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借着身心收到重创的由头,接连拒绝了萧景曜约他见面的请求。
谢无双知道,他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特别是……,不然他的计划将难以实施。
所以在谢无双终于讲思绪整理好,将无处安放的……情感,以及……仇恨,将之一一收敛好之后。
他终于是可以……“痛苦万分”的面对萧景曜了。所以,今日他来萧景曜提前预定好的折柳楼赴约。
深夜,带着围帽的谢无双,穿过热闹非凡的折柳楼主楼,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推开院门。
谢无双一进门,便被熟悉的香气环绕,他整个人被狠狠禁锢在萧景曜怀里,脸深深埋进萧景曜怀中,整个人,动弹不得。
一进入这熟悉的怀抱,谢无双之前搭建好的心理防线,顷刻间便被一一瓦解。
一股难以名状的怨恨,不甘,以及……委屈?像洪水一样奔腾而出,让他难以招架,不用他演,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的从他眼眶跑了出来。
谢无双明明不想这样的,他明明是想……,他也不知道他在怨恨什么,在不甘什么,在委屈什么,他不敢想,也不能想。但是情绪这种东西,难以控制,难以琢磨。
在谢无双的泪水打湿了萧景曜的胸膛之后,谢无双感觉禁锢着他的力道……松了一瞬,随后……那力道更紧了,紧到谢无双连呼吸都像是被人扼住咽喉那么……难受,不畅。
一道压抑着的,克制着的,近乎哽咽的声音,缓缓传入谢无双耳中。
“无,无双,对不起,是我不好,那日……是我……,竟让你……着了林默冶的道,下次……,下次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
谢无双在躲在萧景曜怀里,感受着他克制的……悲痛?克制着的……愧疚?克制着的……以及就差恨不能替他承受一切的萧景曜,他心中不免嗤笑。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的演技怎的那么好,好到如果不是他事先知情,那么面对这样的萧景曜,他都要狠狠深陷萧景曜给他编制的情网之中,无法自拔了。
一想到这,谢无双那些不可名状的情绪,来时如洪水,去时亦如潮水,顷刻间便褪去,只剩虚与委蛇的念头。
既然,眼前人这样爱演,他谢无双要是不接招,那岂不是浪费了,他萧景曜搭好的戏台,于是他默默抬起手想擦掉眼泪。
但是无奈,手被禁锢住,无法抬起,但他轻微的抬手动作,却被萧景曜察觉了。
萧景曜放开了他,双手珍重的捧起他的脸,将他脸上的泪水,一一吻去,不留痕迹,只留谢无双泛红的眼睛。
谢无双感受着这珍重的……举动,他的泪水又是不争气的流出来了,他讨厌极了这样的自己,明明他的伤害,都是眼前的人带来的。
但是……,只要这人有充满“爱意”的举动,他就忍不住,忍不住的……委屈。
许是他的泪水流到萧景曜手上,烫到了他,他竞从萧景曜眸中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悔意。
谢无双确定没有看错,是不是萧景曜对他不只有欺骗,还有……
谢无双眼中升起亮光,眼中闪现希熠,然后不自觉开口安慰。
“萧景曜,不是你的错,是,是我……,那日……是我太过激动,没咬疼你吧!”
谢无双说完心疼的,无意识的抬手,轻轻抚摸萧景曜那日被他狠狠撕咬的地方。
萧景曜眸光闪了闪,再次俯身,将谢无双的泪水一一吻去,最后他用手挡住谢无双发亮的眼眸,只余水润的红唇,还有磬人心脾,无处不在的,属于谢无双独有的香气。
萧景曜无意识咽了咽口水,他决定尊从本心,将自己的唇,覆盖上去,轻柔吸吮……
时间在流逝,谢无双眼睛被蒙住,只有触觉还在,慢慢的,他竟然沉溺在萧景曜的柔情之中。
他明明只是想演戏,让一切按照萧景曜以为的路线发展。怎么会又陷进去了。
谢无双用指甲狠狠搓了一下手指,疼痛,终于让他,慢慢醒神。
他把头一歪,闭上眼,敛去所有情绪。再回头看向萧景曜时,眼中一片澄澈,他后退一步,拉开与萧景曜的距离之后,深吸一口气,哽咽开口。
“萧……,你不用这样,我……遭遇那些,本不是你的错,是我识人不清罢了!事已至此,我们便不再继续,你就忘了前段时日我说过的话,你我二人就此做罢!”
谢无双话音刚落,萧景曜上前一步,再次将他圈入怀中,声音明显带着焦躁和……急切。
“无双,不,你不要这样,你说出的话,怎能反悔,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听到萧景曜的话,谢无双在萧景曜怀中抬头,定定看了萧景曜好久,像是想看出萧景曜哪怕对他有一点……在乎。
哪有怕一点,谢无双想,萧景曜就不会那能那样对他。
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能面不改色的看着他……,看着他被人……,所以,萧景曜所有的爱和喜欢,都是……假的。
眼前这人根本就不爱他,他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爱之名,编织情网,将他网住。
然后利用他父亲和兄长对他的疼爱,让父亲,兄长卷入夺嫡的泥潭,让整个家族为他所用。
想到这,谢无双心底因为看见萧景曜眼底的悔意,而生出的希熠,在这一刻化为齑粉,只余护住家族的决心。
他再次从萧景曜怀中挣脱出来,看着萧景曜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我们二人,就此做罢!”
话音刚落,谢无双便看见萧景曜,上前一步,着急抓住他的手,用他的带着薄茧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谢无双,谢无双看着二人交缠着的手,久久不能平静,心中再起波澜。
“无双,我不要,我不答应,如果你是因为……那事,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站在我面前,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会始终与你还有国公府站在一处,直至你走出阴霾。”
说完,一滴滚烫的泪,顺着指缝直直落在谢无双被包裹着的手上。
谢无双感受着这烫意,他抬头,看向萧景曜,果然,还是为了他身后的……国公府。
罢了罢了,不要太过了,万一萧景曜真的答应了,二人就此一拍两散,他还怎么……
谢无双挣脱被束缚的双手,主动环上萧景曜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勾起嘴角,声音却闷闷的问。
“你真的不在乎吗?我都这样了,你还愿意与我一同走下去吗?”
萧景曜轻抚谢无双的后背,然后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不在乎,不过被狗咬了一口而已,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更何况,无双,你是男子,更加不必在乎”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啊!原来是男子,就不必在乎了。谢无双不经在心底呲笑自己,刚刚竟然还奢望那人对他有一丝……
“好,我听你的,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本公子不在乎”
“你能这样想,便好了”
说完,谢无双便感觉他的脸被捧起,萧景曜在他的额头,脸颊,眉眼……密密落下轻吻。
吻完,谢无双的手被牵起,他被萧景曜带到小院的正屋前,他看见萧景曜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昏黄的烛火下,林默冶四肢被牢牢绑在屋内仅有的床上,浑身遍布深深的鞭痕,林默冶眼上被蒙着白布,嘴里被塞着一团脏抹布,整个人一动不动,丝毫不挣扎,嘴里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无双视线继续向下,只见林默冶□□身为男人的那玩意儿,不翼而飞,只留一摊血迹,浸湿了床褥。
此时谢无双才反应过来,林默冶那是不挣扎,分明是痛晕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谢无双惊恐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曜。
此时萧景曜的一半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之下晦暗难辨,另一半侧脸隐于暗中看得不甚清楚,只感觉阴翳,谢无双只觉得身侧之人,无比……陌生。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床上的林默冶:“你,你你,他他……”
萧景曜啧啧啧几声,然后握住谢无双的颤抖手,将人一把按在自己怀里,声音无比温柔的轻轻安抚道:“无双,别看,别脏了你的眼”
这无比温柔的声音在谢无双听来,像是恶魔的低语。
谢无双没有挣扎的,顺势埋进萧景曜怀中,身子颤巍巍的,他不知是该害怕,还是该……感动,他不禁心生退意,要不,算了,不要参和了。
谢无双承认,面对这样的萧景曜他是有点害怕的,萧景曜之前展现在他眼里的都是克制的,沉静的,亦或是耍无赖……占他便宜的。
萧景曜这样……阴鸷的一面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示出来过,想他活了十七年,经历过最血腥的场景,不过是被他爹用马鞭抽。
霎时间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他有点……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