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放榜当日,谢无双一早就起,收拾好之后,便步履轻快去他祖母院子里侯着。
这是他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得到许可外出,虽然有祖母陪同,但他依然无比兴奋。
到祖母院子外时,谢无双制止了雯香的行礼,而是压低声音问道:
“雯香姐姐,祖母起床了没”
“回小公子,老夫人已经起身,奴婢带您去进屋歇息片刻,老夫人好了,就来寻您”
“好,雯香姐姐带路”
谢无双进屋坐定浑身都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根本静不下来。
只坐了不到一会儿,祖母拐杖落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双儿,怎的起这么早”
谢无双祖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连忙走上前搀扶到主位上坐定。自然绕到他祖母身后捏肩。
“祖母,孙儿是啥心思您不知道吗?我都这么长时间没出过门了,现在您无论问我,府中哪一处有假山,有多少石头,有多少出台阶,孙儿心里都门清儿”
“听孙儿这么讨巧,看来恢复了以前的活力,祖母这心里是真的放心了,这段时日瞧着我的孙儿蔫巴巴,祖母也是难受的不行”
“祖母,之前围猎是孙儿逞能了,以后不会再让祖母担心了”
“好好好,这样祖母就放心了,一会儿祖母的老姐妹来了,你可要嘴甜一点呐!”
“孙儿,晓得的”
“孙儿那一日你和我老姐妹家的小孙子定的什么时辰”
“回祖母,巳时半刻”
“那好,出发吧!看着时辰差不多了。”
天香楼是整个京城标志性建筑,一共有五层楼,一二三楼是专门供客人用膳的场地,四楼则是天香楼的主人招待贵客的地方,五楼则是天香楼主人自己的地盘。
谢无双到天香楼三楼,把祖母安顿好之后,他兴奋激动的推开天香楼另一个包间的门。
却见何悠之早已坐在包间,慢悠悠品着茶。
“悠之,你怎么这么早?”
谢无双顺着何悠之下巴指的方向看去
“我不是提前来安排好嘛!这个位置好,可以看到上榜的所有的学子名字。”
谢无山赞同的说道:“确是如此,所有的学子都可以看到,方便你长姐相看”
“是啊!无双,男女有别,这个包厢只有咱俩,你,我二人的祖母以及我的长姐都在隔壁,你就说潇洒不潇洒?”
“对,就我俩,没有长辈压制,你我二人可以谈天说地”
“无双,那可不,你就说我的安排好不好”
“妙极,妙极”
“无双,你快来看看楼下有热闹”
谢无双,立马凑上去往楼下看。
两辆马车相遇,两辆都走在正路中。
一辆是普通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两个长途跋涉状的女子,带着白色面纱。虽是长途跋涉,白纱遮面,却隐隐可以窥见二人的倾城之姿。
另一辆马车,则是带有尚书府标志的马车,马车上的人并未下来。
两辆马车旁已经陆陆续续围绕着看热闹的百姓。
谢无双疑惑看着何悠之
“悠之这是你家的马车吗?”
“是,是我那个弟弟何晨曦的马车”
得到回答之后,谢无双专心的看向楼下。
而楼下的交涉正在继续。
两位姑娘先是朝着,尚书府的马车盈盈一拜。
“我姐妹二人初来京城。不小心冲撞了尚书府的马车,还望海涵,我二人这就让路”
尚书府马车里传来清亮且温润的男声。
“二位姑娘初来京城,便知我的马车是尚书府的,二位姑娘好眼力。”
“公子说笑了,我姐妹二人来京城之前,家中父母已让我二人,熟知京城各大世家的族徽,避免冲撞各位贵人”
“哦?二位姑娘出身官宦之家,对京城世家了解的这么清楚”
谢无双看见下的姑娘听到官宦之家,女子身背挺直了些,透过面纱可以感觉出女子的傲气。
“公子家父乃北地刺史——林玄”
“原来是林刺史家的千金,失敬失敬”
话音刚落,无双便看见马车上下来一位青年男子,男子容貌灵秀,一身华贵的面料,将该男子衬得如一块美玉,但该男子的气质隐隐夹杂着一丝违和,生生破坏了玉的美感。
谢无双如果把何悠之比作一块的未经雕琢的美玉,那么该男子则是一块已经精雕细琢的不那么和谐的玉。
谢无双看着该男子走下马车,对,二位姑娘抱拳道:“既然二位林姑娘远道而来,那么二位姑娘先行一步”
“如此,那就多谢公子的美意了”
楼下两辆马车说开之后,便按续缓缓离去了。
“哼!装腔作势”谢无双寻着声音来源看去。
发现是好友何悠之身边的小厮。
谢无双饶有兴味有的继续问道:“此话怎讲?”
“还不是……”
“王青,住嘴”小厮话未说完,便被何悠之打断。
“公子,谢小公子哪里是什么外人?您为什么不让我说?”
谢无双闻言,疑惑看向好友。
“悠之,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的小厮如此不平。还有之前在马场时,于佑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你的亲弟弟何晨曦陷害你,他只是顺水推舟,没有他你只会更惨。”
谢无双看何悠之身体在发颤。
“无双,你别问了,不是什么好事,我当你是好友,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秘密”
噗通一声,王青跪下,一脸决绝的看着何悠之。
“公子尚书府那群人,你就别替他们隐瞒了,就算你您今天打死我,我也要说”说完王清看着谢无双。
谢无双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谢公子,您不知道,尚书府唯一的血脉传承只有我们公子,只是从小流落在外,八年前才找回来。
而尚书府中的晨曦公子,是当初狸猫换太子的假货,他母亲——只是尚书府的奶娘。
他娘生下他时,借着奶娘之便,悄悄的把他和我们公子换了,等我们夫人过了月子,她请辞走了。她我们公子前往江南苦受罪,而她自己的孩子则在尚书府享受着荣华富贵,我听府中老人说……”
“罢了罢了,王青,你不要说了,我自己来”
“好的,公子”王青恭顺的继续跪着。
何悠之慢慢陷入回忆之中。
“那个女人把我带到江南之后,并没有好好养我,那女人的男人酗酒赌博,每当喝醉了或是输钱了就打我们,我吃了上顿没下,有时实在是饿极了,就去捡人家掉地上的东西与狗抢食。
后来,我能回来,不是那个女人良心发现。是因为那个男人打她太狠了,差点把她打死,他说他们有个儿子在尚书府荣华富贵,找那个儿子,那个儿子有钱。他们就风风火火带着我找上了尚书府。
而尚书府呢?一个自小养在身边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和赌徒养出来的小乞丐,无双是你,你会选哪个孩子?明眼人都知道。后面那两夫妻,被何晨曦求情,他们拿一笔钱舒舒服服的回江南养老去了。
原本尚书府是想把我认作干儿养在,就这么长大算了。但是祖母不同意,祖母我说我是他唯一的孙儿,必须按规矩上族谱,是家中的长子。
何晨曦的父母觉得的我占家中长子的名分委屈了何晨曦。
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都是何晨曦先选,他们说你是家中长子,占着哥哥的名分,这些东西不给晨曦,他会多想,然后伤心难过了怎么办,你是我亲子,我二人不会亏待你。他们还说……”
谢无双静静听着好友诉说他的过往,怪不得身为长子的何悠之和他一起在丁班,一股难以言语的愤怒,从他心中迸发,但他克制住了。
“悠之,所以那个谁,怕你抢了他的东西陷害于你,而于佑安推走带走了你,他避免了你落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何悠之长吸一口气道:“是啊!那个时候要不是他,我估计就在折柳楼身败名裂了”
谢无双听着简直是心火难灭。
“无耻,这个何晨曦竟然敢这样设计于你,怪不得,身为次子的何晨曦居然在甲子班,而你长子却在丙字班”
王青在一旁忍不住愤愤插嘴道:“不止,还有每次只要公子和何晨曦呆在一起,他总是他总是……,小人说不出口,您别被何晨曦公子那个温良的外表骗了。还有每次只要我们公子一交到好友是有喜欢的人或事。总会被抢走,您是不知道,我们公子把您当做好友,都不敢让您和何晨曦公子见,怕,怕……”
“怕我被何晨曦蛊惑。而疏远你们公子吗?”
“对的,谢小公子,您真聪明,但小的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
“不,你错了,我是”
谢无双看着王青一脸惊恐的瞧着他,嘴巴张的老大。他灿然一笑。
“逗你的”
谢无双看着他转惊恐为喜。
经过谢无双这么一顿打岔,屋内悲伤气愤的氛围,一下就稍微轻松一点了。
所以谢无双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好友那么了解折柳楼,感情是差点在那里吃过大亏。
何晨曦这个名字,何于佑安一样,他记下了。
他走上前轻轻拍拍何悠之的肩膀。
“悠之,这些仇我帮你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你懂的……”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
不一会,包厢门被敲响。
谢无双说了一声:“进”
林子匆忙推门门走进来。
“两位公子,春闱放榜了。隔壁二位老夫人敲定了几位人选,两位老夫人,请二位公子拿着人选,下去了解攀谈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