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沉光 第2章 雨夜里的钢针

雨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泡烂。

沈彻站在废弃钢厂的天台上，风衣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半枚黄铜钥匙，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父亲说，钥匙能打开母亲藏起来的“真相”，而真相，就在这座钢厂的控制室里。

“沈哥，周明轩的人进了西大门。”耳机里传来阿武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一共三辆面包车，看架势是来硬的。”

沈彻“嗯”了一声，指尖在枪柄上摩挲。周明轩这个老狐狸，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终于要露面了。他想起母亲的葬礼，周明轩来吊唁时，假惺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节哀”，眼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那时他才十六岁，攥着拳头躲在灵柩后面，指甲嵌进肉里，血腥味和香烛味混在一起，成了他往后二十年的噩梦。

“林薇，去切断监控。”沈彻下令，“阿武跟我从侧翼绕，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东西。”

他没说“东西”是什么。连阿武和林薇这两个用了五年的手下，也只知道他要找一份能扳倒周氏的文件。没人知道，那文件里藏着母亲卧底的证据，藏着周明轩走私贩毒的铁证，更藏着他沈彻活在这世上的全部意义。

下天台时，楼梯的铁锈蹭在裤腿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沈彻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爱帮他擦裤子上的污渍，边擦边说：“小彻，脏了没关系，洗干净就好。”可有些东西，脏了就再也洗不干净了——比如他这双手，这五年为了接近周明轩，沾过的血，骗过人，早就黑得发臭。

“沈哥，左前方有动静。”林薇的声音突然压低。

沈彻闪身躲到钢柱后，看见三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影，正贴着墙根往控制室的方向移动。为首那人走在最前面，身形偏瘦，走路时脚尖先落地，带着种说不出的轻盈。雨幕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工装领口露出的一截皮肤，有块深色的印记，像片枯叶。

“不是周明轩的人。”林薇的声音带着疑惑，“周的手下走路都是八字步，这几个人……像受过训练。”

沈彻的眉骨跳了跳。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码头仓库见过的那个男人。当时他刚处理完一批“货”，对方突然从集装箱后面窜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根撬棍，眼神亮得像要烧穿他的骨头。两人没交手，对方只是死死盯着他，直到警笛声响起才消失在巷尾。

“跟上。”沈彻低声说，率先跟了上去。

那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加快速度。为首的那人在经过一道铁门时，脚步顿了顿，抬手在门把手上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这个暗号，让沈彻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母亲当年教他的暗号，说万一迷路了，就在家门口敲三下，她就知道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