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蕊躺在床上,浑身蜷缩成一团,脸色和嘴唇都白的像纸,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浸湿了碎发。她双手紧紧捂着小腹,身体不停的颤抖,凄厉的痛哼声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
“小蕊!小蕊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宋伽书跪在床边,上半身紧紧抱着卢蕊,脸上全是慌乱与无措,焦急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带着哭腔的声音语无伦次。
就在半个小时前,卢蕊还好好地坐在床边给孩子缝新衣,突然就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下身就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那刺眼的红色让他们慌了神,宋伽书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着卢蕊痛苦的模样,看着那不断流出的鲜血,他乱了阵脚,只能死死地抱着卢蕊,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
“小蕊流了好多血,再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快,快送她去医院,快啊!”卢蕊的母亲听到声音走进卧室,一进门就看到这个场景,一边哭,一边走上前用力推着宋伽书,恨不得自己能立刻背起女儿送往医院。
送医院?宋伽书的身体猛然僵住,他何尝不想立刻送卢蕊去医院?可家里早已捉襟见肘,如今突发这样的事情,他更是走投无路。
“我……我没钱了,”宋伽书的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愧疚与绝望,“我没有钱叫车,也付不起医院的费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着,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
卢蕊的父亲蹲在墙角抽着旱烟,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眼里饱含愤怒之色。他早就看宋伽书这个大少爷不顺眼,觉得他眼高手低,无能又懦弱,可女儿执意要跟着他,他也没有办法。
如今女儿出事,宋伽书连送医的钱都拿不出来,他心中的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可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女儿的命。
“没钱也要送!”卢蕊的母亲哭着扯着宋伽书的衣服喊道,“就算是砸锅卖铁,就算是去乞讨,也要把小蕊送到医院!宋伽书,你快想办法,你快去找人借钱,快啊!”
找人借钱?曾经的朋友、亲戚见他落魄,早已避之不及,根本不可能借钱给他。他想起了卢蕊的亲戚,可卢蕊家本就清贫,亲戚们也都和他们家境差不多,根本拿不出钱。
宋伽书看着卢蕊痛苦的模样,看着她下身不断流出的鲜血,心中的愧疚越发强烈。
宋伽晚是他唯一能求助的人。上一次他向宋伽晚求助,虽然得到了钱,却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屈辱,颜面尽失。他不想去求她。
可现在卢蕊的生命危在旦夕,他没有选择,只能再次求宋伽晚出手相助。
“我去找人借钱,我现在就去!”宋伽书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脸上满是决绝,“婶,你好好照顾小蕊,我一定会尽快把她送到医院!”说完,他便转身,快步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他一路狂奔,风刮在他的脸上,产生阵阵细微的疼痛。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老宅求宋伽晚帮助,尽快救卢蕊和孩子的命。
宋伽晚坐在卧室的窗前,眯着眼,想着白天公司的事务。忙了一整天,她身心俱疲,小吟端来一杯温热的梨汤,轻声说道:“大小姐,喝点梨汤润润肺吧。”
宋伽晚听见小吟的声音,睁开眼,接过她手里的梨汤轻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平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宋伽书慌乱而急促的呼喊:“姐!姐!宋伽晚!开门!快开门!求你了!”
宋伽晚眉头微蹙,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她没有想到,她放下手中的汤盅,语气冰冷:“不用开门,让他走。”
小吟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看着宋伽晚的神色说到:“大小姐,大少爷他好像很着急,声音都在发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宋伽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听出宋伽书的声音里的慌乱与绝望,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她不想再管宋伽书的事情,不想再因为他牵动自己的情绪。上一次,她心软帮了他,可他却不知好歹,理所当然,甚至出言不逊,伤透了她的心。
“姐!求你了,开门!”宋伽书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呼喊声也越来越凄厉,带着哭腔,“小蕊她出事了,她流了好多血,快要不行了,求你开门,求你送她去医院,求你了!”
卢蕊出事了?宋伽晚的身体猛然一僵,她想起了卢蕊腹中的孩子——那是宋家的骨肉,是宋伽书的孩子。虽然她恨宋伽书的无能与不知好歹,可她终究狠不下心,眼睁睁看着卢蕊和孩子就这样出事。
内心的挣扎席卷了她。一边是宋伽书的背叛与伤害,是自己不再帮他,不再管他任何事情的决心;一边是卢蕊的生命,是宋家未出世的骨肉,是心底那一丝柔软。
她沉默了,最后还是心软了。卢蕊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宋伽书的过错,而眼睁睁看着两个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消失。
“小吟,”宋伽晚缓缓开口,“立刻去叫司机送宋伽书到张医生那里,请张医生跟着宋伽书走一趟,让他们立刻把卢蕊送到最好的医院,所有的医疗费用都由我来付。”
小吟心下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好,大小姐,我现在就去!”。
宋伽晚坐在窗前,叹息着自己这一次又心软了。她只是希望卢蕊和那个孩子能平安无事。至于宋伽书,她依旧不会原谅他。
门外的宋伽书听到小吟的传话,心中一喜:“谢谢,谢谢姐姐和你,求你一定要快点,小蕊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不多时,司机便带着宋伽书和张医生,还有急救药品,朝着平民区的方向驶去。宋伽书一路上不停的催促司机快点,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安。
当车赶到卢蕊家时,卢蕊几乎失去了意识,脸色惨白如纸,下身的鲜血依旧在不停的流淌。张医生连忙上前为卢蕊进行紧急处理:“快,快把她抬上车送往医院,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宋伽书和卢蕊的父母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卢蕊抬上车,宋伽书紧紧抱着卢蕊,不停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让她保持清醒。汽车一路疾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抵达医院后,卢蕊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宋伽书和卢蕊的父母站在手术室外,神色焦灼,来回踱步,内心忐忑不安。
宋伽书双手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也充满恐惧,他一遍遍地祈祷,祈祷着卢蕊和孩子都能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亮着。每过一秒,宋伽书的心中就多一分不安。
他突然想起了宋伽晚,想起了她的冷漠,想起了她的心软和付出,想起了自己对她的伤害,心中第一次泛起了真切的愧疚。
他知道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恨他的无能和不知好歹,可在他走投无路,在卢蕊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还是姐姐出手帮了他,派来了医生和司机,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心中的愧疚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比难受。
不知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张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却是平静的。
宋伽书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张医生,卢蕊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张医生盯着宋伽书的眼睛看了几秒,轻声说到:“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的命保住了,但是孩子没有保住。她失血过多,身体十分虚弱,需要长期休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孩子,没有保住……宋伽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肩膀不停的颤抖。他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期待着做一个父亲,可现在,孩子没了,他的期待也破灭了。
卢蕊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哭倒在地,哭声凄厉。卢蕊的父亲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眼底满是悲痛,却强忍着泪水,扶起自己的妻子,揽住她的肩膀默默安慰她。
卢蕊被推出手术室送往病房。她处于昏睡状态,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宋伽书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泪水滴在卢蕊的手背上,轻声呢喃:“小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照顾好你,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起……”
张医生走到宋伽书身边,:“病人需要好好休养,你们不要打扰她。所有的医疗费用,宋小姐已经全部支付了,你们只管好好静养。”
宋伽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卢蕊的手,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愧疚。病房里,只有卢蕊微弱的呼吸声,和宋伽书压抑的哭声。
此刻的宋伽晚,还坐在窗前发呆,小吟走进来,拿起床上的羊绒披肩,走到宋伽晚身边,给她披上,轻声说道:“大小姐,张医生打了电话过来,说卢小姐的命保住了,但是孩子没有保住,大少爷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她,看起来......看起来很愧疚。”
宋伽晚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了,至于其他的,她也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