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沉光 第3章 沉默的撬棍

控制室的门锁早就锈死了。为首的工装男人抬手就是一脚，铁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扬起漫天灰尘。

沈彻带人冲进去时，对方正好打开墙角的保险箱。荧光灯下，沈彻看见那人手里拿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巴掌大小，形状像本书。

“放下东西。”沈彻举枪对准他的后背，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转过身，脸上沾着灰，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放下油布包，也没说话，只是将包揣进怀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撬棍，横在胸前，摆出防御的架势。

“沈哥，他身后还有两人！”阿武喊道。

沈彻没分神，死死盯着为首的男人。对方的撬棍握得很稳，虎口的位置有层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或器械才会有的痕迹。

“周明轩派你们来的？”沈彻试探着问。

对方还是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雨声越来越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根钢针在刺。

“动手！”沈彻低喝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对方的耳边飞过，钉在后面的铁架上。那人反应极快，矮身躲过林薇的飞刀，撬棍横扫过来，直取阿武的膝盖。阿武惨叫一声倒地时，那人已经冲到了沈彻面前。

撬棍带着破风的声音劈过来，沈彻举枪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控制室里炸开。缠斗间，沈彻的手指擦过对方的手腕，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是枚手链，链坠是只小小的青鸟，翅膀的位置缺了一块。

这手链……母亲也有一条。当年她牺牲后，父亲翻遍了遗物都没找到，只说可能落在了“那边”。

“你是谁？”沈彻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方没回答，撬棍突然变招，直捣他的胸口。沈彻后退时撞到铁架，后腰传来一阵剧痛。他看见对方工装的袖口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皮肤，那片枯叶状的疤痕旁边，还有个极淡的牙印——像小时候被什么东西咬过。

沈彻的呼吸骤然停住。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在育英小学的操场上，跟一个新来的转学生打架，咬了对方的手腕。那个转学生，好像就叫……苏砚？

母亲当时还笑着打了他的手，说：“小彻，苏砚弟弟是孤儿，你要好好照顾他。”

可苏砚在他家住了不到半年就搬走了，父亲说他被远房亲戚接走了，去了国外。

“砰！”

林薇的枪声打断了沈彻的思绪。对方身后的一人应声倒地，另一人转身就跑。为首的那人动作顿了顿，沈彻趁机踹向他的腹部，对方踉跄着后退，撞在保险箱上，油布包从怀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沈彻的目光刚落在油布包上，对方突然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包，同时将撬棍狠狠砸向沈彻的枪管。

“找死！”沈彻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他不管这人是谁，敢抢母亲的东西，就该死。

他侧身避开撬棍，枪口对准对方的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