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风烟 第36章 第 36 章

“找到了？这书上怎么说？有解药吗？”张昌浩急忙跳了起来。

沈一诺有些无奈道：“没有，我找到的是一本人物传记，上面记载了前朝一位将军生平。"

张昌浩奇怪："一位将军，她懂制毒？"

"不是，是她的侧室，她的侧室出自南蛮大家，微贱之时嫁与了她，但后来将军功成名就，又娶了另一国帝卿。”

“这故事，有些熟悉啊，怎么话本都是这个套路？”

沈一诺解释道：“这不是话本，少年出自南蛮，喜欢花木，最喜研发毒物。将军深受皇恩，还为他搜集了天下珍贵草木。少年甚有才华甚至编写了一本百花谱。在这百花谱中有无数花草树木制成的毒药，每一个名字都绝美，但名字越美毒性越强。后来少年因为谋害将军正夫，被当政赐死，将军也深受当政的忌惮，不久之后就被害死。之后的事，你我就知道了，前朝当政不仁，先祖怒而反之，终成大楚。他写的百花谱也在全国范围内也下令收缴，如此才没有记载。千花落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张成浩也从满篇书籍中抽出身来："没了？那千花落呢？可有解法？”

沈一诺，仔细查看一番：“没有，百花谱被当政收缴，估计已经绝世。只是上面有提过，这位少年最喜欢的一种花，叫做千盏花。这位少年将这千盏花加入各种毒中。当时当政为了杜绝后患，曾经大肆灭过这种花木。若有所收集，只怕也会收集在宫中，这是现在极珍贵的一株花草，种植，养护都十分复杂，只怕只有宫中的花匠才能有机会，尽力培养。我们可以去司设局去花房问一问。看一看，这千盏花，近年来究竟有没有，又送到谁的手中？”

“哥哥，别去。"

“嗯？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此花去向。”

“你知道！？”

“之前，为了和傅其琛争六宫之权时，你不是让我去找宫中的账目看一下格式规律，练习一下吗？其中花房的帐是最好得的，近几年来，宫中花匠，只做了两盆，送往两个宫殿。”

“哪两个宫殿？”

"一个是溯君所居的蓬莱宫。”

“溯君得宠，花房讨好一二，也可料到。但溯君和凤尊一向交好，凤尊病了，以溯君的家势，未必能够登上凤尊，对他并无好处啊。那还有一位呢？”

“是万寿宫。"

“什么？”

这两人，无论告诉皇上哪一个，只怕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另一边，万里黎命诸位太医连夜翻出了当时所有皇女和皇子的医案，可惜医案记载有限，而万里岚的脉案居然还有一页不全！

万里黎情不自禁地揉揉头，向瑞宁问道：“宫中有过皇子皇女的先帝郎君，应该都是住在万福宫里。传张尚贵人还有其他几位郎君前来见驾，朕来问问话。”

瑞宁提醒：“是，只是陛下，现在是深夜，贸然传先帝之郎君来，只怕与礼不合。”

“那就传去尚宫局，正好傅其琛也在那，朕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进先帝的郎君齐聚的尚宫局，就听见哀声，傅其琛不在尚宫局内，那几位郎君是苦主痛哭不止，旁边还有几位掌级内侍在劝说。

正混乱时。万里黎来了，先帝的郎君纷纷围了上来，非常时刻，万里黎身旁的护凰卫立即上前拦住众人。

其实先帝的郎君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今朝凤尊中毒和前几位皇嗣有关。

不少郎君眼睛都是红的，有几位尚宾也不怕，一个劲地向万里黎身前送：“陛下，我听说渊儿的死和这次凤尊中毒有关系，还请不吝告知，这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谋害渊儿啊？”

“是啊，陛下，我的然儿到底是谁所害？”

“婉儿，我可怜的婉儿。”

……

尚宫局更加混乱了，原本以为只是鬼神之说，人力无可奈何，深宫之中能有几个盼头，盼不了自己的妻子，便盼自己的子女平安长好，不容易从牙牙学语长到活泼可爱的年纪，一场大病夺了性命。

原以为不过终究是天命难违，人又能为之奈何。

只能在深宫之中了此残身，谁知？唯一骨血竟是为人所害。万里黎自认早已对宫中众人冷心冷肠，但此刻面对这些失子之人却无法冷言，只能保证道：“朕知此事固然触及到诸位伤心之事，但这位谋害诸位皇弟皇妹的凶手依然在，这一次，朕绝不姑息，但也要诸位尽快给予线索。”

唤过宫正司的人来，拉开各位尚宾一一询问，好在尚宾虽然伤心，但到底是明事的，当初那些皇子皇女的濒死之时所说所做，一幕幕，如何能不让这些尚宾记忆清晰，纵然时隔多年，对答无碍，就在向这几位尚宾寻问口供之际。

万里黎也漫步其中，听着听着，突然皱眉向瑞宁悄声问道：“尚宾们都在这里了吗？张尚贵人呢？”

瑞宁悄悄回道：“已经问过了，但找不到张尚贵人，奴婢听说张尚贵人身份低微，又因十三皇女之事，其他郎君都不怎么待见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一个院子。好在尚尊知道了这事可怜他，才好了些。只不过他经常去十三皇女玩的地方，不好找。”

“唉，也是可怜。”万里黎低声道。

没一会儿，宫正司就将先帝郎君的口供送了上来：“陛下据诸位尚宾所说，几位皇子皇女病前生活都十分正常。当初，前朝也不太平，作为内庭郎君也不敢放诸位皇子皇女外出，免得惹祸上身。于是每日除了前去上书房就是回宫殿都没怎么去过其他地方。”

宫正司宫正连忙道:"皇女在各自宫殿，如果凶手想要分散下毒，也太费事，唯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上书房。众人皇子皇女同时同饮同读，凶手在藏在上书房中，下毒倒也容易。”

”但十三皇女也中了毒，可是在她受伤之后，根本不可能来上书房，那她是怎么中毒的？尽快去传张尚贵人。”

“臣侍有事要禀报。”傅其琛急步走来，叩首行礼。

“你来得正好，象牙席……”

傅其琛知道万里黎要问什么，截断了他的话：“陛下，凤尊中毒一事极可能与张尚贵人有关。”

“你说什么？”万里黎有些意外。

“臣侍刚刚审问了尚宫局众人，象牙席上唯一可以动手脚的地方，便是那两匹用来包裹象牙席的黄锻，害凤尊中毒的黄锻被人偷天换日，放在象牙席的盒中，导致毒沾染在象牙席上。”

“而唯一可知道黄锻图案，做手脚的人便是司衣局的张掌衣，张掌衣在宫中服役已久，唯独在宫中有一个同族兄弟便是万福宫张尚贵人，二人私交甚佳。据司衣局说，张掌衣经常前去万福宫，与张尚贵人聊天。司衣局的黄锻没有人动过，唯一一匹就送往尚尊所在的万寿宫，臣侍去问过尚尊，有匹黄锻他曾经赐给了前来问安的张尚贵人。”傅其琛垂目侍立，恭声回复。

“张尚贵人大有可疑，就是不知他从何处得来毒物。”瑞宁在万里黎身旁回道。

“只怕是藏匿宫中，集宫中花匠之力，养殖毒物。”赶来的沈一诺在屋外听见了傅其琛说的一切，他快步走入尚宫局，朗声道。

沈一诺看了一眼万里黎，见她有些惊异，立即叩首道：“臣是前往宫中思贤阁，研读静心之时，正好读到了千花落的记载，千花落记载于百花谱中，著书之人是前朝将军的侧室，一位来自南蛮少年，后来被人发现谋害将军正夫。陷将军于不义，前朝当政下令处死，南蛮少年的同族也因此获罪。但是还有一批族人，渐渐流落在外，不再施毒开始行医救人。张尚贵人家中与这位南蛮少年颇有渊源，而且家中以前曾经经营过一间医馆，颇有盛名。想必张尚贵人也精通药石之术。”

“而这位南蛮少年所作的百花谱中，经常用一种花木名叫千盏花。前朝当政，怕少年百花谱中的毒药外泄，所以将所有的千盏花已全部销毁。这么多年，宫中只扶植了两盆，其中有一盆千盏花就落在了……”

沈一诺看向傅其琛，傅其琛也看向他，但神色不曾有丝毫变化，沈一诺转念道:"其中有一盆千盏花就落在了张尚贵人的手上。"

万里黎顺着视线，看向傅其琛如玉脸庞，不知想到了什么。

傅其琛接着沈一诺的话，恭敬地回道：“陛下，若是张尚贵人，臣侍也知道一些，他曾经是伺候瑞王的生父，也就是姚君的一位内侍，不知道为姚君做了多少恶事，陛下登基之后没有处罚于他，是陛下宽容，但是姚君已亡，瑞王事败，只怕他心里也在怨恨殿下。”

“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张尚贵人不是此案主主使，只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请陛下下旨，臣立即前去捉拿张尚贵人。”护凰卫主事岑驰月当即请旨。

万里黎却不曾开口。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来：“启禀陛下，上书房那边有异动，有人在上书房那边发现了张尚贵人，他正在假山上，好像要寻死。”

“你说什么？”万里黎怒道：“去上书房，叫上护凰卫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