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 第11章 咯噔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向目的地出发，不多久缓缓进入地下停车场。

归恩的倒车入库在驾校时是其中练习的最好的一位学员，方向盘打死再回一把倒进，动作干净又利落。

成寻的声音还在催促“跑起来跑起来，别走好吗”

“在跑了在跑了”归恩声音雀跃。

成寻看着画面左摇右晃，内容不成样子“我开玩笑的还真跑啊，不着急，还有时间，向愿还没到呢，你慢慢走”

“我着急啊，放心吧，很快就到了”

归恩一路跑，明阙跟在身后一路追，按了指纹进门迅速将手机架在岛台，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礼炮筒，玻璃杯里放冰块再倒酒的动作慌乱但有序。

一切准备就绪，成寻将一位穿着白色长裙披着一头黑长直头发的女生推向中间，这女生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另外三人每人一手礼炮筒，听着成寻愉悦的声音指挥“一，二，三！”

“嘭——”

“恭喜向愿拿下首席！”

“干杯！”

归恩举杯撞向手机和她们干杯随后一饮而尽，顺手又将甜酒补满。

向愿一手拿着喝完的空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谢谢各位，这杯我敬你们”

成寻在一旁捂着嘴巴，倚靠阮苡和的肩膀“好感动，我都有点想哭了”

礼木笑着嘲讽“向愿没哭呢，你哭什么？你也拿下首席了？”

“你就多余长张嘴”成寻扯了扯嘴角嘲讽回去“你最近进化炮仗了？”

归恩坐在岛台前，一手撑着下巴“你们现在是在那？在Journey？”

成寻声音雀跃“对，礼木说要庆祝向愿成功拿下首席，今天要敞开大吃一顿”

归恩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成一条地平线。

向愿笑着的声音传过来“感谢你们这么久对我的帮助，今天我请客，恩恩你放心，等你回圣尼，这一顿我一定补上”

归恩眯着眼笑起来，嘴角溢出一声“好嘞”

阮苡和出现在镜头里，端过来几杯新品酒，归恩眼睛一下就亮了，语调也不自觉上扬“新品吗！”

阮苡和“是的，你走之后刚调出来的，想给你品鉴之后再决定是否售卖，可惜了”

归恩一副错失良机，全世界都欠我一杯新品酒的表情“别可惜啊”

阮苡和笑笑“逗你的，今天刚调出来的，等你回圣尼一定还会有新品的”

归恩没劲哼哼两声。

礼木伸手拿走一杯“怎么了？很累？”

“累啊，今天见了乐队的朋友，还和她们一块吃了火锅，你们是没看到我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样子，简直是是360度无死角的散发魅力”

成寻调笑“哟，那确实可惜了，没看到我们恩小主大放异彩的样子，真想拜倒在恩小主石榴裙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礼木收了笑“国内现在都要凌晨了吧”

“是啊，不聊了，不耽误你们去吃大餐”

归恩挥了挥手后便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就看到已经换了家居服的明阙抱胸倚靠在墙边，一直在聊天的归恩从余光里略能瞥见一点，这人在哪里站了很久，和今天在火锅店门口等她的身影重合。

归恩心情好，耐心阈值也就高“你有事？”

“有”

“说”

“你接这通电话之前是想对我说什么？”

归恩沉默了好一会才直言道“我忘了”

明阙“……”

“真的忘了？”明阙再开口的声音明显沉下来。

但归恩的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我没忘，但你又能怎样”的欠揍表情。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想往后退一步，反倒明阙试图想往前再进一步，极力克制的抬脚动作忽然被旁边传来一声“咯噔”响打断——化掉这份沉默的居然是归恩先前倒酒的杯子里冰块融化落入更深处与之碰撞的声音。

归恩表情不变，但内心一顿。

这算谁赢？

——这场在凌晨到来前停止的雨，将这几天的沉默全部带走。

第二天的荞盐逐渐升温，阳光大好，归恩躺在床上翻个身，睁开眼就看到谈墨乖巧的蹲在她床边，归恩挣扎着伸出双手摸了摸谈墨的狗脸，刚起床略显沙哑的声音说着“谈墨，你怎么比昨天还可爱了”

回应她的是从门口传过来的，明阙身上还是穿着家居服，早起的头发没有打理，只单独戴了副眼镜“确实比昨天可爱”

谈墨吐着舌头，看看床上躺着的人又看看门口站着的人，小狗难得陷入自我怀疑，难不成昨天他趁着老爸不在家的时候去整容了？

归恩从床上回过神，整个人还是缩在被子里，只把头转个方向和明阙莫名对视一眼。

明阙错开眼神，喊了声“谈墨出来”

小狗还待在原地不愿走，昂着头看它爸，表达着一定要走吗？

“谈墨”明阙又喊了声。

归恩躺在床上收回视线，无声的笑了下。

却不成想，明阙的视线陡然又放回了归恩的身上，忽然开口“别忘了你昨天说的话”

——是那句“邀请你参加一场海上游轮的快乐”

这是在那声令两人内心都咯噔一下的冰块声后，归恩倚着岛台，动作不那么自然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后说的话。

归恩一早还没适应的嗓子哑着，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我后悔了”

“没机会了”

随着声音落下，谈墨绕过床尾去了它亲爹的脚下趴着，紧接着就是一道轻轻的关门声。

归恩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听到关门声后才默默的侧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几秒后，猛然坐起。

所谓的海上游轮不是归恩的一时兴起，是从圣尼回来之前就定好的，这几天的空档时间是她特意余留出来的。

尽管之前发生的某些或者是某阶段有略微偏离航线的意思，但没关系，从目前来看，还在掌握之中——各方面的。

这趟轮线途中会经过六座城市，从南方荞盐到北方的京城，最后一站是稂城，她在稂城下船，这一趟18天的旅程也就此结束，那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了，距离她亲哥的婚礼也剩不久了。

估计那个时候她爸妈也该旅游从圣尼回荞盐了吧。

归恩坐在床上缓了缓神起床，艾怜和齐千秋今天要走，昨晚约好中午聚餐，再不起床就晚了。

她穿戴好拉开房门，和蹲在岛台边撸狗的明阙再度对上视线。

“你有约？”明阙抬头，她妆容精致，甚至头发都精心卷烫过了，还换了身新衣服，重新搭了件羊绒大衣。

“有”归恩不在意他问这话的意思，自顾自的拿好东西，穿好外套准备出门。

“方便……”明阙再三斟酌的的话被归恩的手机铃声打断。

归恩一边找手机，一边问“方便什么？”

“没什么，你先接电话吧”明阙虽面无表情，但他的脸上好似被人拿着笔写上了“无语”两个字。

归恩也不再多问，拿好围巾，背好包包，接通了电话推开门走出去。

徒留明阙一个人蹲在原处继续撸狗，重重的叹口气。

谈墨不明所以，蹲在亲爹的脚边，乖巧的不行，这一行为精准的表达着“爹，你又咋了”

明阙保持沉默，起身给谈墨找狗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电人正是项酌。

“说”

“你这什么态度？”项酌在电话的另一端不满“亏我好心给你找个和归恩聊天的机会”

“呵，我谢谢你”明阙冷笑一声，手机开了免提随手放在桌面上，去给谈墨倒狗粮“说吧，你找她什么事”

“归望说归恩会阿拉伯语，我现在正在去荞盐的路上，有个临时的跨国案件，需要一个阿拉伯语翻译”项酌穿着一身正装，正驱车着急的往荞盐赶。

“行，我知道了”

项酌在电话的对面控制不住的翻个白眼“你知道了有个屁用？怎么？心情不好？”

明阙深吸口气“还行，没你心情好”

项酌笑出声“你确实没我心情好”

“恩恩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替你转达”

“与其让你替我转达，我不如找归望直接给他亲妹妹打电话了”

“她出去和以前乐队的朋友聚餐了”明阙有气无力。

“没带你，所以emo了？”项酌轻笑，八卦队长捕捉关键词的能力好似项酌真的实地爬了一层又一层的楼。

明阙这边收了狗粮站起身，翻了个结实的大白眼，可惜项酌看不见，刚想阴阳怪气怼回去，身后的门被拉开又被关上，是归恩去而复返。

明阙惊讶“怎么回来了？”

“回来传个文件”归恩动作匆忙，换了鞋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下就进了屋子。

项酌听见声音“归恩回来了？”

“嗯”

“那正好，你把手机给她，我自己问”

明阙啧一声，嘴角溢出一声冷笑。

归恩在房间边打电话边开电脑“OK发过去了，收到没有？”

奚莱“收到了，剩下的你最迟后天必须发过来了啊，你拖延太久了啊”

“行，剩下不多了，我今天晚上加班，最迟明天早上你一定能收到”

“行，挂了，我开会去了”

“OK”

归恩收了电话，关了电脑起身，拉开房门，门外被堵得严实，明阙手机页面停留在电话页面上，手机朝向她。

归恩抬头“怎么了？”

项酌“归恩，想找你帮个忙，临时出差，时间紧急没找到阿拉伯语的翻译，所以……我按照你在圣尼尔约的时薪付费”

归恩略微沉思“什么时候？”

“三个小时后”

“行，你到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归恩答应的痛快，项酌那边收到回答电话挂的也爽快。

明阙收了手机往兜里揣，归恩已经快步的往玄关处去了。

冷不丁听到后面传来一道他期待已久的声音“你下午有安排？”

明阙蹲着盯着他儿子吃饭的神情一顿“没有”

“那你不和我一起走？”

“什么？”明阙舒展的眉毛有点要抑制不住了。

“项酌下午要来，你不跟着去？”

明阙一边的眉毛无声的挑动了下，鲤鱼打挺的眉毛上写着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