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地上挑衅的看着萧景曜,试图激怒他,将自己杀死。
“怎么?杀父的罪魁祸首在你面前,你只是踢我一脚就完事儿了?来啊!杀了我啊!给你的父亲报仇。给千千万万的北地百姓报仇”
萧景曜愤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了,他蹲下,靠近于佑安缓缓说道:“轻易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于佑安闻言,满目爱恋的看着萧景曜。
“哦!我的心上人,你打算怎么对我呢?还有,忘记和你分享了,那日你在门外听着谢无双与人欢爱的墙角,感受如何?
宸王那个蠢货以为你是演戏,只有时刻关注着你的我才能明白……,当时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现在想想我也挺傻的,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为何会在这里?杀父之仇,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不至于那日才爆发。
哈哈哈萧景曜,之前在折柳楼我便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妄想。我这一生值了,不悔。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是吗?你确定没什么怕的了?”
于佑安费劲抬起头,附在肖景耀耳边。“我想不出来了,不如我的心上人,你来帮我想想”
萧景曜同样覆在于佑安耳边轻轻回道:“好,我帮你,不如把你送回罪恶开始的地方,让你余生都在哪里接客——赎罪如何?”
说完萧景曜看见于佑安,浑身猛地一僵,方才还平静如死水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不受控地滚出破碎的呜咽。看到这萧景曜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这座暗牢。
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声音……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萧景曜,你不能……,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快来杀了我。我找人污了你的心上人,你快来杀了我啊啊啊啊啊萧景曜”
——
谢国公府,谢无双院子
谢无双躺在床上“伤痕累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爹。
谢政被这眼神看得无地自容,但又觉得这样的眼神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有点……违和,像是……装的。
“无双,爹尽力了,实在是找不到于佑安那个龟孙在哪?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爹翻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找到。”
“咳,咳,咳,我知道的,父亲您已经尽力了,孩儿晓得的。”
谢政着看矫揉造作的谢无双,低头思忖片刻,随后,试探性开口。
“双儿,罪魁祸首找不到,要不我们去找林家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包藏祸心,你也不会……爹非去把他废了不可”
别人不知内情,那林默冶肯定是知道的,林默冶小惩大诫一番便罢了!
要是他爹真把他废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将那天的事抖出来,那他接下来还怎么让……萧景曜的计划落空,怎么让宸王……自食恶果。
谢无双不能想……萧景曜,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想到他,谢无双的心就像无时无刻就像有无数的在同时扎,千疮百孔,痛苦万分。
萧景曜和何悠之。他们俩,一个是他……真心相待的至交好友;一个是他不顾世俗伦理……真心交付爱人。
这两人为了他家族的兵权,有目的,有预谋的接近他,欺骗他的,利用他,这叫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报复。
谢无双要是不还回去,那岂不是显得他很软弱,可欺。
越想,谢无双越控制不住胸中底恨意,眸中的阴翳渐渐加重,同时他又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他的眼泪,老是在他想到萧景曜的时候,不争气的一直在流。
谢政不知道自己那一句话勾起他小儿子不好的回忆,他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在矫揉造作的儿子,后一秒毫无预兆泪流满面,同时眼底充斥着萃了毒的……恨。
年近半百的谢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目含愧意,恨不能时光倒流,收回刚刚说的话。
“双,双儿,是爹的错了,是爹说错话了,你原谅爹爹,那……林家小子,你说如何那便如何,为父都听你的”
沉浸在无尽痛苦中的谢无双,被自己父亲拘谨,局促的声音将他拉出这无边苦海。
看着这样的父亲,谢无双心中涌上一股暖流,驱散他内心的阴霾,这股暖流也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力量来对抗这无尽的痛苦。
很快,谢无双整理好思绪,看着担心他的老爹,他如实说出自己内心的担忧。
“爹,那是宸王麾下的得力家族,我们作为中立家族,若是废了林默冶,两家怕是会结仇?不如把他小惩大戒一番?太过火我怕给您,给家族惹惹麻烦,家族鼎盛之际,任何宵小我们都不惧,就怕以后……,有人落井下石。”
“惹麻烦?”谢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谢无双疑惑扭头看向他的父亲。
“您不是常常对我说,要远离宸王,宁王的人,避免卷入朝堂风波,所以……”
“看来是为父平日里对你的管教太过严苛了,让你堂堂国公府次子,竟然受此大辱,还打算把苦果咽下去。”
“难道不是?我之前在国子监围猎,会受伤在府中将养三月,也是于佑安设计的……,您时常说对我的期望是做一个富贵闲人,不要给你,不要给家族,不要给兄长惹麻烦。切勿与两位皇子牵扯,介入夺嫡风波”
“啪”谢无双脑门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谢无双揉着被打红的额头,不服气的看着他爹。
“父亲难道不是?不都是您和祖母教我的吗?”
谢政真是恨铁不成钢。
“谢无双,为父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听话?你只记得为父教你的,不要惹事,却不记得为父教你的不怕事儿。”
“父亲,此话怎讲?”
“我们谢国公府拥兵三十万,世代镇守南镜,累世功勋,莫说你有理,只是想寻个公道。就是你无理,他林家也只有对你点头哈腰的份,是为父的错,为父竟然教你教的这……胆小”
谢无双:“……”
“还有上次国子监围猎,因何受伤,你为何不不与为父说?”
谢无双能说他也是怕收拾了于佑安,沾了宁王的边,给家族惹麻烦吗?
谢政一看就知道,他的小儿子还是怕给家族惹麻烦,他早就该想到的,他的小儿子随妻子,他这么多年教育的方向都错了,竟然教出一个打算是把哭果往肚子里咽的人。
“双儿,你记住,在整个大启,家族可以保你你横着走,之前那样教你,是怕你小小年纪被人带坏,不知天高地厚,给家族丢脸,现今你长大了,你记住,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就算是皇子王孙也不行。”
谢无双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他之前的担忧都是……多此一举,只是父亲和祖母为了让他不走歪路的托词罢了。以后他可以不……用畏手畏脚的了。
“父亲,那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孩儿并没有被欺负,孩儿那天只是将计就计,也亏得这招,孩儿知道了幕后的黑手是谁?”
“是谁?什么?双儿,你没有遭受那些破事,太好了,太好了,为父还以为……”
说着说着谢政不禁老泪纵横,哽咽起来,他一直在担忧,他的儿子,会不会因为那件事,想不开,伤害自己,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虽然他嘴上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但是哪位男子能经历这种事情之后,不疯魔的,更何况还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儿子。
“父亲,先别急着高兴,先听孩儿说完。”
谢政抹了抹眼泪。“好好好,无双你说,为父听着”
“一切的幕后推手是宸王,他让……萧景曜蓄意接近我,以期……我们谢家的支持,万宝楼这件事,看似宁王幕后是黑手,其实不然,是宸王在幕后一手推动。而且……”
谢无双示意他的父亲靠近,随后他将声音压至最低:“爹,宸王还在北地豢养私军,既有可能……谋反,我们……”
谢政,越听越是胆战心惊,不得不说他生了个有勇有谋的好儿子。不愧是他谢家的种。
“好,为父,听你安排,明日为父便进宫。”
“那就有劳父亲了”
——
大启宣正二十九年,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启顶级勋贵世家——谢家的小儿子谢无双,在万宝楼与另一世家子弟林默冶在万宝楼“斗殴”,被伤,以致卧病在床,谢国公爱子心切。一气之下,打上林家,废了那林家子弟,林家求和未果,宸王亲自带着林家家主上门致歉,才平息此事。
第二件:谢国公,在皇帝寝殿外跪地哭诉,宁王殿下,结党营私,耽于享乐,纵容下属残害忠臣良将。皇上竟是不经查证,便判了宁王的罪责。皇帝大怒将宁王一党,查了个底朝天,犯事儿的该判就判,该处理就处理,至此,宁王元气大伤,失去了与宸王相提并论的资格。“
第三件:南境传来捷报,谢国公世子谢锦衣带领的佑皇军,在南境扎根七年,终于彻底将南蛮——犁庭扫穴打灭族,不日,便班师回朝,预计两月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