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宋家老宅的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宋绍庭坐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支还没点燃的香烟,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带着忧虑之色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温云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着呆,手里捏着一方绣帕,时不时地叹气。
自从宋伽晚经历了余承谦的背叛、宋伽书的不知好歹,还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后,她仿佛一夜之间变沉默了。
曾经那个明媚开朗、眼底有光的姑娘,如今周身总是裹着一层冷漠的铠甲,硬撑着所有的疲惫,从不肯在他们面前示弱。
“伽晚这孩子太苦了。”温云舒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自从她17岁接手公司,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白天要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晚上还要熬夜看报表、定计划,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上。偏偏这大半年又遭遇了那么多事,她却从来都不跟我们说,什么都自己扛,我看着真是心疼。”
宋绍庭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无奈与愧疚,语气沉重:“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保护好她。当初,我不该太早把宋氏的担子压在她的身上,不该让她承受这么多。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就算再坚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拿出火,把夹了半天的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她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既要应付商场上的明枪暗箭,又要消化内心的痛苦,我真怕她哪天会撑不住。”
温云舒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带着鼻音附和着宋绍庭:“我们不能再看着她这样硬撑了。今晚,伽晚回来,我们好好跟她说说,让她不要再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还有她的终身大事,也该重新考虑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孤身一人,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不下。”
宋绍庭眉头皱紧,掸了掸烟花:“还有伽书,听小吟说,这孩子越来越不成器,一次次伤伽晚的心。还不知好歹,骄傲自负,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肯跟伽晚说。说到底,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血浓于水,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我想,也该劝劝伽晚,让她试着原谅伽书,给彼此一个台阶。”
温云舒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对,他们是姐弟,哪有隔夜的仇。伽晚的心其实很软。我们好好劝说劝说她,她应该会听的。只求她能好好照顾自己,再找个靠谱的人好好过日子,我们也就安心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高跟鞋声,伴随着小吟的声音:“大小姐,您回来了!”
宋伽晚推开门走进来,白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旗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她脸上此时没有任何表情。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父母,她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爹,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温云舒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拉过宋伽晚的手,触到她冰凉的手,心中一阵心疼:“伽晚,外面冷吧?快暖暖手。我们等你,就是有话想跟你说说。”
宋伽晚微微点头,任由母亲拉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父母:“爹,娘,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宋绍庭放下手中的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地看着宋伽晚:“伽晚,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们看着你一天天憔悴,心里很心疼。宋氏的担子很重,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扛着,不容易!”
宋伽晚轻轻摇了摇头:“爹,这是我应该做的。守护好宋家是我的责任,我不觉得辛苦。”
“傻孩子,怎么会不辛苦?”温云舒握住她的手,语气哽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白天要处理公司的事务,晚上还要熬夜加班,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还有承谦和伽书的事,你都自己扛了,你让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不心疼?”
提到余承谦和宋伽书,宋伽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放下了?”温云舒坐正身体面对着宋伽晚,认真的看着她,“你要是真的放下了,就不会日渐憔悴,不肯让任何人靠近。伽晚,我们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可你这样,我们更担心!。”
宋绍庭轻轻叹了口气:“伽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余承谦背叛你是他不懂珍惜,你不必拿他的过错惩罚自己。还有伽书,他虽然不懂事,一次次伤你的心,但他终究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血浓于水,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试着原谅他,好不好?”
“原谅他?”宋伽晚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爹,我不是没有想过原谅他。可他把我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我给过他机会,他从来不珍惜,也没有真正的悔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他。”
她不是不想要姐弟和睦,不是不想要原谅他,可那些伤害在她的心上挥之不去,让她无法真正释怀。
温云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苦心劝慰:“伽晚,我们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伽书他终究是你的弟弟,他本性不坏,只是太年轻,太骄傲,不懂事,才会一次次做错事。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试着放下心中的芥蒂原谅他,好不好?”
“是啊,”宋绍庭附和道,“伽书现在也过得不容易,卢蕊失去了孩子,他又没有工作,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他心中其实也有愧疚,只是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向你低头。你们是姐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总不能一直这样形同陌路。”
宋伽晚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心中也有点愧疚。她知道父母是希望她能放下过往的恩怨,能有一个亲人依靠,不用再硬撑。可她心中的芥蒂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还有你的终身大事,”温云舒看着沉默着的宋伽晚,语气突然急切起来,“伽晚,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一直这样孤身一人。你试着重新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找一个真正懂得珍惜你、心疼你、能陪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的人吧!”
终身大事?她都没有再想过。她觉得与其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与其再经历一次背叛与伤害,不如安安稳稳地打理好宋氏,守护好自己。
可看着父母苦心劝说的模样,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父母,语气柔和了几分:“爹,娘,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试着放下过往的恩怨,不再一直揪着不放。”
听到宋伽晚的话,宋绍庭和温云舒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温云舒连忙说道:“好,好,只要你能想通,我们就放心了。那伽书那边,你愿意试着原谅他吗?”
宋伽晚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复杂:“我做不到立刻就原谅。那些伤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释怀的。我可以试着不再那么排斥他,但还需要时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消化,好不好?”
她没有欺骗父母,她答应了会试着放下,试着原谅,可心底依旧无法真正释怀。
她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至于原谅,她真的需要时间慢慢去释怀。
宋绍庭和温云舒也知道她需要时间,不能急于求成。
他们看着宋伽晚,心里充满理解与心疼,只能点了点头:“好,好,我们给你时间,你慢慢来!”
“谢谢你,爹,谢谢你,娘。”宋伽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温云舒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以后再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我们一起解决,不要再一个人硬撑了,好不好?”
宋伽晚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她的泪水承载着委屈与疲惫,无声无息滑落,滴在母亲的衣襟上。
宋绍庭看着相拥的母女俩,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宋伽晚的心中无法真正释怀,但至少,她愿意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这就足够了。
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能化解所有的恩怨,他相信,他出色的女儿,宋伽晚,终究能放下过往。
夜深了,宋伽晚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放下那些伤痛,但她会试着去放下。
窗外的月色温柔,夜色深沉。宋伽晚的卧室里只有她轻轻的叹息声,在夜色中悄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