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政迎着满城百姓凝视和窃窃私语,三登宁王府大门。
宁王府待客主厅
“老国公,几次登门老国公要是有何事用得着本王的地方,老国公不妨直说。”
“殿下既然如是说,那臣便不客气了。”
李麟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他不这样说又能怎样,前两次登门李麟以为一向忠于皇权的国公府要向他靠拢了,如果是这样那他母后就满意了,就不会逼他……。
这老匹夫每次登门,他都亲自出现,盛情款待,款待完之后继续回他的温柔乡……
只是这老匹夫来了话也不说,只是一味的对着他说“老臣心里苦啊!”求他做主。
搞得的他一头雾水,原本按理说谢国公幼子在万宝楼发生的事儿,他的探子第一时间就应该汇报他的,可是探子汇报时,他正绑着……某人在京郊别院小住,没有心思理会。
以至于下边的人汇报无门,让他硬生生错过了第一手消息。等这老匹夫大张旗鼓登门两次之后,他才被母后催着了解事情的起因。
好家伙,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了解之后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这个于佑安可真能惹事啊!
谢无双的秘密在百姓当中讳莫如深,可是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那就不是秘密。
这个于佑安,围猎期间,不知为何,最罪萧景曜,那就……罢了。现在居然敢打着他的名头招惹谢国公府。
招惹就罢了,居然不做丝毫掩饰,让事主当场认出了,但凡他蒙着个面,都不会有后面的事儿了,自己都能给他狡辩一二了。
围猎期间,他是第一个向自己靠拢的人,他要是护不住人,那别人怎么看他,以后还有谁敢投靠他?
人嘛总是对第一个依附的人,宽容得不像话,他李麟也不例外。
而且,于佑安也算是他和……的媒人,要不是他,他怎么会刚好在折柳楼遇到……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护不住了。也到了不得不处理于佑安的时候了,他母后说了,就算他现在处理了,依附他的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于佑安犯错在先。
他母后说了,要是这老匹夫再登门,让他只管把于佑安交出去,平息国公府的怒火,顺道可以这件事儿与国公府结个善缘。
“老国公只管开口,要是本王能做到的,那便义不容辞”
“既如此,那臣便不绕圈子了,想来殿下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幼子在万宝楼被殿下的人算计了,臣这几次来就是为了讨个公道。”
“老国公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吧!本王这边不会有异议”
“那皇后娘娘……”
“老国公放心,这就是母后交代本王的”
“既如此,那请宁王殿下交出于佑安吧!”
“什么?他不在自己的府邸吗?”
“难道不是宁王殿下将人藏起来了吗?所以老臣才大张旗鼓,几次三番,登门拜访,试图让王爷把人交出来。”
“老国公,可冤枉我了,人真不是本王藏起来的,本王近日无事,一直在京郊别院呆着,谢小公子的事,本王深表遗憾,但人失踪了真的与本王无关”
“既如此,那臣便告退了。”
“老国公慢走”老匹夫终于走了,那再不走,他那……绑在别院的心上人该等着急了。
——
于佑安自从选择对谢无双出手开始,他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这一生少时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甚至因为长阴柔秀气,一度被叔伯卖到秦楼楚馆,受尽磋磨。
在他以为他会烂在楼里的时候,萧老丞相找到了他,说他儿子缺个小厮,将他带出来,教他读书写字,为人之道。
慢慢的,萧景曜注意到他了,那人给把卖身契还他,给了他足以立足的资本。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文采样貌皆是斐然。别人都以为他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只有他知道他……并没有,反而染上了秦楼楚管的风气,他居然爱上了——萧景曜。
后面萧丞相病逝,他一直陪在那个人身边,从北地到京城,从国子监到如今权势滔天的丞相。
他讨厌那个人的目光和精力放在别人的身上,所以谢无双……
他也想过自己不出面,但是他也明白,如果他不出面的话,谢无双根本不会上当。
还好是他自己将人引入陷阱的,让他知道了那个人对谢无双也不过是……利用罢了,哈哈哈,值了。
他的死刚好可以给那个人铺路,让他未来的路更好走,他本来早在被卖入那种地方的时候,就应该没有未来了,如今这样他不悔。
于佑安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身体的疼痛让他连翻身都费劲,他不知道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又是谁把他带来的。
他只记得那日,他刚把林默冶带到,之前林默冶和谢无双安排好的房间里时,刚转身,便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他甚至连折磨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在于佑安神游间,暗无天日的暗牢之外,传来来门锁打开的声音,于佑安抬头看向来人……
看清楚之后,于佑安逐渐兴奋,直至疯狂,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疼痛,竟然慢慢站起来了,他连声音都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居,居然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
“萧景曜,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和宸王的路更好走。谢国公府没来找我麻烦,我没想到最先找我麻烦的人居然是你。”
“呵!为了我?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你连自己都骗。你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吗?”
“你,你都知道了”
“在北地时,你在我之前,就与宸王搭上了线。那年北地雪灾,宸王赈灾的功绩,骗骗旁人罢了,具体如何你心里没数?北地军队是如何归附宸王的你心里也没数吗?”
于佑安没想到啊!他从始至终都未对人说过的秘密,原来在萧景曜眼里,就不是秘密。
这么多年他连自己都骗过了,没想到还是没骗过萧景曜,于是他不再伪装,神色逐渐疯狂,扭曲。
“没想到你连这些都知道,是,我承认,在北地是我向宸王进言——将受灾地区百姓杀光,节约赈灾银。让宸王将赈灾银用于收拢北地军队。然后受灾地区的人死了,空出大片土地,宸王又刚好可以用来养私军,而不被察觉。但是,那又怎样?那些人他们不该死吗?”
“于佑安,你真是个疯子!”
“亭之,你难道不觉得我的计策很好吗?一举多得呀!自此宸王一举拿下北地,我一跃成为宸王的第一谋士,这样不好吗?”
“北地那些被屠杀的人里,坏人该杀,但那些北地受灾的百姓何辜,我的父亲又何辜?”
于佑安听萧景曜提起萧老丞相,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愧意,很快又消失了。
“萧老丞相的死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己跑到灾区去刚好和宸王的人撞上了,这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错”
“死不悔改,你到现在还是骗自己,你杀那些百姓真的是为了宸王,真的是为了成为第一谋士吗?我父亲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于佑安看着萧景曜,之前他觉得大不了就是个死,现在他是真的慌了,他没想到,在北地端坐高台的第一公子萧景曜。
他的——心上人居然知道他的阴私过往,那么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他为了掩盖他在秦楼楚馆的过往,借宸王之手,不惜杀叔,杀伯,杀侄……乃至灭了整个于家,甚至连就他于水火的萧老丞相都……设计杀了。
就是为了在世人眼中清清白白,无人知晓他的过往,让世人只看他的去向,这样他可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向萧景曜表明心意。
他之所以挑拨林默冶对谢无双出手,也是出于嫉妒,他嫉妒那个娇纵漂亮的小公子,能够光明正大的的接受萧景曜,所以他要毁了他,他想让那个娇纵漂亮的小公子和他一样……
现在,他的心上人,放在心底,珍爱多年的人,居然告诉他,他以前的过往事情他都知道。
他在那个人眼里不再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于佑安了,一想到这他恨不能……杀了萧景曜。
这样在于佑安仅有的美的记忆中,萧景曜就会一直觉得他是干净的,清白的。世上唯一知道他阴私的萧景曜已经死了,他会带着对心上人的思念,好好过完这干净清白的一生。
现在的他办不到了,他杀不了萧景曜了,那么……只能他自己死了,他死了就可以带着这份美好的记忆一起埋葬。
“是我承认,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掩盖曾经秦楼楚馆待过的过往,所有我有见过我跌入泥潭的人都得死,你的父亲……也不例外。”
在这一刻,于佑安终于卸下了厚厚的面具,嗯,之前在天牢里的神游,他都是在自己骗自己,没想到他的心上人如此了解他,他真是……高兴。
于佑安话没有说完,便被萧景曜一脚踹翻在地,喷出一口血,于佑安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在地上缓了好久,挣扎的着起身,却怎么也办不到。于是他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