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美人昔 第127章 沙海逐鹿（37）

方怀渺掏出放大镜和紫光灯，开始细细查看几件文物，一边道出自己的分析。这几件东西，断代最迟的也要到宋朝，而各个都具有极高的工艺水平和艺术价值，更难得的是它们保存得极其完好。她在古董银行这么多年，清楚九门各家流通或收藏的文物数量和水准，这里的每一件的价值都可以排到前10%。

“只有这六件吗？”方怀渺语气也带着克制的激动。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霍逸道，“我们千辛万苦找到这么多顶级明器，你居然还嫌少。”

“我们搜索了那片区域，这六件东西分别在六个很隐秘的房间里，每个房间还有些别的明器，但价值跟它们比差了个档次。”霍有雪道，“我推测，佛爷应该是把那片区域当作藏宝库，专门陈列古董，只是那个山洞恐怕还在更深的地方，应该是有密道或暗室，可惜这次我们没有发现。”

“一次带出六件这种级别的东西，已经闻所未闻了。”方怀渺意犹未尽地摸了摸手边的一樽双耳青花瓷瓶，陈金水面色阴沉地看着她。

“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她问道。

“霍家肯定还要下去。”霍有雪斩钉截铁道，“这两次我们把古潼京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下次肯定能找到山洞。”“我听说你们伤亡不少。”

“凡事都有代价。”霍祈之说。

“你们人手够吗？吴家还有一批人，可以给你们做帮手。”

陈金水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冷笑：“方怀渺，你管吴家这些年，本事没长，算盘倒是打得好。前两次下地，你缩在后面让我们的人下去蹚雷，现在看我们带出了东西，也摸清楚下面情况，你倒是要加入了。”

“陈老板，不要血口喷人。”方怀渺平静地说，“前两次吴家下地的人虽然不多，可是我们的狗可是去了大半，对付黑毛蛇的时候出了不少力吧？没有吴家的狗，你们伤亡恐怕更大。况且，这次能找到这几间放了明器的房间，也是因为吴家的伙计。”

“狗护着黎簇那小子的时候，你说你管不了狗场；现在狗下地对付黑毛蛇的时候，倒成了你的功劳了。”陈金水悠悠吐出一口烟，“你连狗都算计着呢，要不要脸啊。”

“陈老板，你讲话太难听了。”方怀渺也冷了脸。

“做事难看就不要嫌别人说得难听。还有，你既然知道是你吴家的伙计发现的房间，应该也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吧？他是逃跑的时候误打误撞进去的。”陈金水道，“妈的这也算功劳？”

“下地向来都是谁找到的明器归谁。”

“你他妈又不下地，你有个屁的发言权。”陈金水冷笑着把烟头按在桌上。

方怀渺左右看看，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她脸色有些发白：“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我们昨天商量了下，一致同意你在这次联合行动中，没有发挥什么作用。”霍祈之推推眼镜说道。

“吴家的狗……”

“吴家的狗归二爷管，所以事后我们会去孝敬二爷。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陈金水打断她。

方怀渺愣了两秒，笑起来：“好，很好。那你们也别想再带狗下地了。”

“我们确实不需要了。”霍逸颇有些得意，“我们对下面已经很熟悉，黑毛蛇也灭得差不多了。”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

“拆了又怎么样？小丫头，跟九门玩心眼，你还嫩了点。”陈金水又点起一根烟，“这次让你参与是看在二爷面子上。你来这一趟也算长长见识，趁现在我们心情好早点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吧！外面还有些小件明器，送你了，这样你也没白来。”

方怀渺气恼地看着众人，最终只道了一句：“二爷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随即转身出了帐篷。跨出门时，陈金水的声音还跟着飘了出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一天天拽得跟什么似的。”

她余光看到门口守着的伙计幸灾乐祸的目光，装作没看见继续向前走，然后就看到地上摆了几件明器。她略扫一眼，都是些价值几万的小货，连十几万的都没舍得给她留，于是冷哼一声，毫不留恋地转身上车驶向吴家营地，身后人群的指指点点和嘲弄声被吞没在车胎扬起的沙尘中。

上了车后她放松下来，随即勾勾嘴角——你们几个才是，拽得跟什么似的，连精心准备好的明器都找不全。只是可惜那第七件藏品——一只精美无比的龙纹玉匣了，那还是爸爸以前收藏的呢。

从得知吴邪的计划开始，方怀渺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寻找这个档次的古董。它们即将出现在古潼京靠近核心的区域，作为引诱九门部队继续深入的诱饵，因此价值不能是最顶尖的，因为那样的珍品不应该放在核心区域的外围；但也不能普通，不然就不够引起这些当家们的兴趣。但最关键也最困难的是，它们必须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也就是说九门的这些人从来没有见过它们——既然说是张大佛爷在上个世纪藏进古潼京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市场上流通过？

因此，她在候选的几十件古董中，一一调查背景和来源，确保选出来的那些已经很久没有面世。小花支援了她两件自己的私人收藏，有一件是她从古董银行里挑的、这些年从民间直接收来的，剩下四件都是她从爸爸的藏品里找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几件东西有朝一日能不能回到我手里。她做好了这些东西被永久牺牲的觉悟，毕竟和别的牺牲比起来，这算不上什么。

这七件古董是由黑瞎子放进古潼京的。他下去过几次，把它们和别的价值稍逊的“陪葬品”分批带入放在那几个房间中。为了确保九门的人能在第二次下地的时候才发现它们，黑瞎子在那几个房间塞了有特殊气味的布片，而方怀渺在队伍第二次出发前，偷偷地让吴家的狗全嗅过那种布片。这样，那些狗就能在广大的区域中循着微弱的气味，引着大部队找到那些房间。这个时机也是算好的，十天时间足够让这群谨慎而贪婪的人心中的**和猜疑不断发酵，他们会开始尽可能减少最后参与分赃的人数，而这时发现的高价值的藏品会加剧这种**。

这个时机，就是他们想要将方怀渺剔除出队伍的时机，也是方怀渺带着黑瞎子、苏万脱身的最好时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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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沙海逐鹿（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