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娃娃,这规矩上哪学出来的哦。装的不得了啊还。”其中一个警察双手环胸歪头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着。
另一个警察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站正起!队长看到了,你又要遭日决。吊儿郎当的一天。俯卧撑做少了?你看看人家娃儿,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啧,囊们教出来的?”
“你们两个还要吹壳子摆条好久?人家当门神你两个当车神,车模看了都要给你两个让位!爬进来!”
“靠,把老子也给骂了。就晓得跟你龟儿子两个出去执勤有得遭决。你把他带进来。”
“哇撒,苍天有眼你不睁,我是挨了一决又一决。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我去了不返还!横批,就我瓜皮。”警察将帽子脱了,拍了两下裤子再戴回去。
华老板在旁边腔都不开,帮燕无欺插好豆浆吸管,等他吃完那个鸡蛋,递给他。
“不晓得的得说你是他爹了。”警察招呼两人进去。调侃一下。
华老板摇摇头,乐呵呵的说:“天生奴才命哦,看到他就觉得他不是做这些事的人,哈哈哈。他就跟遗落在民间的珠珠儿一样。看起都贵。”
警察走到工位上,翻了翻桌面文件架,掏出纸,再从桌柜里掏出根笔来,将笔盖拔开。
食指带着中指敲了敲桌子递给燕无欺。“看着像个会读书的。听不懂话,字总应该写的来吧。”
燕无欺扫视两秒,思考两秒,便知道要他干什么。自己会的字和看过的字大同小异。说不定人家能看懂。
现在还是得写出来一些,名字乃父母所赐,若是被胡乱更改,死后怕是无颜面见爹娘。
他盯着桌上的东西,拿上笔,食指放至顶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笔杆,无名指小指轻轻靠起。左手捞住右手袖子。
“靠,好装。写个字不晓得看起多少像个皇帝!我眼睛配盯起看吗?”警察乐呵了,在看到燕无欺龙飞凤舞的写下,燕無欺时,感觉装的更凶了。
“哎呀呀呀,你们快来瞅瞅这个字,老漂亮,巴适得板啊!看人家这个笔锋。没个十年功底出的来啊。”警察一惊一乍的说话。
现在天还早,派出所没什么人,听到有热闹事全都围了过来。
“什么字?什么字?”
燕无欺接着写了年十六,生於重陽之辰。父母雙亡,家中無人,孑然一身。身份憑證遺失。
一群人围了过来,盯着燕无欺的字。
“靠!好字!好装!哪来的古风小生!”
“ 1。”
“ 0909。”
“哪来的梗。不都是10086吗?”
“不重阳节出生吗?九月初九啊!”
“学肥了。长见识了。老师是教的好哦。还晓得九月初九重阳节。”有人犯贱道。
“滚你丫的,畜牲啊?阴阳怪气的很。”被说的人一巴掌拍那人背上,笑的眼睛眯起,牙齿晾在外面收不回去。
“你们的道德和笑点不打架吗?人家一个孤儿,在这说古风小生。”另一个刚走过来,看着他们打闹,又看了眼那张纸。
“啥啊,都繁体字。湾区来的吧?看都看不求懂。”犯贱的那位警察皱眉直摇头。
一个女警拍照度娘娘了一下。“不晓得问度娘娘啊?你莫说有可能是湾区来的,说身份证还丢失了,这父母双亡的。家里面个人都没得了。
他才十六岁啊。又是个哑巴,人口普查湾区那边只怕也是找不到哦!
也不晓得怎么漂洋过海来我们云县来?是不是有亲戚结果找不到了?”
“这么可怜吗?我滴个乖乖,个亲戚都没得了吗?好可怜的乖乖哦!这可怎么办啊?还是个未成年,不会送去孤儿院吧?”华老板在旁边心痛的直皱眉。他哪里舍得看这些个人间苦难在他面前出现。
“先找,没得就只有送去孤儿院了。长的这么白净。简直是造孽啊!”递纸笔的警察也摇头叹气。
华老板指了指自己,毛遂自荐。“要是找不到,上我户口要的不?我孤家寡人的,没得个伴的。他看的懂字,问问他愿不愿意认我做个干爹。我稀罕这娃儿的很啊!”
“十四岁以上的就不能被收养了。他过两个月就要十七了,更是不得行。我们这县城小的,也没什么正规孤儿院。恼火得很呐!”警察摇摇头,由于伤脑子,还扯了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挂靠孤儿院,然后安排打零工到你这里,看看能不能让他入学?这娃娃字那么好看,不上学太可惜了。但是这些程序多。没得人陪他办理,怕不得行呐。”
警察边查找,边叹气,边挑眉示意,边用手扣桌子,短短几句话。抑扬顿挫的。不知道的以为拍戏呢,戏这么多。
“我来办,我来办。”华老板立刻举手。
警察两眼发光,立刻放下手中鼠标,把手举起,握住华老板的手,笑吟吟道:“同志!真是个好同志,社会就喜欢你这么热心的好市民!道德标兵,模范人士!”
华老板:“……”
怎么有种被卖了还倒数钱的感觉啊?是他错觉吧?
燕无欺看着他们川话普通话乱窜,逮着什么说什么。声气变换多端。脑子晕的不行。
学不会,根本学不会。这里的语言体系这么混乱,到底是怎么丝滑切换的?
“普查不到,其实这个名字的人不多,都不是他,可能真是湾区那边的。内地没得。
估计找也找不到,明年子不是20年吗,又要普查一次。不过湾区那边恐怕也查不到。身份证也没得。恼火了。”女警看着燕无欺,直摇头。
“要什么手续?我去跑就行。2002年9月9号出生的塞?过些天都要开学了。早点办起这个年纪都该读高二了哦,他听求不懂话咋个整啊?”华老板愁的很。边踱步边右手握拳往左手敲。
“凡事不要慌,一步一步来。娃娃还年轻。学多学少的,这个社会了,还没口饭吃吗?”警察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松弛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