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欺也不知道华老板具体都操作了些什么。自从那日从官府处回来。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一直拿着铁盒子说话。还带着他去很多地方。
见他认识繁体,还把所有文件打印一份繁体。让他放心签署了些什么。
只是书写方式从竖体改为横体,从右到左改为从左到右让他阅读很有障碍。
而且还有不少文字,专业术语,颇为吃力。
再加上阿拉伯数字,这等鬼画桃符的东西也能出现。他除了叹气,再无其他办法。
好在身为一国宰相,燕无欺接受度高,文化程度高。大体意思推算一遍就能理解。大抵是没有在外人面前出丑。
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可以留他在店内。自己随意干自己想做的事。
燕无欺也开始学习起来简体,阿拉伯数字,外语,以及口语化练习。
华老板也买了个智能机,调节成繁体字模式教他如何使用手机。对于口语练习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至少听普通话,没有那么抓瞎。川话就不行了。一句话形容词太多。他时常抓不住重点。
华老板是真的把燕无欺当亲儿养。兴许是孤身一人久了的原因。随便来人都要说一遍这是我干儿子。
不过几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了华记书店的老板,得了个长相标致,气质绝佳的干儿子。
就是可惜不会说话。
人多了,生意就好起来了。燕无欺顶着那张脸,只需要站在门口,就是一个财神爷。爱不爱读书的都往里头蹦。
但是不管是谁来,都动摇不了燕无欺拿着书看。吃饭喝水上厕所,就差没捧着书梦游了。
“咚咚咚。”
燕无欺听到清脆的声音,抬头看向前方,眼神还有一点茫然。
只见华老板手里拿着一叠装进文件夹的资料,还有一张卡片。放平递到燕无欺面前。
笑眯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蹦出来,“燕无欺,身份证办下来了。这个要收好。知道吗?”
燕无欺消化了一下听到的内容,笑了一下,认真的点点头。将书放下。把东西拿过来,盯着身份证那张脸。
摩挲两下卡片,对这东西很是新奇。他歪了歪头。又看向华老板,仿佛再说,这身份证上的人是我吗?
“身份证都这样,长的再好看,拍出来都丑了点。你这已经很好看了。”华老板解释道。
‘妈耶,乖乖宝儿笑这一下,整的人心都化了。不晓得被人拍下来,要变成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哦。’
燕无欺把东西拿在手中,很是郑重。身份凭证很重要。他往华老板给自己准备的房间走去。打算锁好放起来。
“耶?燕娃子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哦?那是不是要安排去上学了哇?”说话的是在华记书店打工的员工。
五十来岁的老阿姨。手脚勤快。每天都会拖地擦书架子。除了吃饭,基本不得让自己闲下来。
“哎呦可莫说了,累得要死,办个身份证弄了个把月了。”华老板摇摇头,伸出手来细数自己干了好多事,跑了好多个地方又跑了好多趟。
“又是什么《无户口人员落户申请表》,跑了派出所跑民政局,跑了民政局跑村委会。”想到这,他拍了拍听他说话的人的肩膀,眼里冒光,小声开口:“晓得不!还弄了个啥子dna鉴定!确定这个人没得家属的。材料都搞了一大堆。麻烦死了。”
“是吗?遇耶!华老板还是不得了哦。”妇人比了个大拇指,她是个没文化的,所以才喜欢来这种有文化的地方打工。看着那些书她都觉得自己也熏陶了一下。脑子聪明些。
有时候在家干活,街坊邻居问到,她是一定要把书店夸的绝无仅有。这样就会显得她这个在里头工作的人也洋气不少。
“要我说,还有个把星期开学了吧!有没有说他被分到哪去了?”
“有开学考。看他能考哪去吧。个把月了,乖乖娃基本也听得懂我们说些啥子了。说起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湾区那边不是会说普通话吗?”华老板靠在台子上。转溜一圈眼珠子。有些百思不能其解。
“说些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能懂什么?可怜兮兮的!也是华老板你人好心善。遇得到你,他真是积福了!”
“妈老汉哪里舍得走在那么前面哦,留下他一个独苗苗,怎么活大的。”华老板叹气摇头。也没什么好心情了,“我去弄点肉给他补补。这娃儿体质太差了。”
“一个包子就给他拉肚子拉了三天。简直差的不行。过敏的东西还多。捡点中药才把命吊回来。”华老板揣了两张纸票。摇摇头:“这段日子煮饭除了盐啥都不敢放,这娃娃还吃的津津有味。给我看的眼泪直流。不晓得吃了多少苦。”
燕无欺拿出裤兜里的钥匙。打开这个他已经住了一个月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是是他的安全屋,只有在这里面,把门关上的时候他才会放松不少。
进门对着的是张简易书桌。右侧有个蓝色台灯。台灯下全是新买的笔。毛笔、钢笔、圆珠笔。左侧一摞高中书籍。
他也克制着自己学会如何用现代的方式捏笔。不过笔太轻最开始用的时候使不上劲,弄坏好几个笔头,还写废不少纸。
后面钢笔用顺手。简笔字也很好写。燕无欺学的很快。一撇一捺很是规矩,笔锋犀利,转折流畅。
华老板也喜欢把他练习的字体收好,他说等有一面墙那么多,他就贴在书店墙上。给那群写字不好看的学生一点大大的震撼。
燕无欺只是害羞笑笑,低头抿唇。
书桌左侧一个衣柜,买的现成的。说是这样甲醛少点。虽然有点格格不入。不过能装衣服就行了。
自从到这个世界,燕无欺就没有那么讲究。他那套跟着穿过来的衣服自己洗好规整叠在最下面。
关上柜门的瞬间,也关上他与那个时代的连接。
而这次开门,燕无欺将资料与身份证压在了那套衣服上。也重合了自己与这个时代的交叠。
他在哪里,都是孤儿。
但华老板,愿意送他一个家。
所以屋子虽小,燕无欺却踏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