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绞 第15章 后续

三月后

谢无双自从上次国子监围猎，生病以来，已经在府中养病足足有三月了。

三月来，谢无双没出府鬼混过一次，他被祖母拘在府中，平时只有何悠之每到旬假时来看他。

他在国子监那边也也由父亲告了假。

三月来，祖母担忧他身子没养好。成日被祖母逼着喝苦药，吃药膳，美其名曰先天不足，要好好将养。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整个京城都快不记得他谢无双这号人物了。

这日，好友何悠之放旬假，又来看他了，但是这都午时快过了，还是没见到人，别是今日不来了。

何悠之可是这三月来他唯一了解外面的消息来源啊！好友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

他的院子自从上次被祖母整治过后，之前院子里的散漫之气一扫而空，谢无双住着舒服，但是后面的人，也太听祖母的话了。

没有祖母的允许，谢无双出不去。丫鬟小厮们也不敢主动和谢无双说外界的情况。

所以他无比盼着何悠之的到来，让他了解外界，了解萧……那个人的近况。

谢无双在院子里石凳上百无聊赖的等着时，何悠之裹挟着悠然自得的春风，缓缓朝他走来。

来到院子里，这次院子里的人，极其有眼色上茶，都不用谢无双指挥了。

何悠之大口喝着茶，然后告罪道：“无双，对不住了，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春闱结束了，很快就放榜了”

“悠之啊！你终于来了，我在府中都快发霉了，就靠你给说说外面的事了”

“哈哈哈，莫急无双，我之所以来得这么晚，在来你这之前，我去求谢老夫人，春闱放榜时带你出去看榜，虽然你未能参加春闱，但是谢老夫人也同意我带你出去凑凑热闹了”

闻言谢无双恨不得对何悠之五体投地。

“悠之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谁来说都不行，你一去就可以了，你是怎么说服我祖母的啊！”

谢无双看见何悠之双手一甩，清了清嗓子

“这你就不懂了，我给谢老夫人说，我的祖母邀请谢老夫人一起看放榜，给我长姐——榜下捉婿，谁不爱凑热闹啊！我们二人的祖母，这么多年的手帕交了，这种事，当然是去喽。我再加上，无双与我都是国子监的，若是真看中了，我二人就可以，帮忙参谋参谋”

“还是你高啊！悠之，我怎么没想到”

“哈哈哈哈，无双你想到啥，你家中并无姐妹啊！就算想到了，你也没法实行不是”

“也对，也对。那就先行谢过何小公子了，没有你的高招，我还不知何时能出府”

“哪里哪里，咱俩啥关系，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对了，春闱结束了，无双你还想继续回国子监吗？”

“回去干啥，都春闱结束了，我有借口了，前几年是没办法，不得不应付家族，现在，悠之，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纨绔啊！哪有天天待在国子监的纨绔啊！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无双前几次来看你，你祖母交代过，不能影响你养病，所以没告诉你太多的事，今日一并给你说了”

“好，悠之，我昏迷之后，国子监发生了那些大事没”

谢无双见何悠之沉思了一会，对他郑重说道：“无双，有于佑安在前，我想你可能要离萧景曜远一点了，我觉着他对你……”

谢无双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心生摇曳后又生出一股雀跃的求知欲。

“悠之，你是不是想说，他对我有意”

何悠之尴尬的看着谢无双。

“无双，你，你知道了”

谢无双，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谢无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悠之，你有心仪之人吗？”

谢无双问完，紧盯着何悠之，看到何悠之面色骤然绯红，结巴道：“无，无双你怎么问这个”

“悠之，我就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不要多想”

何悠之沉默了许久，谢无双也没有继续问。

“无双心悦一个人就是想无时无刻的见到他，骤然从别人嘴里听到心仪之人的名讳，把下意识竖起耳朵想要继续听到更多，还有见到他和旁的喜欢的他的呆在一起，心里不舒服想生气，和心仪之人待在一起干什么都有莫名的羞怯和愉悦，还有……”

谢无双听到忍不住对比自己，耳尖偷偷发烫到令他难以适应，一股莫名的即将东西破土而出。

谢无双双手石桌上一拍。

“够了，悠之，我就随便问问，不用这么详细”

看着反常的好友，何悠之只是借此说出自己对那个人的所思所想，但是此时突然想起，萧景曜的计划不会是……

“无双，我刚刚说的那些，只是，只是……”

此时谢无双无心继续这个话题，他摸摸鼻子连忙说道：

“悠之，那个，最后围猎，是谁夺了魁首？魁首献的猎物献给了哪位王爷？二位王爷最后收获如何？于佑安有没有在弄出什么幺蛾子？萧景曜有把猎物献给谁嘛！”

问了这么多只有谢无双自己知道，问了那么多，只有最后这个问题是他真心想问的。

何悠之绕了一圈的弯路，终于又回到了，他一开始就想要告诉无双的事。

兴奋的分享道：“围猎不出意料，魁首依然是萧景曜，他猎了一头老虎，但他一开始并未献给任何一位皇子”

谢无双听到萧景曜的荣光有于荣焉，他还知道那头老虎是怎么被杀死的。

谢无双见何悠之停顿了，连忙追问“然后呢？悠之”

“然后就是，萧景曜知道你被困，是于佑安搞的鬼，萧景曜出手整治于佑安。于佑安被宁王护住了，萧景曜就把老虎猎物献给了宸王”

谢无双只是听着寥寥几句的转述，就知道其中的惊心动魄。

但是一想到萧景曜因为自己公开站队皇子。

胸中涌现各种类似甜蜜、懊悔以及后怕的情绪。

甜蜜的是，萧景曜愿意为他开罪皇子，懊悔的是把萧景牵扯进来了。后怕的是，宁王是否会对萧景曜出手。

谢无双焦急问道：“悠之，那后来宁王，有对萧景曜做过什么吗？”

何悠之安慰道：“目前，宁王明面上没有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甚至还在拉拢萧景曜，私底下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的消息来源也是有限的”

“那他的春闱有按时参加吗？没有被为难吧！”

“无双，你放心，没有。就算宁王碍于面子出手，宸王也会制止。因为萧景曜可是当着全体国子监的面将自己的猎物献给宸王了，要是宸王连萧景曜都护不住那不是再打自己的脸吗，宁王护着于佑安不也是这个原因嘛！”

谢无双终于松了一口气。

“也对”

何悠之勾勾手指，谢无双会意，俯身上前，侧耳倾听。

何悠之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还有！萧景曜不光春闱按时参加了，圣上都对萧景曜的文章赞许有加，说萧景曜肖其父，有丞相之资”

谢无双此刻终于知道了那日在折柳楼，于佑安说的，圣上一直未提拔丞相就是在等他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当初萧老丞相告老还乡，另有隐情啊！

“无双，将来萧景曜位极人臣是板上订钉的。一个人历经宦海沉浮，权利追逐是会变的。无双你是谢国公次子，谢国公府一直是忠于皇权，忠于百姓的中立世家，和他有太多牵扯，于你，于谢国公府都不是一件好事”

何悠之言尽于此，他现在十分后悔，当初抱着目的接近他，现在对于谢无双，他也看不出来，是否对萧景曜抱有思慕之情。

因为谢无双从国子监告假出来也已三月有余，并未出现任何相思之像，就算今天的谈话，也是他主动提到萧景曜来试探好友的，现在看来还来得及。

“悠之，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是男子怎么会对萧景曜产生那种感情”谢无双面无表情说完，他感到手心一阵刺痛。

他才发现，手指指甲早已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生生嵌入肉里，痛不自知，就像，就像……

何悠之斟酌一下说道：“无双我知道，萧景曜确实帮你良多，但是你不要将感激和其他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嗯，我晓得的”

“这个世道男子相恋本就违背常理，况且你是国公府次子，谢国公何谢老夫人不会……”

谢无双强忍着不知何时涌上来的涩意，费劲撤出一个微笑。用平常的语气打趣道：

“悠之，你想到哪里去了，走用膳没，没用的话，和我一起，我等你到现在，我还没用呢？”

何悠之闻言也会意答道：“好，咱哥俩好久没有一起用膳了，今日一起”

谢无双朝着候在一旁的林子吩咐道：“让厨房上菜吧！”

林子抱拳躬身道：“是公子”

谢无双心事重重的和何悠之用过膳，但面上却未表现分毫。

最后二人约好春闱放榜时，两家人一起在天香楼订个包间，定好时辰之后，二人分别去回禀自己的祖母，具体时辰。

何悠之起身告辞，谢无双碍于祖母的威严，只能目送好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