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落地三亚时,已经是黄昏,项目的事打算明天再去做,反正也不能急于一时。
他打通父亲陈与义的电话,“喂,爸爸,我到三亚了,你们在哪个酒店?我过去。”
陈与义答:“在太阳湾柏悦。”
陈默挂断电话,跟着打通了酒店电话,一会儿,酒店便派车来接。
这酒店独享整个太阳湾,酒店本体像座海滨艺术博物馆,陈列着上千件艺术品。
其实不用想,这是陈诺定的酒店,因为有品味、不张扬,是他喜欢的类型。
陈默跟随酒店人员指引来到他们的房门前。
敲门一会儿,房门打开。
酒店人员对他做了和请进的动作,便离开了。
陈默走进去,看见房间的长条形海景窗设计,没有阳台,反而有种“克制的美”。
一个黑影背对着他,站在窗户边,正在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粉红色落日的海岸线。
长条形海景窗像一幅被拉长的画框,框住他半个侧影——肩线笔直,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是陈诺!
真的是他!
他居然没死!
陈默顿时感觉有一排虫子从脊背快速爬过,一股寒意从后背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陈诺此举要干什么?
“爸和小拓呢?”他朝陈诺窗边的背影说道。
闻言,陈诺转过身来。
窗外的光从他背后切过来,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就算是在明的那半边,也因眼镜镜片的反光而看不清眼神,不过他的嘴角绷得平直。
陈默后退一步,心里忌惮起来。
有那么两秒,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太阳湾的浪。
“呵——”陈诺笑了。
那笑意来得毫无预兆,连同刚才那份压迫感也被他随手摘下。
他嘴角一弯,嘴角跟着松下来。
“哥。”他叫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他伸手拉开窗边那把藤编椅,又用脚尖把对面的椅子往外踢了踢,腾出一个刚好够陈默坐下的距离。
“来,坐。”
陈默咽了咽喉咙,没动。
陈诺也不催,自己先坐了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翘起二郎腿,手臂搭着扶手,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说:“爸爸和阿拓在隔壁的房间,很好,你不用担心。”
窗外海面上一艘游艇正慢慢划过,白浪拖了很长。
“站着多累啊哥。坐啊。”他说,笑容没变,“我又不咬人。”
已经面对面,身处一个空间了,在忌惮犹豫也是徒劳,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解决。
陈默看了他三秒,走过去坐下了。
两把椅子,一扇窗,中间隔着一张放了一壶凉透的茶的小圆桌。
陈诺拿起茶壶,给陈默倒了一杯。动作很稳,水线断得干净利落。
“三亚这地方不错。”陈诺说,他表现得像在闲聊,“我选太阳湾,品味不错吧?”
陈默端起茶杯,没喝。
“你……”他停顿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问:“你没事?”
“我不好好在你面前嘛。当然没事。”陈诺往椅背上一靠,海景在他身后铺开,“不过……”
他伸出断了大拇指的手,在陈默面前举了一会儿,又用那只手点了点义眼,说:“它们这样都是拜哥所赐。”
陈默眼神一凛。
看在眼里,陈诺却笑出了声,“哈哈哈!不过哥有那种反应也正常。我想了想,如果我被亲dd那样对待,绝对比哥做的狠,会马上杀了他。”
“你也知道不好。”陈默冷声道。
陈诺道:“哥做的事就好吗?”
陈默蹙了蹙眉,“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想你了。”陈诺说着顿了顿,偏过头看陈默,笑容淡下去一点,但那点“友好”还挂在嘴角。
“哥,我的眼睛、拇指、女朋友和我的身份,连我的命,你都拿去了,你打算怎么赔我?”
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茶凉了,兄弟俩谁也没看窗外。
陈默放下杯子,茶一直没喝,脸上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所以这趟,你是来跟我算账的?”
“哈哈!”陈诺重新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一些。
“算账多没意思啊。”他把腿放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仰头看陈默。
“我来请你,跟我合作。”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房间暗了一半,陈诺的脸隐在暮色里,只有眼睛还亮着。
窗外,太阳湾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默本以为陈诺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占了他的一切,还差点杀了他。
合作的话,他们之前还有商量余地,因为恐怕很难再杀他了。
上次在卫生间就是幸运女神眷顾,如果不是那把断掉的牙刷,他难以压制陈诺。
他按照前世陈诺的身形去模仿,去减重,却忘了上一世与这一世的差别,自己把自己搞弱了,送到陈诺跟前。
陈默道:“怎么合作?”
陈诺道:“我可以不告发你,会带着爸爸和阿拓带去国外生活,我的一切都给你,法律上的事我也会帮你,我只要你……今晚和我上床。”
“什么?!”陈默从藤椅上跳起来,带倒了椅子。
是,他是恨上一世爸爸偏心,弟弟举报了他,可绝不能乱|伦!!!
他杀人无数,可老婆孩子不妨碍他的话,便是他最珍视的人。
他爱家人。
“怎么?”陈诺仰头看着陈默,玩味地笑着,“只是跟我上一次床而已。我会让你舒服的。嫂子不也是喜欢玩你的皮鼓嘛?你应该食髓知味了吧?同样是玩皮鼓,男女有什么区别?可如果我告发了你,等你的可不是舒舒服服地躺床上挨艹,而是死刑,是冰冷的子弹。”
砰!——上一世,陈默被死刑立即执行的枪声在耳边回响。
他紧闭双眼,抬手捂上眼眶。
这让他难以选择。
陈诺起身,独自走向酒店大床,脱下外套,扔在地上,坐下去,仿佛断定了陈默一定会和他上床,所以胸有成竹地等待。
“哥,”他道:“你已经取代了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真的甘心吗?”
“只是和我上一次床而已,之后我就和爸爸、阿拓去温哥华了,嗯?”
陈诺像心魔一样在蛊惑陈默,“就一次,哥。我知道你嫌恶心,但克服一下嘛,我发誓就一次。”
陈默放下捂着眼睛都手,抬头,快速眨动眼睛几下,把眼眶的眼泪压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陈诺,“好——”
陈诺眯了眯眼睛,危险而自带侵略性地盯着陈默。
在【窥视】中,邓钰双眼通红,目眦尽裂,眼睁睁地看和陈默走向陈诺的床。
“妈的!”他握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
花瓶滚落,四分五裂。
“妈的!!陈诺你敢!!我要弄死你!敢碰我的东西,我会弄死你的!!”
邓钰大气直喘,“谁能阻止他?!谁!?谁能?!”
他的脑子里快速浮现过几个面孔,立马锁定了姜妍——陈默的妻子。
他没有陈与义的电话,可有姜妍的电话,姜妍有陈与义的电话。
他撒气似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气得手止不住颤抖,他努力压制,赶紧拨打姜妍的电话。
几声“嘟”声之后,电话接通,不待姜妍说话,邓钰的声音从麦克风里爆出:
“去!叫陈诺的爸爸去他隔壁的酒店房间!!快!”
姜妍一脸懵,“……怎、怎么了小钰?”
邓钰看着【窥视】里的画面,努力压制情绪,以正常人的情绪说:“我听说陈教授去三亚谈项目了。我有个朋友认识那边的地头蛇,他说他已经在陈教授的酒店埋伏好了,要杀了他。我、我没有教授的电话,只好叫你联系教授父亲去提醒。”
“什么?!”
姜妍刚刚失去“陈默”,不想再看“陈诺”再出事了,她居然没想到陈与义和陈拓现在应该在温哥华,而不是三亚。
她义正言辞地答应,“好,我马上打电话给爸爸。”
嘟——姜妍挂断了手机。
邓钰随手扔掉手机,双眼死死叮主【窥视】,不自觉咬起嘴唇的死皮。
快点!
快点!
快点啊!
妈的!
他心里一直催促,把嘴唇咬出了血,没有察觉。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啪嗒——坠在地上。
终于!在陈诺帮陈默做好一切准备后,陈与义愤愤地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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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炮|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