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旧书 第5章 他的

接下来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会一点一点地撕碎顾秦赎身上那层阳光的外衣，让他看看，阴暗的角落里，到底藏着怎样汹涌的、只属于他的爱意。

而顾秦赎，只能在他织好的网里，慢慢沉沦，直到彻底属于他一个人，只爱他一个人。

走廊里，顾秦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可他不知道，无论他跑多远，顾秦野的视线，都将像附骨之蛆，永远追随着他，直到将他彻底吞噬。

北川三中的香樟树还在落叶子，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缠绕着两个少年之间，那道早已扭曲的、通往深渊的羁绊。

顾秦赎冲进卫生间时，冰冷的瓷砖贴着滚烫的皮肤，他撑着洗手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像被暴雨淋湿的幼兽。

刚才顾秦野的眼神，那些日记里的字句，还有照片上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神经。他一直以为顾秦野只是性子孤僻，有点偏执，却从没想过那平静的表象下，藏着这样阴鸷疯狂的心思。

“哥。”

身后传来轻唤，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卫生间里潮湿的空气。顾秦赎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见顾秦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深灰色的本子，指尖摩挲着封面，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你别过来！”顾秦赎抓起旁边的拖把，横在身前，手抖得厉害，“顾秦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秦野没动，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哥哥怕我？”

“你让我怎么不怕你？”顾秦赎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偷看我，跟踪我，还写那些……那些东西！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顾秦野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太喜欢哥了。喜欢到想把你藏起来，喜欢到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顾秦赎立刻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卫生间里的空间很小，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气味，顾秦野身上那股冷冽的皂角味越来越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把本子给我！”顾秦赎嘶吼着，举起拖把朝他挥去。

顾秦野轻易地避开，伸手抓住拖把杆，轻轻一用力，拖把就从顾秦赎手里脱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顺势上前，将顾秦赎困在墙壁和他之间，手臂撑在顾秦赎耳侧，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哥哥，别闹了。”顾秦野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是兄弟，你躲不掉的。”

他的脸离得很近，顾秦赎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扭曲的倒影，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拼命挣扎，却被顾秦野箍得更紧，手腕被牢牢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顾秦野，你这个疯子！”顾秦赎的眼泪掉了下来，混合着屈服和恐惧，“爸妈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爸妈？”顾秦野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他们忙着做生意，一年回不了几次家，谁会管我们？再说了，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舍得把我怎么样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刺穿了顾秦赎最后的希望。是啊，爸妈常年在外，对他们兄弟俩的相处模式知之甚少，就算他说了，他们会信吗？会相信那个看起来乖巧懂事、智商超群的小儿子，会对哥哥抱有这样不该有的心思吗？

顾秦野看着他绝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足。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顾秦赎的脖颈，呼吸带着微凉的气息，扫过顾秦赎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哥，你的皮肤很烫。”顾秦野的声音带着点蛊惑，“你是不是也有点怕我？还是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顾秦赎的喉结，“你也有点喜欢我这样对你？”

“滚！”顾秦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口咬在顾秦野的手臂上。

顾秦野闷哼一声，却没松开，只是眼神暗了些。他任由顾秦赎咬着，直到尝到血腥味，顾秦赎才松了口，嘴唇上沾着他的血，像染上了某种禁忌的红。

“哥哥还是这么烈。”顾秦野舔了舔手臂上的伤口，眼神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喜欢。”

他低下头，离顾秦赎的嘴唇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顾秦赎闭上眼，绝望地等待着那无法抗拒的洪水，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

顾秦野只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哥，你记住了，你是我的。”

说完，他松开了顾秦赎，转身捡起地上的本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卫生间。

门被关上的瞬间，顾秦赎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卫生间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颤抖的身上，映出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世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顾秦野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掀起了滔天巨浪，将他卷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天下午的事像一场噩梦，顾秦赎却再也醒不过来。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和顾秦野说话，拒绝和他同桌吃饭，甚至拒绝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可顾秦野像没事人一样，依旧按时给他准备早餐，依旧在他放学回家时坐在客厅等他，依旧在学校里用那种黏腻的视线追随着他。

他的平静像一层厚厚的冰，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让顾秦赎更加恐惧。他不知道顾秦野下一步会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窒息。

班里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以前总是勾肩搭背的兄弟俩，现在形同陌路，顾秦赎看都不看顾秦野一眼，而顾秦野虽然依旧沉默，眼神却越来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起顾秦赎，他就会用那种能杀人的眼神盯着对方，直到对方落荒而逃，他不喜欢别人跟自己聊顾秦赎，哥哥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