶厂火灾的事情。茶厂的防火措施一向做得很好,厂区内严禁烟火,看守员二十四小时巡逻,怎么会突然发生大火?而且火势如此迅猛,不像是意外失火那么简单。这或许,不是一场意外。
一个小时后,汽车抵达茶厂门口。
曾经整洁有序的茶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还残留着未熄灭的火星,滚滚黑烟依旧在不断升腾,空气中的焦糊味越发浓郁,呛得人喉咙发紧。
那些曾经堆放整齐的茶叶已经被烧得焦黑,昂贵的制茶设备也被烧得扭曲变形,面目全非。
“大小姐!”看守员和几个工人看到宋伽晚,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愧疚与慌乱,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对不起,大小姐,我们没有守住茶厂,没有扑灭火焰,让您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我们对不起您!”
宋伽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下车,一步步走到废墟前。看着被烧得碳化的茶叶,眼底寒意越来越浓。这些茶叶是她亲自挑选的优质茶青,如今却化为了灰烬,损失之大,难以估量。
“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宋伽晚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仔细说,从一开始,到火势蔓延,所有的细节都不准遗漏。”
看守员连忙上前,语无伦次地说道:“大小姐,我……我也不知道,我凌晨起来巡逻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厂区内没有任何异常。可就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连忙朝着厂房的方向跑去,就看到厂房的屋顶已经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得很快,我立刻大声呼救,召集工人救火,可火势太大,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烧毁。”
“是啊,大小姐,”另一个工人连忙附和道,“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而且我们发现厂房门口有一个没烧干净的干草堆,有一股很大的煤油味道,应该是被人泼了东西,火才会烧得这么快,这么猛。我们茶厂从来都不会存放煤油,也不会在厂房门口堆放干草,这太奇怪了。”
煤油?干草堆?宋伽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快步走到厂房门口,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
地面上除了厚厚的灰烬,还残留着一些深色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煤油味,显然这里确实被人泼过煤油。而且厂房门口的空地上原本并没有干草堆,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烬,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堆放的。
“还有什么异常吗?”宋伽晚的声音越发冰冷,她已经可以确定,这场火灾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纵火。
有人故意在厂房门口堆放干草,泼上煤油,点燃大火,目的就是为了烧毁茶厂。
“大小姐,我想起一件事,”一个年轻的工人,在旁边犹豫了半天,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昨天半夜,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从茶厂门口走过,但是姿势有点鬼鬼祟祟的,我当时以为他是路过的,就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个男子恐怕就是纵火的人。”
“陌生男子?”宋伽晚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那个工人,“详细说说,那个男子长什么样子?穿着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我当时看得不是很清楚,”工人连忙说道,“天色太黑,那个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袍,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个头大概比我矮半个头,身材比较消瘦,走路很快,看起来很慌张。我当时喊了一声,他就立刻跑了,朝着东边跑去。”
宋伽晚沉默着,脑海里快速思考着。陌生男子,黑色棉袍,中等个头,身材消瘦,朝着东边跑去。
她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些被她击垮的对手,比如林氏残余势力,还有那些曾经联合起来算计她的商人。
他们被她击垮后一直怀恨在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场纵火案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报复。
“张经理,”宋伽晚缓缓开口,“立刻安排人清点茶厂的损失,做好记录,尽快上报给我。另外派人封锁茶厂现场,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保护好现场的痕迹,不准破坏。”
“是,大小姐!”匆匆赶来的张经理记下宋伽晚吩咐的事情,转身下去安排相关事宜。
“还有,”宋伽晚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郑重,“你们所有人都仔细回忆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看到什么生面孔在茶厂附近徘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哪怕是一点点细节,都要告诉我,不准隐瞒。”
“是,大小姐!”众人纷纷点头,开始仔细回忆,一个个皱着眉头,神色凝重。
宋伽晚走进废墟之中,仔细查看每一处痕迹。她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无论是地面上的煤油污渍,还是焦黑的干草灰烬,亦或是被烧得扭曲的设备,她都一一查看,试图找到更多关于纵火者的线索。
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竖立的翻搅茶叶的铁耙子上,铁耙子上挂了一块碎片上。那是一块黑色的布片,看起来质地粗糙,应该是纵火者身上的衣物碎片,他在逃跑时不小心被铁耙子勾住后留下的。
宋伽晚走过去,捡起那块布料碎片仔细查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块布料,是一种很普通的粗布,一般是底层工人或者游民才会穿的,而且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煤油味。
“大小姐,”张经理神色凝重的匆匆走来,“已经清点完毕,茶厂损失十分惨重。大量的茶叶、茶青被烧毁,十六台制茶设备被烧坏,厂房坍塌,初步估算,损失超过十万块。”
十万块的损失!这个数字对刚刚重振商界风采的宋氏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她要尽快找到纵火者和幕后黑手,为宋氏挽回损失,讨回公道。
“立刻派人调查,”宋伽晚把那块碎步交给张经理,“一方面,调查那个陌生男子,根据工人的描述,画出他的画像,在全城范围内排查,尤其是东边,还有那些底层工人聚集的地方,一定要找到他。另一方面,调查林氏残余势力,还有那些曾经和我们打对台的商人,查查他们最近的动向。”
“另外,”宋伽晚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调查要秘密进行,不准打草惊蛇,一旦有任何线索立刻向我汇报,不准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是,我立刻去安排!”张经理再次匆忙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宋伽晚一边打理公司的事务,应对茶厂火灾带来的各种麻烦,一边等待着调查的结果。
她表面上平静冷静,可心里却十分焦灼。毕竟时间越久,线索就越容易消失,纵火者就越容易逃脱,幕后黑手也就越难找到。
第四天下午,张经理匆匆走进宋伽晚的办公室,神色凝重,语气急切:“大小姐,有线索了!我们根据工人的描述,画出了那个陌生男子的画像,在全城范围内排查,终于找到了一个姓陈的男子,他叫陈三,是一个无业游民,平时游手好闲,经常在街上游荡,而且,他之前曾在林氏的茶厂做过短工,与林氏残余势力有过接触。”
“林氏残余势力?”宋伽晚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果然是他们!陈三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抓到他?”
“我们已经找到了陈三的藏身之处,但是还没有抓到他,”张经理连忙说道,“我们派人暗中监视他,发现他最近经常与一个人见面,而且那个人,大小姐您也认识。”
“哦?我认识?”宋伽晚眉头微蹙,起了疑惑,“是谁?”
“是大少爷,”张经理带着一丝犹豫,望向宋伽晚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监视陈三的时候,发现他在城郊的一个破庙里,与大少爷见过两次面,两人交谈了很久,而且,交谈的时候,神色都很慌张,看起来很是隐秘。”
听到这话,宋伽晚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眼中流露出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宋伽书?怎么会是宋伽书?他怎么会与纵火嫌疑人陈三见面?难道,这场茶厂纵火案与宋伽书有关?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她的脑海中炸开,让她浑身冰冷,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与纵火案有关,会联合外人毁掉宋氏的茶厂。
宋伽书,她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骨肉。她一次次的心软、帮助,哪怕他一次次的不知好歹,她都没有真正的放弃他。
可他竟然联合外人,纵火毁掉宋氏的茶厂,这让她怎么能不震惊,不心寒?
“你确定,是宋伽书?”宋伽晚的声音微微颤抖,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她的疑问“你有没有看错?会不会是长得相似的人?”
“大小姐,我们没有看错,”张经理不忍心,却也很坚定的再次说到,“我们反复确认过,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大少爷。而且,我们还查到大少爷最近经常出入赌场,欠下了一笔不小的赌债,而且,卢小姐身体虚弱,需要大量的钱去调养。大少爷最近一直很缺钱,四处借钱却没有人愿意借给他。”
缺钱?宋伽晚终于明白宋伽书为什么会与陈三见面,会与纵火案扯上关系。
他缺钱,他走投无路,所以,他就被人蛊惑,联合外人纵火毁掉宋氏的茶厂,或许,是为了钱财,或许,是为了报复她。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应该这么做。他是宋家的少爷,本该与她一起守护宋家的产业,可他却联合外人,毁掉宋家的产业,毁掉她的心血,这让她彻底陷入了震惊与心寒之中。
“继续监视陈三,尽快抓到他,”宋伽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眼底充斥着浓浓的寒意与失望,“另外,密切关注宋伽书的动向,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是,大小姐!”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寂静。宋伽晚心中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她的弟弟竟然做出了伤害宋家的事情。
她不知道宋伽书到底参与了多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被人蛊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弄清楚宋伽书到底为什么要毁掉宋氏的茶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