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折青松 第6章 原来她是我的妻子

段怡婉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暮色已沉，看样子雪要下一晚上了。

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停下来就冷，走起来也不暖和，可大晚上的，身无分文，也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却没有她的一盏。

月光像一块褶皱的银箔，被风轻轻抚平，洒在督军府的大院里。折射出冷眼的光，月光贴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斑驳纹路。

冬天，天一向黑的早。

督军府的牌匾上红色的大绸缎随风摇曳，院里的佣人都是政府拨的，经过训练的佣人做任何事情都规规矩矩，沉沉稳稳，也没有多余的话。

周老夫人和周松韵换上新衣服，暖和了不少。

“哇！好大的院子啊！娘，你看，院子里还有池子，以后我们不用去外面挑水了。”自打周松韵记事以来头一次进这么大的府邸，她多少有些好奇，拉着周老夫人在院里跑了一圈。

周老夫人看着自己曾经的家也是感慨万分，只可惜周老爷去的早，没来得及见自己儿子一面。

“娘！”周松韵也就开心了不到几秒钟，她抹了抹眼泪，“我想嫂嫂了。”

周老夫人点了点头，拉着周松韵坐到了廊下：“阿韵，你大哥刚回来，别扫兴，你嫂嫂找到落脚的地方一定会来看我们的。”

余音未绝，这话进了周松聿的耳朵里，他思绪沉了沉，俊朗的面容浮现出一丝自我怀疑。

“娘，阿韵。”周松聿绕过走廊小跑前来。

“兰柏，”周老夫人起身，“你不是要忙吗？”

“忙完了。”周松聿抱起周松韵举的高高的，森白的牙齿散发着寒光，“阿韵，怎么不开心？”

“大哥……”周松韵欲言又止，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即转移话题，“大哥怎么长的那么像沈大哥？”

此话一出，周老夫人欲开口，却也还休了，一开始就让她疑惑的问题，她想问却不能问，现在周松韵问了出来，她也想听听周松聿的回答。

空气死了几秒钟。

周松聿大脑飞速运转，他笑容可掬：“大哥和沈大哥是好兄弟，当然有些像了，阿韵，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周松韵认可的点了点头。

“那大哥给你找个伴好不好？”周松聿神神秘秘的。

“什么伴？”

周松聿放下周松韵：“娘，阿韵，等我一下。”他转头后浅浅松了一口气。

周老夫人眸色暗淡，却也点头认可周松聿的回答。

院里的假山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子，雪还在下，看天气，夜里会很冷，能冻死人的那种。

周老夫人正惆怅着，周松聿怀里抱着一个小少爷走了过来，看着也就三岁，刚睡醒的样子，还在揉眼睛。

“兰柏，”周老夫人看着周松聿怀里的孩子双眸能冒出火星子，“这是……”

周松聿挑了挑眉头，笑道：“他叫周泽安，是我和晚晚的儿子。”

“你们的儿子！多大了？”周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孙子立马开心了起来，他接过周泽安抱在怀里。

“他三岁了，叫他小安就好。”周松聿讷讷道。

周老夫人亲了亲怀里的周泽安：“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小安，我是祖母啊！”

周泽安面色有些蜡黄，气息不是很舒畅，许是刚到南京，多少有些水土不服。

“阿爹……”他很认生，伸手要周松聿抱。

“小安啊！这是祖母，让祖母抱抱。”周松聿拉着周松韵的小手，“你看，这个是你小姑，比你大一点，以后就有人陪你玩了。”

周泽安一路奔波，他也很久没有和同龄的孩子玩过了，他看见周松韵心情好了大半，叫嚷道：“姊姊，我要和姊姊玩。”

周老夫人轻声浅笑：“哎哟！差辈了，要叫小姑。”

周泽安从周老夫人怀里下来，拉着周松韵的手：“姊姊，我要叫姊姊，就要叫姊姊。”

“姊姊？”周松韵收回手，声音软软糯糯，“再叫姊姊就不和你玩了。”

“小姑。”

周松聿摸着两个孩子的后脑勺：“好了，外面冷，你们进去里屋玩吧！”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进了屋，周老夫人拍了拍周松聿身上的雪，他衬衫上面就套了一件军装。

周老夫人唠叨着：“这么冷的天，晚晚也不给你拾掇拾掇，就穿了两件衣服。”

周松聿嘴角漾起无奈：“娘，我不冷，穿的厚了反而不耐冻。”

母子二人在走廊缓慢踱步，到底是母子，虽多年不见，也不见得有多陌生。

“娘，回家了，您不开心吗？”

周老夫人出了一口很长的气：“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我只是可怜婉婉，这大冬天的……”

周松聿轻抚着周老夫人的后背，呼出来的气息泛着白色的雾气：“娘，她是段家的嫡女，段老爷总不会因为离婚苛待她吧？”

“谁说她是段家嫡女了？”周老夫人停下脚步。

“她不是段家嫡女，那她……”

周老夫人语重心长道：“当初，是段怡宝和你合了八字，婉婉合到了沈家，她本是青哥儿的妻子。”

周松聿不解：“那她怎么会来周家？”

“后来你的死讯传来，我本想退婚的，可段家死活不同意，我就知道有猫腻，果不其然，婉婉是庶出，母亲早早离世，十二岁才被接回段家，十四岁便被换婚来了周家。”

周松聿心想：原来段怡婉是我的妻子！

周老夫人摇了摇头又继续道：“她本可以在沈家养尊处优的，却在我们周家最落魄的时候，撑起了整个家。”

“怎么会这样？这个曾副官打听个消息都打听不准。”周松聿呼吸短促，他斥责起了曾副官。

一阵冷风吹来，雪花抚上二人的面颊，刺骨的冷。

周老夫人抬起胳膊遮了遮风雪：“这雪这么大，婉……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