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夏喻意是被客厅里的摔碎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一一
是夏建明回来了。
门被粗暴地踹开,浑身酒气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瓶,眼神浑浊而凶狠:“钱呢?林知微留下的那点东西呢?拿出来!老子要去翻本!”
夏喻意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拼命摇着头,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母亲在他十三岁那年就走了,留下的一点积蓄,早被夏建明赌得一干二净,连她生前戴过的银镯子,都被这个男人偷去换了酒钱。
“你这个哑巴!废物!”夏建明上前一步,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地上。
“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连句话都不会说,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和男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夏喻意蜷缩着身体,双手护着头,眼泪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想喊,想逃,想喊出母亲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疼痛和恐惧将自己淹没。
就像三年前,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病床上,却连一句“妈妈”都喊不出来的时候一样。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喻意!夏喻意!你在里面吗?”
是谢安南的声音。
夏建明的动作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恶狠狠地踹了夏喻意一脚:“别出声!不然我打死你!”
门被猛地推开,谢安南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夏喻意,和浑身酒气的夏建明,眼底的温和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甚至能从少年颤抖的指尖里,读出比身体疼痛更甚的绝望。
那是被反复戳中旧伤疤的疼……
他快步上前,将夏喻意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夏先生,您在做什么?”
夏建明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场慑人的少年,心里发怵,却还是强装镇定:“我管教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像你这种人,不配做他的父亲。”谢安南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凭你只会酗酒赌博,只会打骂他,只会拿他死去的母亲撒气。”
夏建明还想上前,却被谢安南冰冷的眼神逼退,最终只能攥着酒瓶,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谢安南缓缓蹲下身,张开双臂,轻轻将夏喻意拥进怀里。
少年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却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滚烫地打湿了他的校服衣领。
“别怕,我在。”谢安南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顺着他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耐心地拍着安抚他:“都过去了,他不会再来了。”
夏喻意埋在他怀里,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双手越收越紧,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他不用说话,谢安南也懂——这怀里的温度,是他从未有过的安稳,是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港湾。
“以后,我带你回家。”
“再也不会有人让你疼了,再也不会。”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那些冰冷的旧痕,一点点暖成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